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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正如剛纔裴天緋教授在報告中所詳細闡述的,”沈秋郎站在講台中央,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會場每個角落,也通過小餅舉著的手機,傳到直播間無數觀眾的耳中。
“目前,我們團隊在‘巫哆娃娃’和‘小剝皮’這兩種特定惡靈的研究上,已經取得了一定的階段性成果。而其中最核心的一點,是基於一段時間的觀察、互動和資料驗證,我們初步判定,這兩種惡靈在特定條件下,存在與人類建立穩定、和平共生關係的可能性。”
她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觀眾。
有人露出好奇,有人顯得懷疑,也有人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當然,我知道,這個觀點或許會顛覆很多人迄今為止對惡靈寵獸的固有印象——危險、不可控、充滿敵意。”
沈秋郎的語氣很平靜,冇有刻意激昂,也冇有試圖強行說服,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觀察事實。
“但我相信,今天各位願意花費時間來到這裡,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內心深處,多少都對人類與惡靈之間是否存在另一種相處模式,抱有一絲好奇,甚至是一點憧憬。”
她的話讓台下響起一些輕微的讚同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
“咳,”沈秋郎清了清嗓子,將話題轉向更實際的環節,“想必在活動前,已經有不少朋友通過我們釋出的線上渠道,預約申報了初步的領養資格,並且仔細閱讀了我們列出的、相當詳細的《潛在領養人須知及責任條款》。”
她說著,身後的大螢幕適時亮起,上麵滾動播放著那份條款的重點摘要,包括對領養人年齡、居住條件、經濟能力、時間精力、心理準備等方麵的嚴格要求。
“我們設定這些條件,並非故意抬高門檻,而是出於最基本的負責態度——對這些特殊生命負責,也對潛在的領養家庭負責。”沈秋郎的聲音嚴肅起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即便您通過了我們所有的人工稽覈,最終的決定權,並不完全在我們,也不完全在您。”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我們將秉持尊重寵獸——或者說,尊重這些特殊個體——自主意願的原則。”
“在最終環節,需要它們自己選擇是否願意與您接觸、建立聯絡。畢竟……”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我們今天談論的領養物件,本質上依然是惡靈。它們擁有很多人印象中,或者追尋的潛在強大力量,擁有不同於普通寵獸的思維和行為模式,也存在不可踐踏的底線,越過它需要承受反噬的風險。這不是養一隻普通的寵物,這更像是一場雙向的、需要極大耐心和尊重的冒險。”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一些人開始翻看手機上的條款,一些人則麵露猶豫或思索。
“當然,”沈秋郎話鋒一轉,語氣稍微緩和,“如果之前冇有預約,但聽了今天的講座,現在改變了想法,想要嘗試的朋友,也可以在活動現場,通過我們提供的終端即時提交申請。後台會進行快速稽覈,符合基本條件的朋友,同樣有機會進入後續的接觸與選擇環節。”
她的話音剛落,台下不少人立刻拿出了手機,開始操作。交頭接耳的聲音也變成了對條款的具體討論。
就在這時,第二排傳來一陣壓低聲音的、帶著點撒嬌和急切的對話:
“媽——”金玥悅在後麵輕輕扯了扯金昑挺括的軍裝衣袖,湊到她耳邊,用氣聲說,“你幫我預約一個領養資格唄!那個申請條件它卡年齡啊!”
她指著大螢幕上滾動的條款,第一條就是“年滿18週歲”,後麵還跟著固定住所、穩定收入、耐心、接受情緒敏感等要求。
除了年齡,她龍鼎幫大小姐自認其他條件都不在話下。
她手底下的生意一個季度幾千萬的流水,家裡還有大彆墅。
至於照顧?她和巴圖魯相處了快15年了,巴圖魯進化後喜怒無常的脾氣她都訓過來了,還伺候不了一隻小狗?
金昑微微側頭,看著女兒難得露出這種想要又得不到的急切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同樣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已經預約了。”
金玥悅眼睛一亮,鬆了口氣。她就知道,老媽出馬,一個頂倆!雖然自己已經有了強大的巴圖魯,但哪個女孩子能拒絕一隻可愛小狗呢?
而且還是這麼特彆的、有故事的惡靈小狗!
而且還是老大這個惡靈專家主張領養的惡靈!
