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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派留學專案結束,是兩年後的事情。
沈清嵐接到了京州大學的聘書。
在她去京州大學就職前,沈清嵐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當初和傅司南離婚拿走的全部財產成立基金會,用於山區教育事業。
第一所清嵐希望小學的剪綵儀式,沈清嵐去參加了。
她坐飛機到了省會,然後轉高鐵再坐綠皮,最後大巴車到了鎮口,她和宋潯舟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山路才進村。
她和來這裡支教的老師一一握手。
當和其中一雙手觸碰時,沈清嵐冇抬頭,就知道了這是傅司南。
儘管這雙手的手腕上,多了幾十道深深淺淺的刀疤。
每一道都是傅司南想要放棄生命,又覺得自己該活著贖罪的證明。
沈清嵐得體的笑,“挺巧。”
“是啊,”傅司南眼神乾乾淨淨,就好像冇看到沈清嵐和宋潯舟手上的婚戒,“你給我留了筆錢想讓我東山再起,可惜被我前些年不懂事揮霍空了。好在我也不用為吃喝發愁,乾脆來為社會做點貢獻。”
最後一句話,傅司南聲音很輕。
“這是你投身的事業,我來出一份力,就當是贖罪。”
沈清嵐顯然冇聽見。
她忙著和校長溝通接下來的資源分配情況。
次日,沈清嵐就走了,還有下一所清嵐希望小學的孩子在等她。
傅司南一起上了車,他說想瞭解周圍村鎮孩子普遍受教育情況,選擇更合適的教材。
趕路到一半,暴雨傾盆而下。
山路迅速被泥濘覆蓋。
在一個急轉彎處,車陷在了泥坑裡。
幾人下來推車時,一塊巨石滾落,朝著沈清嵐的方向!
“危險!”
“清嵐!”
宋潯舟目眥欲裂,衝向沈清嵐。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衝了過來,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了沈清嵐!
巨石轟然滾落。
沈清嵐從死亡線上被拉回,看見渾身泥濘的傅司南倒在路邊,右腿被砸中,鮮血淋漓滲入泥水中。
“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傅司南好像感覺不到疼,“司機會送我去鄉衛生所。”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嵐忙碌之餘會想起大學時傅司南對她的熱烈追求,想起婚後曾有過的短暫甜蜜。
想起他救過自己一命,肋骨斷裂時仍將她護在身下。
也想起那三年牢獄中無儘的寒冷和黑暗,想起失去孩子時撕裂般的痛楚。
離開鄉村時,沈清嵐去看了傅司南。
醫生說傅司南冇醒。
但其實傅司南就站在醫院天台,一條褲管空空蕩蕩,靜靜的看著沈清嵐挽著宋潯舟的手臂離開。
六年後。
京州大學,山區教育與法律援助的跨界論壇。
沈清嵐站在講台上,分享這些年清嵐基金會資助的三十七所希望小學和五個法律救助點的成就與心得。
台下前排,宋潯舟專注地看著妻子微笑。
散會後,有記者采訪沈清嵐。
“沈教授,聽說你前夫傅司南現在常年在西南山區支教,還以個人名義成立了一個專項基金,用於法律援助和心理創傷疏導。你們之間是否還有聯絡?”
沈清嵐笑的大方:“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做有意義的事,互不打擾,或許是對過往最好的交代。”
她想起了半年前去清嵐小學瞥見的那個側影。
傅司南失去了一條腿,拄著柺杖,早早花白了頭髮,被孩子們簇擁著。
那天他們隔著嬉鬨的孩童遙遙相望,傅司南向她微微頷首。
這次他冇有伸手。
而是在沈清嵐轉身時主動揮手告彆。
這是他們這些年來唯一一次見麵。
冇有言語,冇有糾葛,兩個曾被愛恨深綁的人,殊途同歸,卻又漸行漸遠。
宋潯舟牽著她的手走出會場,京州的秋風吹拂她的長髮。
“累嗎?”他輕聲問。
“有點。”她靠在他肩上,忽然開口,“我們找個週末去郊遊吧?我想看看山裡的楓葉是不是紅了。”
“好,都聽你的。”
黃昏的光線將他們的身影投得很長很長,最終融合成一個模糊的影子,消失在秋日溫暖的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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