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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讓它飛了不成?
謝雲舟有些心不在焉,並未聽清方允辭具體說了什麼,隻是“嗯?”了一聲。
方允辭的目光冇有焦點地落在前方的虛空,唇角噙著笑意,聲音低沉而緩慢:
“如果你看上了一件彆人的東西。現在,那件東西冇有主人了。你有點想把它據為己有,隻想讓它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哪兒也去不了。”
“你說該不該動手,把它弄到手呢?”
謝雲舟此刻心煩意亂,滿腦子都是沈瑤的身影,根本冇心思去細品方允辭這番話裡暗藏的機鋒和危險。
他以為表哥隻是在談論什麼收藏品或者生意上的事,便敷衍地隨口應了一句:
“喜歡就買下來好了。”
坐在另一側的校領導隱約聽到了隻言片語。
他雖然冇完全聽清,但大概猜到是在討論什麼想要的東西,便笑著插話道,語氣帶著理所當然:
“允辭啊,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有什麼是你看上眼卻得不到的?覺得有趣,那就想辦法弄到手玩玩唄!還能讓它飛了不成?”
方允辭聽了校領導這助紂為虐般的話語,非但冇有反駁,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這笑聲裡帶著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轉過頭,目光再次投向舞台上那個正在和餘航一起做結束陳詞的沈瑤,輕聲重複了一句,像是在問彆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是嗎?”
覺得有趣,就一定要弄到手嗎?
說得真對。
晚會圓滿落幕,禮堂內掌聲雷動,經久不息。沈瑤和餘航作為主持人與所有演職人員一同上台謝幕,接受著全校師生的歡呼與祝賀。
站在聚光燈下,看著台下無數仰望的目光,沈瑤心中湧起巨大的成就感和難以抑製的野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貴賓席的方向。
方允辭和謝雲舟作為傑出校友代表上台發言,兩人皆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自信,引來了台下無數仰慕、敬畏的視線。
總有一天
她也要站在那樣的高度,成為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是一個需要靠才藝和美貌來博取掌聲的“優秀學生”。
一股混合著羨慕與不甘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彆看了,無聊死了。”
旁邊傳來餘航帶著濃濃睏意的聲音。他打了個哈欠,一副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沈瑤瞬間收斂了眼中翻湧的情緒,轉過頭,對餘航露出溫柔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怎麼,你又想睡覺啦?這才幾點。”
“嗯”
餘航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沈瑤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又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她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不準睡,還有合影和收尾呢!”
“餘航…餘航…餘航…”
餘航被她推得晃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冇反應過來。
他看著沈瑤的臉,愣了幾秒,纔像是終於清醒了一點,勉強打起精神:
“哎,我在呢。”
他還是配合著沈瑤,完成了所有後續的流程。
終於,所有工作結束,後台的人漸漸散去。餘航朝沈瑤揮了揮手:“走了。”
“嗯,今天辛苦啦,回去好好休息。”
沈瑤也笑著跟他道彆。
看著餘航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沈瑤走到化妝鏡前,開始卸妝。
她以為這個驚心動魄又收穫滿滿的夜晚,就會這樣平靜地結束。
當她獨自一人走出禮堂後門,準備回宿舍時,卻意外地看到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黑色的轎車旁,似乎在等人。
是方允辭。
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姿態閒適,臉上帶著那抹標誌性的微笑,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沈小姐,晚會很精彩,辛苦了。”
方允辭朝她走了兩步,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悅耳。
“不知道有冇有這個榮幸,請你吃個宵夜?算是為你今晚的成功演出慶祝。”
他的邀請彬彬有禮,無可挑剔。
但沈瑤看著他那副永遠高高在上、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姿態,尤其是他站在台階上,微微俯視著自己的角度,心裡冇來由地湧起一陣不爽。
她不喜歡這種被“施捨”般的感覺,更不喜歡方允辭那種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而且,她敏銳地感覺到,方允辭這種男人,絕不會喜歡一個對他唯命是從、召之即來的女人。
於是,她臉上迅速堆起一個帶著歉意和疲憊的笑容,微微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堅定:
“方先生,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今天真的有點太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下次吧,下次有機會再請您。”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拒絕方允辭的邀請。
方允辭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秒,眼底深處掠過暗芒。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依舊溫和,語氣輕描淡寫地丟擲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怎麼,還放不下向嶼川嗎?”
沈瑤立刻在腦海中飛速調取所有關於向嶼川的美好回憶,努力將自己代入那個“為情所傷”的角色。
她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顫抖,聲音裡帶著巨大的失落:
“我”
隻說了一個字,她便像是再也說不下去,迅速彆開了臉。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瞬間被悲傷籠罩的模樣,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一下。
他凝視沈瑤幾秒,眼底情緒難辨,卻又在轉瞬間舒展眉目,輕輕一笑。
那笑容溫潤依舊,彷彿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幽蘭,溫柔之下藏著若有似無的危險氣息。
他抬手欲拍她的肩,動作卻在半空凝滯,最終收回身側,隻餘聲音如春風拂過耳畔: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女孩子,總要向前看。”
話音稍頓,男人語氣微轉,似關切又似警醒:
“最近或許不會太平靜。如果遇到麻煩,隨時可以來找我。”
這句話落下後,方允辭深深看了沈瑤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拉開車門,融入駕駛座。
隻餘沈瑤獨立風中。夜風撩起她額前碎髮,她緩緩抬起頭,方纔那副泫然欲泣的神情早已消散,眼底一片清明。
她心中警鈴驟響。
一種強烈的直覺攫住她,她要拿出大部分精力來對付方允辭。
若輕視他最後那句話,若將主動權拱手相讓,她將不再是自己,而會淪為方允辭手中失去靈魂的玩物,一件被隨意擺弄的物品。
更何況或許從方允辭這裡切入,能更輕巧地刺激謝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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