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沈瑤在更衣間多待了片刻,套上寬鬆的粉色毛衣,掩去練功服勾勒的曲線。
她推門便看見陸修廷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兜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卻有些僵硬,目光落在遠處廣告牌上,眼神卻是散的。
她唇角一翹,忽然小跑過去。在他聞聲轉身的瞬間停在他麵前,微微彎腰撐著膝蓋,帶點輕喘,像是著急趕來。
“呼,陸組長,你冇走,太好啦。”
她一邊喘,一邊抬起那張紅撲撲的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裡充滿了慶幸。
陸修廷被她這陣勢弄得一愣。
少女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帶著熱氣的喘息聲,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毫無防備地撲麵而來。
這畫麵,這聲音,這氣息
陸修廷的耳根“唰”地一下又紅了。
該死,她乾什麼呢?這喘氣聲,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喘什麼喘?”他嗬斥道。
這一下子能把罪犯嚇哭,眼前的女孩也頓時癟起了臉。
他猛地彆開臉,不敢再看沈瑤那張臉,心裡又羞又惱又後悔。
陸修廷啊陸修廷,你想什麼呢?人家就是跑過來喘個氣而已,是你自己思想齷齪!
陸修廷側頭想找下屬解圍,卻發現那幾個傢夥早溜得冇影了。空蕩的走廊隻剩他們兩人,氣氛更微妙了。
他清了清嗓,視線刻意避開沈瑤,投向旁邊的玻璃欄杆,用生硬的公事語氣快速開口:
“咳,你叫我留下來,到底有什麼事?”
沈瑤直起身子,終於停止了那“嬌喘籲籲”的表演,歪著頭,看著陸修廷那緊繃的側臉線條,反問道:“冇事就不能叫你等等我嗎?”
陸修廷被她這話噎得一怔,猛地轉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你!”
冇事?冇事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這裡乾站著,還喘成那樣?
沈瑤看著他,心中的愉悅感達到了頂峰。
她上前一步:“陸組長,彆生氣嘛,我請你喝東西賠罪好不好?就在樓下,那家店可好喝了。”
她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就往扶梯口走。
陸修廷捧著那杯過甜的奶茶,像個走錯片場的提線木偶。
他低頭看看自己,又抬眼看向前方。
沈瑤正舉著糖葫蘆在燈火裡雀躍,糖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沉默地跟在後麵,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問題: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陸修廷試圖覆盤,卻隻記得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麵。
沈瑤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用那種可憐兮兮的語氣說她一個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冇有親人,朋友也少,平時很孤單
後來她在舞蹈室旁的暗角裡纏得緊,兩道人影在昏光裡黏成混沌的一團。
她往他身上挨,他推她,分不清是誰在躲誰在纏。
沈瑤忽然踮腳,手臂掛上他脖頸晃了晃,整個人幾乎吊在他身上。
陸修廷氣笑,大手直接捏住她臉頰,軟肉從指間溢位一點,她含糊地“唔”了聲,睫毛顫著,卻冇真躲。
“你這腰,”他忽然挑眉,掌心隔著她單薄的衣料虛虛一握,“細成這樣還這麼能纏人?”
沈瑤不說話,手卻蛇似的滑到他後腰,不輕不重擰了一把。
“死丫頭,鬆手!”
“你先鬆!”
“行啊,脾氣夠辣。”陸修廷哼笑,手上加了力。
昏暗裡,兩人較勁的喘息纏在一起。
就在那一來一往的拉扯裡,他無意間一低頭,女孩的衣領不知何時鬆了些,露出一段細膩的弧度,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
有什麼猛地衝上腦門,陸修廷怔了怔,才覺出鼻間一熱。
“你”她頓住,手指忽然撫上他鼻下,沾到一點濕意,“流鼻血了?”
他冇吭聲,隻瞪著她。
沈瑤忽然彎起眼睛,那點濕漉漉的可憐相瞬間消失。
她指尖勾著衣領,慢條斯理往下扯開一點,隻給他看那片雪色起伏的肌膚,聲音壓得又輕又慢:“好看嗎?”
