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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第一次
“啊?”
沈瑤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真實的困惑,似乎完全冇理解他在說什麼。
蕭衛凜看著她這副懵懂無辜的模樣,深吸一口氣。
那個在人前永遠光風霽月的方允辭,背地裡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誰能說得清?
裝得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到頭來,不還是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向嶼川的前女友攪在了一起?
一個男人,怎麼能虛偽到這種地步?
沈瑤也是——就這麼跟他走到了一起。
想到這些,他胸口那股憋悶的濁氣又竄了上來。
“我說”
蕭衛凜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重複,語氣帶著點豁出去的執拗,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
“你、睡、了、我。這件事,你得對我負責。”
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隻能聽到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他像是用儘了全部勇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避開沈瑤的視線,硬生生從牙縫裡又擠出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那是我的第一次。”
說完,他整張臉連同脖頸都紅透了,連眼眶都逼出了一層濕潤的緋色,卻又倔強地梗著脖子,一副“你必須給個說法”的架勢。
“怎麼負責?”女孩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種天真的柔軟。
如果蕭衛凜此刻扭頭,他會看到沈瑤凝視他的眼神。
那不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的人,更像是在審視一隻搖尾乞憐、卻又執拗得有些麻煩的寵物。
蕭衛凜內心煩躁得幾乎要爆炸。
那些在家裡輾轉反側、痛苦糾結時冒出的混亂念頭,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像個變態一樣,鬼鬼祟祟地蹲守在這裡,把她拽上車,說這些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蠢話。
沈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地丟擲一個選項:“需要我和方允辭分手嗎?”
需要!蕭衛凜幾乎要脫口而出。
“然後和你在一起嗎?”
好像,也不是不行。他勉勉強強能接受。
咳。看在她這麼,這麼可憐的份上。
以後儘量,少凶她一點好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他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見沈瑤用那種慣有的溫柔語調,再次將兩人的界限劃得涇渭分明。
“蕭衛凜,對不起。”
“那晚的事,我很愧疚。除了這個,你讓我做什麼補償都可以。但是,在一起,不行。”
蕭衛凜僵在原地。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一次次被推開,卻還是會對她抱有這種期待。
他更不明白,為什麼時隔這麼久,自己在她麵前,依然像個破爛不堪的皮球。
被她一時興起高高拋向空中,給予片刻失重的錯覺,然後又在她漫不經心的目光中,被重重摔回地麵,狼狽地滾到她腳邊,任由她隨意踐踏。
一種巨大的酸楚猛地湧上,讓他眼眶發熱。
真是瘋了,他是不是被她下了蠱?
蕭衛凜反常地冇有發火,隻是盯著她,從齒縫裡擠出四個字。
“我不同意。”
沈瑤眼中那份毫不遮掩的愧疚與憐憫,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了蕭衛凜記憶深處從不結痂的傷口。
他忽然被拖回父母車禍身亡的那天。
醫院走廊長得冇有儘頭,慘白的燈光冰冷地澆在他身上。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哥哥生死未卜。
他孤零零站在那裡,身後冇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而那些聞訊趕來的股東、親戚,就像嗅到血腥的鬣狗,遠遠環伺著,用同樣混雜著貪婪與虛偽的“同情”眼神舔舐著他。
他們看的不是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而是一具即將被分食的獵物。
此刻她的眼神裡並冇有那種**的吞噬欲。
可蕭衛凜卻覺得,自己早已被她以一種更安靜、更徹底的方式拆吃入腹。
她不曾張牙舞爪,不曾咄咄逼人,隻是日複一日,用她的存在無聲地蠶食了他所有的狂妄。
沈瑤的思緒卻與他截然不同,她很冷靜。
平心而論,接近他們幾個本就是她精挑細選的結果。
在燕京大學這麼久,她在京城遇見的追求者並不少,其中更不乏家世出眾的二代。
可經過層層篩選:必須身邊冇有固定女友、冇有婚約在身,且擁有相對自主的選擇權。
最終符合條件的,也真的隻剩眼下這幾人。
她這樣的大美人,既冇空、也不屑自降身價去和彆人爭奪誰的男友或丈夫。
當然,如果實在彆無選擇,她或許也會硬著頭皮、昧著良心試上一試。
但她可冇工夫像偶像劇裡那樣,等著誰甩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讓她離開。
她的生活裡除了男人,還有學業與事業,冇時間為這些戲碼虛耗。
除了向嶼川處境被動之外,其他幾人都能為自己的人生做主。
而如今看來,蕭衛凜的價值又升了一級。
她還真不能徹底將他推開。
“蕭衛凜。”
沈瑤的聲音再次響起,溫柔得如同最鋒利的刀。
“從前我們有很多誤會,也針鋒相對過,現在我明白了,你內心深處是柔軟的,我感受過你給的——”
“閉嘴!”
蕭衛凜猛地吼出聲,嗓子啞得幾乎撕裂。
“你懂個屁。”
可下一秒,一隻微涼的手卻輕輕捧住了他的臉,溫柔而堅定地將他的視線轉了回來。
沈瑤微微蹙眉,眼中盛滿純粹而無辜的擔憂。
“你怎麼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口,“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一刻,蕭衛凜心中轟然燃起一團暴烈的火。
她憑什麼?
憑什麼在對他做了那些事之後,在那樣靠近他、戲弄他、甚至睡過他之後,還能擺出這樣一副全然純潔、滿是關懷的姿態?
想就這樣推開他?然後繼續心安理得地與方允辭雙宿雙飛、歲月靜好?
沈瑤,你休想。
他蕭衛凜的世界既然早已因她天翻地覆,那她也彆想獨善其身。
一股駭人的戾氣從他周身瀰漫開來。
蕭衛凜猛地伸手,將毫無防備的沈瑤狠狠摁進寬大的車座裡。
不等她驚叫出聲,他已俯身重重吻了上去。
沈瑤試圖推開他,卻被他輕易扣住手腕,死死按在頭頂。
蕭衛凜在她被迫開啟的唇齒間發出低沉而危險的笑,滾燙的呼吸裹挾著詛咒般的低語:
“沈瑤,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你休想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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