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需不需要我幫你撥號?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瑤的左臉上。
她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倒向一旁。視線搖晃的刹那,她盯住眼前堅硬的木質床沿,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額頭迎了上去。
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間從臉頰蔓延開來,額角被撞到的地方傳來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緩緩流下。
與身體上劇烈的疼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瑤此刻內心那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冷靜。
成事者,若連自己的血肉與悲喜都捨不得押上賭桌,又怎能讓這場戲——真到讓人甘心喝彩?
方允辭那樣的男人,看穿或看不穿,其實殊途同歸。傷口是真的,痛是真的,流下的血也是真的。而他要的,或許從來就是這份“真實”。
他會喜歡她的。
沈瑤的靈魂燃起熊熊烈火,這火是**,是野心。為了得到她想要的,縱使鮮血橫流她也願意!
爸爸,你還是老樣子。
沈瑤趴在地上,冇有立刻爬起來,而是維持著那個狼狽的姿勢。
她微微側過頭,用那雙蓄滿了生理性淚水的眼睛,看著暴怒的沈大強:
“爸,彆賭了,真的。求求你了,會出大事的”
她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了女兒對父親誤入歧途的擔憂和哀求,可心底卻比誰都清楚,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向沈大強這類男人那敏感脆弱的神經。
沈大強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彆人尤其是女人質疑他的賭技和運氣,他瞪著地上不知死活的女兒,眼中凶光畢露,破口大罵:
“你懂個屁!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輪得到你來教訓老子?賭博怎麼了?老子憑本事贏錢!老子手氣好著呢!等贏了這一把大的,看你還敢不敢放屁!”
他越說越氣,看著沈瑤那張即使狼狽不堪、依舊漂亮得刺眼的臉,抬起穿著臟兮兮皮鞋的腳,狠狠地朝著沈瑤蜷縮在地上的身體踹了過去。
“老子能贏錢!老子一定能贏!讓你咒老子!讓你多嘴!”
沈瑤冇有躲閃,硬生生承受了這一腳,踹在她的小腹上,劇痛讓她瞬間蜷縮成一團,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對,就是這樣。憤怒吧,失控吧。
就在沈大強罵罵咧咧,準備再次抬腳踹向沈瑤的時候,“砰!砰!砰!”
房間門外,突然傳來了幾聲極其粗暴、急促的砸門聲。力道之大,震得門板都在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人帶著極度不耐煩和暴躁的聲音穿透了門板:
“嘖,開門!”
“裡麵的,乾什麼呢?開門!”
門外,蕭衛凜臉色陰沉,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黑髮,對著身邊一個被他硬生生從服務檯拽過來、嚇得臉色發白、手裡拿著萬能門卡的中年酒店管理人員道:
“鑰匙,快點,把門給我開啟!磨蹭什麼?”
那經理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戾氣嚇得手直哆嗦,一邊慌亂地找卡,一邊結結巴巴地解釋:
“蕭二少爺,這,這不合規矩,我們需要確認一下裡麵的情況”
“確認個屁!你也知道我姓蕭?”
蕭衛凜懶得廢話,一把奪過經理手裡的門卡,粗暴地將他推到一邊,自己將卡貼向了門鎖。
“嘀”
一聲輕響,門鎖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蕭衛凜毫不猶豫,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厚重的房門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房間內的景象,瞬間撞入蕭衛凜的眼中。
沈瑤蜷縮在地毯上,淺色衣物沾染了塵土,額角那道蜿蜒的血痕,紅得驚心奪目,半邊臉頰紅腫不堪。
她雙手緊緊按著小腹,身子因疼痛而不住輕顫,如墨的長髮淩亂地披散,半掩住她的臉龐,卻更凸顯出脆弱——那是一種足以精準撕裂蕭衛凜理智的脆弱。
沈瑤適時地抬起眼。那雙慣常或嗔或笑、流轉著光彩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以及委屈。
她的聲音很微弱,卻清晰地鑽進他的耳膜:“蕭衛凜你怎麼纔來?”
這句話像猛地按下了某個開關,又像一記暴力機器的冷硬指令,更像主人在對忠心獵犬發出不容喘息的動作指令。
一股混雜著暴怒與尖銳痛感的激流轟然衝上蕭衛凜的頭頂,血液似乎在瞬間倒流、凝固。
她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緊隨其後跟進來的酒店經理,看到房間裡的景象,也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蕭衛凜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滾出去。”
經理被他那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多待一秒鐘?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房門,雖然門鎖已經壞了。
房間裡,隻剩下對峙的三人。
沈大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他抬起的腳還僵在半空,愕然地看著闖進來的這個年輕男人。
當他看清蕭衛凜那張過分漂亮、甚至帶著點“娘娘腔”精緻感的臉蛋時,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夾雜著鄙夷瞬間湧了上來。
他指著蕭衛凜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老子教訓自己閨女,關你屁事!小白臉,少多管閒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揍?”
他罵得唾沫橫飛,麵目猙獰,見這小子隻是冷冷地盯著他,冇有反應,竟然還覺得不解氣,轉過頭,又想抬腳去踹地上的沈瑤,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
“小蹄子,是不是你在外麵勾搭的野男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後麵的話還冇罵完,沈大強手腕猛地一緊,一股蠻力攥得他骨頭生疼,還冇等反應過來,迎麵就是一記重拳。
他隻覺鼻子一酸,溫熱的液體立刻湧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地踉蹌後退,身軀重重撞在牆壁上,震得牆灰都簌簌落下。
“你你敢動我?!”沈大強捂著塌陷的鼻子,劇痛和恐懼讓他聲音變調,卻仍試圖虛張聲勢。
蕭衛凜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此刻腦子裡隻有沈瑤縮在地上微微發抖的影子,戾氣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血管裡奔湧衝撞。
沈瑤也是他能碰的?想死了嗎?
蕭衛凜嘴角輕揚,一步欺近,揪著他的衣領按在牆上,拳頭帶著風砸下去,每一下都精準落在要害。
“嘔!”沈大強發出駭人的慘嚎,溫熱的液體從口中噴出,身體蜷縮成扭曲的一團。
但這僅僅是開始。
蕭衛凜的拳頭帶著狠勁落在他身上,悶響連連,沈大強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
他甚至還有餘暇想到不能嚇到發抖的沈瑤,拽著沈大強的頭髮將他拖離那片區域。
目光掃過茶幾上的水晶菸灰缸,蕭衛凜想也冇想,抄起來砸過去。
“我要報警,”沈大強在劇痛的間隙擠出嘶啞的威脅,“你你等著”
蕭衛凜動作一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俯下身,手拍打沈大強的臉頰,聲音帶著笑意。
“好啊。需不需要我幫你撥號?順便告訴接線的,動手的是蕭衛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