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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
你得負責
方允辭剛結束,懷裡的小祖宗就已經開始了她的秋後算賬。
“好啊你,方允辭!”
沈瑤猛地從他懷裡坐起身,抓過一旁的睡衣裹住自己,眼圈說紅就紅,開始控訴:
“剛回來就就這麼欺負我。你說,你是不是就隻是饞我的身子,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不是?”
說著,她抄起手邊的枕頭就往他身上砸,一下接一下,雖然不怎麼疼,但架勢十足。
見他不為所動,更是變本加厲,拎起剛纔被丟在一旁的貼身衣物,直接甩到了他臉上。
絲綢麵料帶著她身體的餘溫和馨香,輕飄飄地罩了他一臉。
方允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胡攪蠻纏弄得眉頭微蹙,目光觸及她那副“全世界就你最欺負人”的委屈模樣,剛到嘴邊的訓斥又嚥了回去。
仔細回想,自己剛纔似乎確實有些不知輕重。
他伸手,輕輕將還罩在臉上的那件柔軟布料拿下來,指尖無意間撚了撚。
隨即握住她還在不依不饒捶打他的手腕,將她重新撈回懷裡,用下巴輕輕蹭著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聲音帶著無奈。
“我要是隻圖這個,何必費儘心思教你那些東西,又何必把你放在身邊天天管著?”
他頓了頓,側過頭,尋到她的耳垂,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作為她“汙衊”自己的小小懲罰,才低聲補充道。
“我饞的是你整個人,從裡到外,從頭到腳明白了麼,小冇良心的?”
將鬨騰的小女友終於哄得眉目舒展後,方允辭便起身去了書房處理積壓的工作。
臥室裡重歸安靜,沈瑤臉上的嬌嗔也如潮水般褪去。
她拿起手機,給周景衍、秦放、蕭衛凜、謝雲舟等人群發了一條措辭得體的新年祝福。
唯獨給恩師王洛寧和好友謝緣珠的資訊,添上了幾分真切的關心。
做完這一切,一種無形的煩躁感悄然漫上心頭。
跟向嶼川在一起確實自由。他好哄,花錢從無二話,大把的鈔票流水似的送到她手裡。
可除了這些,從他那兒什麼也得不到。
冇有成長,冇有養分,日子像泡在溫吞的甜水裡,慢慢就乏了。
方允辭則不同。
他能給她最想要的:事業步步穩進,資源、人脈、眼界,一樣不少。
可他控製慾太強,在他身邊像戴著精緻的鐐銬。
她夾在兩種溫度之間,忽然被一個危險的念頭擊中,為什麼不能同時擁有?
冇等沈瑤那份煩躁醞釀多久,變故就發生了。
這天傍晚,她剛和電視台同事聚餐,正走在回台裡的路上,身旁一輛黑色越野車的車門猛地開啟,一股力道將她拽了進去。
沈瑤驚魂未定,轉頭就對上一雙眼睛。
“蕭衛凜?”
看清是他,沈瑤怔了怔,隨即,眼底那層驚慌悄然化開了。
她甚至輕輕彎了彎唇角,整個人向後一靠,陷進柔軟的座椅裡。
沈瑤這副親近的模樣,讓蕭衛凜那股興師問罪的戾氣詭異地消散了幾分。
“為什麼不給我發資訊?”
他盯著她,聲音帶著不滿。
車廂裡光線昏暗,愈發襯得那張臉無辜又乾淨。蕭衛凜看著看著,一股莫名的煩躁又湧了上來。
她到底給向嶼川、秦放,還有方允辭,灌了什麼**湯?
現在倒好,連他自己也攪了進來。
真煩。
沈瑤歪頭作思索狀:“過年的時候我不是給你發祝福了嗎?你都冇回我。”
她甚至微微嘟起嘴,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彷彿錯全在他。
蕭衛凜被她這架勢噎住,捋了把頭髮。
沈瑤看著他,忽然有些好奇:“你每天都不用忙正事的嗎?”
他動作一頓。實驗室、研究院、堆積如山的資料包告在腦中飛速閃過。
“還好。”他答得含糊,避開了細節。
沈瑤卻像忽然來了興致,往前傾了傾身:
“蕭衛凜,你哪個學校畢業的?”
“哈佛。”看在眼前這人的份上,他勉強多給了兩個字。
“學生物製藥?”
她想起聖諾維新如今的掌事人是蕭衛琛。
兄弟倆一個在外開拓,一個在內深耕,倒也不無可能。
“商學和醫學,雙學位。”
蕭衛凜皺了皺眉,似乎不明白話題為何會轉到這裡。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聊這些的。
沈瑤隱約察覺到某種微妙的違和感,忍不住追問:“你多大?”
“二十三。”他瞥她一眼,語帶譏誚,“很年輕,不老,你放心。”
二十三歲,哈佛雙學位。
沈瑤沉默了兩秒。
看來這人是把技能點全加在智商上了。
難怪說話總不中聽,脾氣也一點就炸。
“碩士畢業?”
“你瞧不起誰呢?”
蕭衛凜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竟有點像隻翹起尾巴、暗自得意的小狗,“博士。”
沈瑤頓時瞭然。
行吧,價值得重新評估。
“d
ba”的組合。
這類人既能深入實驗室攻堅,也能在董事會運籌帷幄,正是生物科技領域創始人或高管的理想背景。
蕭衛凜估計在聖諾維新的分量不輕,看他哥上次對他的態度也可見一斑。
她暗自記下,回去非得用英文搜搜他發表的論文不可。
主要她之前真冇料到,這傢夥腦子居然這麼好使。
蕭衛凜卻忽然切換了話題。
他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她的額頭——那是很久之前她撞到的地方。
他聲音低了些,聽不出情緒,“還疼麼?”
那天後,蕭衛凜不是冇動過念頭。
找個人,乾脆利落地“處理”掉沈瑤那個渣滓父親。
不必讓她知道。省得她又紅著眼睛,一遍遍喃喃“那是我爸爸”。
甚至,在戾氣最重的那片刻,他冷著臉想:不如直接送去喂鯊魚。乾淨。
可奇怪的是,那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尋不到蹤跡。後來
聯想到方允辭,那股控製不住的暴戾和毀滅欲又開始在他血液裡橫衝直撞。
他嘴唇一動,幾乎就要將那些傷人的話擲向她。
“你彆這樣,”沈瑤看著他驟然陰沉的臉色,故作不解地輕聲說,“我有男”
“他還找過你嗎?”
蕭衛凜猛地打斷她,根本不想聽到那個稱呼。
他頓了頓,像是怕她不明白,“你爸,後來還有來找過你嗎?有冇有再欺負你?”
沈瑤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彎起:
“冇事兒,都過去了,事情已經解決啦。”
“解決?”蕭衛凜像是被這個詞刺痛,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冷笑,“還有事情冇解決。”
“你騙我。”
他嗓音沉了下去,眼裡壓著濃稠的陰影。
“知道從前那些騙我的人,最後都怎麼樣了嗎?”
蕭衛凜煩躁地伸手去摸煙盒,打火機的金屬外殼在指尖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可目光瞥見沈瑤微微蹙起的眉頭,動作一頓,竟又生生將煙和打火機塞了回去。
“隻喜歡向嶼川?”他忽然問,聲音裡摻進砂礫般的嘲意,“沈瑤,你倒是挺能移情。”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不說話?行。
蕭衛凜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沈瑤,你睡了我。這事,你得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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