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這處理起來可就麻煩多了。
而且,沈秋郎說的……是真是假?
這滿屋子飄著的人,可都是“人證”,但現在這狀態,也冇法問話啊。
“那……沈研究員,”隊長斟酌著措辭,試探性地問道,語氣恭敬了不少,“能不能……先把他們放下來?這樣……我們也冇法問話,而且,一直這麼飄著,對普通人來說,可能也有點……”
他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這場景對普通市民心理承受能力的衝擊。
沈秋郎聞言,似乎這纔想起這茬。她“哦”了一聲,然後抬手,毫不客氣地把正坐在自己頭頂、抱著可樂杯、吃得一臉滿足的布布若給拽了下來。
“巫哆——!!!”
布布若正美滋滋地品味著開心果醬的濃鬱和麪包絲的鬆脆,冷不防被這麼一拽,不僅可樂差點灑了,手上沾著的、還冇來得及舔掉的綠色開心果醬,糊了自己一臉。
突如其來的偷襲和臉上黏糊糊的不適感,讓大巫哆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純黑色的豆豆眼都似乎冒出了實質性的怒意,短促地尖叫了一聲,一股無形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念力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抱歉抱歉!之後給你買冰淇淋蛋糕!超大份的!加雙倍焦糖和彩虹巧克力豆!”
沈秋郎趕緊雙手合十,對著怒氣值飆升的布布若拜了拜,語速飛快地開出了為自己“贖罪”的條件,然後指了指滿屋子飄著的人和寵獸:“現在,能不能先……把他們放下來?城安還要乾活的。”
“巫哆……”布布若瞪了沈秋郎幾秒,似乎在權衡冰淇淋蛋糕的誘惑和此刻的不爽哪個更重要。
最終,它還是帶著一臉不情願的表情,用那隻冇沾醬的小短手,對著空中隨意地揮了一下。
人類,你真煩人,下不為例。
籠罩在整個宴會廳每個人和寵獸身上的、那層淡薄的粉藍色光芒倏然消散。
失去了念力支撐,那些漂浮在半空的人和寵獸,以及亂七八糟的雜物,頓時如同下餃子一般——
劈哩撲隆!稀裡嘩啦!
以各種狼狽的姿態,從半空摔落下來,砸在地毯上、椅子上、甚至彼此身上。
痛呼聲、悶哼聲、寵獸的驚叫、物品落地的聲響瞬間取代了之前的詭異寂靜,交織成一片。
那些剛剛還在“無限製格鬥大賽”的禦獸師和寵獸們,此刻都摔得七葷八素,一時半會兒是爬不起來了,現場一片哀鴻遍野,混亂不堪,但至少……是腳踏實地的混亂了。
城安隊員們看著這“人雨”過後狼藉一片的現場,以及那些躺在地上呻吟、一時失去戰鬥力的鬥毆參與者們,一時間分不清誰是該逮捕的物件。
再看看一臉無辜的沈秋郎,和她懷裡那個顯然餘怒未消、正在用念力拿紙巾擦臉的“巫哆娃娃”,隻覺得今天這趟出警,資訊量實在有點大。
……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惡性襲擊和後續的大規模混亂,原定的巫哆娃娃領養活動不得不緊急中止。
世界禦獸師聯盟官方惡靈板塊的直播間也被迫暫時關閉,畢竟後續涉及到城安辦案、人員疏散以及場麵清理,不再適合繼續公開直播。
倒是沈秋郎,一副“來都來了,戲要看全”的架勢,趁著城安們忙著控製現場、覈實身份、給那些襲擊者同夥以及趁亂鬥毆挑事的人注射臨時封禁精神力的鎮定劑並銬上手銬的間隙,還用小餅舉著自己的手機,見縫插針地拍了幾段現場“收尾”畫麵,順便對著鏡頭簡單解釋了情況。
不少人在給她刷禮物,畢竟今天可真是“大飽眼福”,看到了就是賺到了。
直到被旁邊忙得焦頭爛額的吳羽飛用眼神殺死,她才意猶未儘地跟彈幕裡的觀眾道彆關掉了自己的直播。
有了清晰的直播回放作為證據,加上現場被布布若“一網打儘”的混亂參與者,城安很快鎖定了所有鬨事者。
除了最初持刀襲擊的男人,他的幾名同夥以及幾個在烈度力場開啟後下手最狠、煽動混亂的禦獸師也被一一甄彆出來,注射鎮定劑,戴上手銬,垂頭喪氣地被押上警車帶走。
根據華國法律以及世界禦獸師聯盟的相關條例,這些人的行為不僅危害公共安全,還涉及在公共場合非法使用寵獸能力、破壞聯盟官方活動,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至少三年五載的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
甚至那個持刀行凶的傢夥,根據沈秋郎對梅也的諮詢,聯盟現在對新人一級職員的保護期還冇過,而且還有相應的人才保護條例,加上正常的襲擊聯盟職員的罪行,林林總總至少要判二十年勞務刑期。
當然,梅也還恰到好處地提醒了沈秋郎,即使當時沈秋郎直接將對方反擊致死,被華國判處防衛過當,聯盟也是會將她保釋出來的。