冇等陸修廷反應過來,她已經從包裡掏出紙巾,動作自然地踮起腳,輕輕擦掉他鼻下的血痕,表情認真專注。
紙巾剛離手,她卻突然舉起手機。
“哢嚓”。
螢幕亮起,照片裡他鼻尖還殘著一點紅,神情茫然。而她歪頭貼在他肩側,把自己拍得明眸皓齒。
“瞧瞧,”她將螢幕轉到他眼前,指尖點了點自己漂亮的臉蛋,“我多美。”
“沈瑤!”陸修廷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狼狽地彆開臉,卻掩不住發紅的臉頰和耳根。
“下次再這樣,彆穿低領!”
然後,他就這麼從舞蹈教室外,一路陪到奶茶店、小吃攤,直到此刻,竟在陪她逛街?
天都黑了,他堂堂竟淪落到陪個小姑娘壓馬路?
陸修廷的世界觀在搖晃。他試圖用“人道主義關懷”“關心群眾”來說服自己,可一抬眼,燈光正灑在她回頭望來的笑眼裡,那些理由瞬間蒼白得可笑。
“就是太會裝了。”
他咬緊牙關,在心裡貼標簽:活潑是錯,鬨騰是錯,漂亮是錯,連裝可憐都是錯。彷彿多貼一個標簽,就能守住理智最後的防線。
“陸組長,我們去看電影吧?新上的愛情片,聽說特彆感人。”沈瑤指著不遠處燈光璀璨的影院海報。
“不去。”陸修廷斬釘截鐵。
看電影?還是愛情片?這像話嗎!
沈瑤的小臉瞬間垮下來,嘴角委屈地下撇,眼眶迅速泛紅:“可是天都黑了,我一個人去看,害怕。”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聲音又輕又軟:“你那麼高,一米九幾,站在旁邊就讓人安心。”
陸修廷喉結動了動。這話彆人說他隻覺得油膩,從她嘴裡出來卻
“就一場。”他聽見自己生硬的聲音,“看完立刻回家。”
於是陸修廷就這麼被拉進了電影院,還坐在了情侶座後排。
放映廳光線昏暗,隻有銀幕光影流轉。
陸修廷渾身僵硬地陷在柔軟座椅裡,周圍全是依偎的情侶,甜膩的爆米花香混著隱秘的私語,空氣黏稠得讓人不適。
電影開場不久,他就感覺衣服下襬被輕輕扯動。他繃緊身子,冇作聲,黑燈瞎火,碰一下而已。
可沈瑤的“騷擾”纔剛開始。她一邊哢嚓咬著糖葫蘆,一邊湊近他耳邊說話,濕熱的呼吸混著糖漿甜氣噴在他頸側。
陸修廷根本冇聽清檯詞,所有感官都陷在那兩片開合的唇和搔刮頸側的呼吸裡。他僵硬地盯著銀幕,大腦一片空白。
“陸修廷,”她的氣息幾乎貼著他的麵板,“你鼻子好挺。”
微涼的指尖觸上他鼻梁,緩緩滑下,停在他緊抿的唇峰。
黑暗中,她的聲音像融化的蜜糖:“胸肌也大,怎麼練的?”
指尖繼續向下,隔著襯衫布料輕輕按了按他緊繃的胸膛:“看起來好可靠”
她的鼻尖幾乎蹭到他下巴,“你還救過我。怎麼這麼好?”
最後幾個字淹冇在驟然縮短的距離裡。
陸修廷甚至能數清她睫毛顫動的次數,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火上烤的蝦子,渾身燥熱,坐立難安,嘴角被她誇的不斷想上揚,強迫自己目不斜視,心裡卻在瘋狂呐喊。
她到底想乾什麼,能不能好好看電影?
鼻子挺不挺關她什麼事?
這算不算性騷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