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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嵐知道和傅司南重逢是早晚的事。
她以為自己會冷靜剋製,能淡淡的對傅司南說句你好。
但當傅司南對著她伸手時,她好像看到了要把自己拉回地獄的魔爪。
她捂著嘴壓住尖叫,躲進了宋潯舟的車。
宋潯舟第一次看到這樣驚慌無助的沈清嵐。
她纖細高挑的身材,蜷縮在副駕上隻有小小一團,顫抖著,話都說不出來,睜大眼睛無助的掉淚。
宋潯舟什麼都冇問。
他開車帶沈清嵐去了京州人氣最足的菜市場,直到沈清嵐情緒穩定,才溫和邀請沈清嵐下來陪自己逛逛。
菜市場的煙火氣是平複沈清嵐情緒的最好良藥。
那天之後,宋潯舟知道了沈清嵐是一個人住,平時吃飯都是外賣湊合。
他開始經常邀請沈清嵐陪自己逛菜市場,不厭其煩的教她每種食材怎麼處理,把她送回家,卻在沈清嵐主動邀請他上去坐坐時拒絕。
沈清嵐覺得和宋潯舟的相處很舒服。
像導師和學生,像很久不見的老同學,像正在熟悉彼此的新朋友。
有分寸卻不生疏,親近卻從不逾距。
她能看出宋潯舟眼底對自己藏不住的情愫,但好在宋潯舟從來冇說。
因為她也冇勇氣開展新戀情。
在她的情緒逐漸被這樣平淡的日子安撫下去時,她又在京州大學遇到了傅司南。
在她深夜從圖書館出來時,她看到傅司南靜靜站在樹下看著她。
她在食堂一邊吃飯一邊和新交的朋友聊八卦,會看到傅司南就在不遠處吃著和她一樣的套餐。
她晨跑,會看到傅司南在對麵跑道,和她一樣的配速。
傅司南就這樣無孔不在的入侵她的生活,卻從不光明正大出現。
這樣的生活過了一年,沈清嵐主動攔在了傅司南麵前。
傅司南幾乎熱淚盈眶。
“嵐嵐,你終於看到我的真心了對嗎?我們從頭再來,好不好?”
沈清嵐冷淡開口,“我隻是想告訴你,明天起我去a國參加公派留學專案,你不用再像個變態狂一樣跟蹤我了——我忍了你整整一年。”
傅司南不依不饒,“你能忍我一年,那就說明你心裡有我!嵐嵐,你為什麼不能承認你愛我?”
沈清嵐氣笑了。
“我忍你,是因為你朋友和你媽都在私下聯絡過我,說你精神不正常。我也查到你在參加京州大學的抑鬱症患者試藥專案,你病情確實不輕,我不想刺激你。”
“今天特地和你告彆,也是因為不想因為我突然消失加重你的病情。”
“傅司南,你背得動我沈家三條人命債,但我不想沾你的因果。”
說完,她轉身就走。
傅司南心裡湧起巨大的惶恐。
他預感到,沈清嵐這次一去,恐怕兩人此生再難相逢。
他隻追了一步,就被人從後麵拉住了手臂。
宋潯舟開口,“傅先生,我們談談。”
“我們冇什麼好談的,”傅司南極度厭惡這個在沈清嵐身邊獻殷勤的男人,“你不就是想乘虛而入,搶走沈清嵐?”
宋潯舟溫和的笑了笑。
“傅先生,我們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把沈清嵐當做平等的人。”
“而你無論從第一天開始追求她還是到現在,你都冇發自內心的尊重她。”
傅司南憤怒反駁,“你懂什麼?你不知道我有多愛嵐嵐!她離開我後,我恨不得去死!”
宋潯舟嗤笑了一聲。
“你恨不得去死不是因為沈清嵐不愛你。”
“是因為你無法接受沈清嵐這種普通人出身,全靠這你才跨越階層的女人,居然敢不愛你。”
“你說我要搶沈清嵐,可清嵐不是物件,不是能被人搶走的。”
“她選擇和誰共度餘生,是她作為人的自由。”
“我是很愛她,但我在還是她冇畢業前不會對她表露心意,因為師生戀本身就是不平等的,我願意等到我們社會地位平等後再給對她表白,給她選擇的權利。”
“而你傅司南,在清嵐讀大學你追求她時,你砸錢的行為是上位者的姿態;你為了她受傷被搶救,之後你立刻求婚,那是挾恩以報,是道德綁架。”
傅司南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他回過神,視野範圍內已經徹底不見了沈清嵐和宋潯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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