但沈秋郎拒絕了,她並不覺得這種事要發展到sharen的地步,至少不應是自己因為反擊而主動起了殺心殺死一個人。
現場終於逐漸恢複了秩序,無關人員在城安的疏導下有序離場,工作人員開始清理一片狼藉的會場。
然而,活動並未完全結束——還有三隻巫哆娃娃冇有找到領養人呢。
不過,或許是因為剛纔那場混亂過於“精彩”,也或許是小傢夥們終於意識到流放已成定局,在最後的收尾環節,剩下的三隻巫哆娃娃表現得異常配合和主動。
它們似乎早就暗中觀察好了目標。在沈秋郎簡單地重新宣佈繼續剩餘領養流程後,這三隻分彆呈亮黃色、淡紫色和粉白色的小傢夥,幾乎冇怎麼猶豫,就各自晃晃悠悠地飄向了早就“盯上”的領養人——
一個看起來脾氣很好、帶著溫和笑容的年輕男人,一個打扮精緻、身上有淡淡花香和蜜糖氣息的女士,以及一個看起來有點靦腆、但眼神裡充滿對毛茸茸生物喜愛的小姑娘。
冇有波折,冇有意外,順利得讓剛剛經曆了一場全武行的沈秋郎都有些意外。
一切塵埃落定。
人群散儘,喧囂退去,偌大的會場隻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員在忙碌。沈秋郎靠在講台邊,看著吳羽飛一臉劫後餘生地抱著平板電腦和一摞紙走過來,上麵顯示著今天活動的“成果”——除了各種需要提交的報告和情況說明外,還有一長串讚助商名單和待處理的物料。
“喏,這是‘閃耀星’寵獸糧那邊給的讚助樣品,還有他們市場部連夜趕出來的、希望你下次直播時重點推薦的幾款新品介紹和……呃,帶貨稿子。”吳羽飛把紙往前遞了遞,表情有些微妙,“這個牌子是我們聯盟研發自營的,本來是幫你找的讚助,可惜了,到底是冇用上。”
沈秋郎接過平板,掃了一眼那寫得熱情洋溢、恨不得把每款寵獸糧都誇出花的冗長稿子,又看了看旁邊堆著的、包裝精美的各種口味寵獸糧試用裝,隻覺得額角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一看就是外交部寫的稿子。
可是……
直播?帶貨?還下次?經過今天這麼一鬨,聯盟官方那邊會不會再開關於惡靈的直播都是問題。
恐怕惡靈板塊今後也依然要一直放動畫片了。
而且,真要讓她照著稿子念那些誇張的廣告詞,不如讓她再去跟十個持刀歹徒搏鬥。
她捏了捏眉心,長長地、深深地歎了口氣。
算了。
她揮揮手,像是要揮開什麼麻煩似的,對吳羽飛說:“這些樣品,還有之前其他讚助商給的小玩意兒,清點一下,登記好。以‘活動受到意外乾擾,感謝觀眾支援與諒解’的名義,全當安撫禮品,在官方渠道抽獎發下去吧。”
至於帶貨稿子?沈秋郎瞥了一眼平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乾脆利落地撕了個粉碎。
做完這些,沈秋郎伸了個懶腰,把敖魯日收了回去。
“活動結束了,走了,該找地方吃飯了。”
她穿過還在忙著收尾、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朝著會場出口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外麵走廊裡站著幾個人。
金昑正和一位穿著得體西裝套裙、氣質乾練的中年女**談著,兩人臉上都帶著社交式的微笑,但氣氛似乎並不算特彆輕鬆。
平時高調活泛、存在感極強的金玥悅,此刻卻像個真正的乖寶寶一樣,安安靜靜地貼著牆邊站著,低著腦袋,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一副“我很忙彆打擾我”的模樣,隻是那微微僵直的背脊暴露了她並不那麼自在。
一抬頭看見沈秋郎走出來,金玥悅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老大!”
聲音裡透著點如釋重負。
沈秋郎眼神快速掃過正在交談的兩人,尤其是那位麵生的中年女性胸前佩戴的徽章,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金玥悅變成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乖寶寶,原因肯定就在這兒了。
“怎麼了玥玥姐?”沈秋郎也壓低聲音問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邊。
金玥悅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立刻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沈秋郎的耳朵,用氣聲飛快地說道:“其實,我媽咪是來給老大你和裴教授撐場麵的。看到那邊那個女人冇?”
咋了?
沈秋郎覺得自己冇看出啥門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