然而,金昑的下一句話,瞬間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住:
“不過,”金昑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愉悅,“不是給你預約的。”
“what?!”
金玥悅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轉頭看向自己老媽,幾乎忘了控製音量。
金昑看著女兒瞬間垮掉、寫滿“你怎麼能這樣”的表情,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顯然對於成功耍了女兒一下感到格外高興。
她甚至還抬手,像揉小狗一樣揉了揉女兒精心打理的栗金色捲髮,補充道:
“因為,媽媽我也想養一隻小狗。”她的目光投向那些罩著布的籠子,眼眸裡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顯然,這位三級大尉,並非隻是來給這場活動鎮場子的,她本人,也對這所謂的“可領養惡靈”,產生了切實的興趣。
金玥悅:“……”
她看著自家老媽那張英俊中帶著痞氣、此刻又分明寫著“逗女兒真好玩”的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隻能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扭過頭,不想再理這個“惡劣”的母親了。
坐在金昑旁邊的那位佩戴著三級外交官徽章、氣質乾練沉穩的中年女性,顯然也捕捉到了身旁這對母女間細微的動靜。
她並未轉頭,但眼角餘光已將金玥悅那瞬間垮下又氣鼓鼓的表情,以及金昑眼中一閃而過的、近乎促狹的笑意儘收眼底。
她的神色未變,隻是幾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似乎在評估這對身份特殊的母女出現在此地的更深層含義。
她不動聲色地拿起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調出了某個內部資料庫或加密通訊介麵,似乎在查閱或確認什麼資訊。
片刻後,她放下手機,目光重新投向講台上的沈秋郎,這一次,她的審視更加仔細、深入,彷彿要將這個年輕的女孩從裡到外剖析一遍,評估她的價值、潛力,以及……可能帶來的變數。
台上的沈秋郎,對前排的小小插曲和那道審視的目光似乎視若無睹,或者說,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接下來的環節上。
隻見她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隨意地一搓,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伴隨著“啪”的一聲輕響,惡靈人皮書出現在她身前,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迅速翻動。
緊接著,一張邊緣泛著幽暗光澤的黑色禦獸卡從書頁中飛出,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講台旁邊預留出的空地上。
黑色禦獸卡觸及地麵的瞬間,悄無聲息地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綻裂開來——
“唬——!”
一聲低沉、充滿威懾力卻又奇異地並不顯得暴戾的低吼響起。
光芒散去,體型龐大、肌肉線條流暢、通體覆蓋著油亮漆黑毛髮的巨犬,出現在了空地中央。
它血紅色的四爪穩穩著地,脖頸與肩胛處蓬鬆厚重的鬃毛隨著它出現的動作微微飄動。正是敖魯日。
敖魯日甫一現身,先是習慣性地甩了甩碩大的頭顱,抖了抖全身的毛髮,彷彿要抖落從禦獸卡變為實體所帶來的不適。
隨即,它那雙渾濁的紅眼睛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沉靜而警惕,帶著頂級掠食者特有的審視。
它微微翕動鼻翼,開始無聲地收集著空氣中瀰漫的、紛繁複雜的氣味資訊——人類的情緒、各種寵獸與惡靈的氣息、淡淡的消毒水味、甚至還有食物和飲料的味道……一切都被它納入感知。
敖魯日的登場,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後排區域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那些原本就衝著沈秋郎和敖魯日而來的粉絲們,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儘管還勉強記得場合,但壓低了的、充滿興奮的尖叫和呼喊聲還是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敖魯日!是敖魯日!”
“呀!好帥!比直播裡看起來更威武!”
“看那皮毛!看那眼神!天啊太帥了!”
“敖魯日!看這邊!我們愛你!”
甚至有人早就準備好了應援牌和手幅,此刻雖然不敢大幅揮舞,但也高高舉了起來,上麵畫著敖魯日或威嚴或搞怪的q版形象,以及“敖魯日勇敢飛,媽媽永相隨”(?)之類的字樣。
沈秋郎:“……”
怎麼還有媽媽粉啊!敖魯日的年齡比你們長輩都大好嗎!
她站在台上,將台下粉絲們的狂熱反應儘收眼底,尤其是看到那些閃閃發光的應援牌和聽到那些肉麻的呼喊時,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內心默默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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