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課堂上,沈秋郎全程像隻受驚的鵪鶉一樣縮著,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非常認真地看著課件、聽著講解,並在筆記本上詳細記錄要點,生怕再被點名。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沈秋郎如釋重負地悄悄鬆了口氣。
曲暖老師佈置了作業——一篇四百字的小作文,談談大家對熾煉蛇的感受和想法,叮囑大家認真完成,然後便帶著一如既往的熱情笑容與同學們告彆,離開了教室。
課間十分鐘,教室裡頓時喧鬨起來。沈秋郎正整理著筆記,楚夜明走了過來。
沈秋郎以為她有什麼關於寵獸研究或者昨晚後續安排的重要事情要說,便抬頭看向她。
結果楚夜明開口問的卻是:“老大,你剛才課上說的那個[死亡纏繞]……到底是什麼招式?它和普通的[纏繞]不一樣嗎?”
沈秋郎愣了一下,感到有些詫異。難道在這個世界的常識裡,[纏繞]和[死亡纏繞]是被視為同一個招式,或者大家普遍認為後者隻是前者的威力加強版,而沒有意識到它們是兩個獨立的技能?
她心念一動,立刻集中精神,調出了係統中關於這兩個招式的詳細說明進行對比:
[纏繞]:用長長的身軀或觸手等部位纏繞住對手,利用擠壓和絞勒的力量進行攻擊。目標體型越小,受到的傷害相對越大。成功纏繞後,有較高概率使對手陷入“束縛”狀態,短時間內難以自如行動和施展招式。
【死亡纏繞】:運用極其強大的力量猛烈勒緊對手,是一種更為凶險的絞殺技。同樣對體型較小的目標效果顯著。一旦成功纏繞,會使對手陷入持續時間較長的“束縛”狀態,期間幾乎無法使用大部分招式。並且在束縛狀態持續期間,會不斷對對手追加持續的、雖然單次不高但累積起來相當可觀的傷害。
看來[死亡纏繞]確實是[纏繞]的全麵強化版,沈秋郎心中瞭然,不僅僅是威力提升,更附加了持續的傷害效果和更強的控製能力。
或許隻有那些身體力量極為強大、體型足夠龐大的蛇類或擁有類似身體結構的寵獸,才能掌握這種更高階的絞殺技巧。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抬頭對等待答案的楚夜明解釋道:“嗯,不太一樣。[纏繞]主要是靠身體捆綁限製對方行動,有機會打斷對方出招。而[死亡纏繞]……”她壓低了些聲音,“更像是[纏繞]的進階版,需要更大的力量,勒得更緊,控製時間更長,而且……一旦被纏住,就會持續受到傷害,直到掙脫為止。”
楚夜明聽著,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專注,似乎在腦海中模擬著這兩個招式的區彆和實戰應用場景。
她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點頭,語氣帶著思索:“原來是這樣……依靠持續施加壓力來造成額外傷害……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看著楚夜明這副陷入戰術思考的模樣,沈秋郎心裡默默想道:老楚這家夥,看起來對對戰啊、招式效果這些東西,不是一般的感興趣啊……
下一節課是季豔如老師教授的《基礎對戰理論》。依舊是高一(八)班和(九)班合班上課,地點不變。
對於這位季老師,學生們普遍帶著一絲敬畏。
她個子高挑,身形挺拔,露在短袖襯衫外的小臂線條分明,肌肉結實,一看就是長期鍛煉的結果。
性格嚴肅,不苟言笑,在開學第一堂課的自我介紹中就明確強調過課堂紀律,最反感學生在下麵交頭接耳、鬨鬨哄哄。
不少學生私下裡都覺得,這位老師恐怕不需要召喚寵獸,光憑她自己,大概就能直接一拳一個小朋友,讓那些吵鬨的學生物理閉麥了。
因此,預備鈴響起時,作為班長的沈秋郎立刻站起身,再次履行起維持紀律的職責,用眼神和手勢示意大家保持安靜,儘快坐好。
這個提醒非常必要。
因為就在剛才課間十分鐘裡,白十七——這位精力旺盛程度堪比奶牛貓這種神神叨叨的,需要驅魔的貓中精神病,行為模式難以預測的同學……
她幾乎把八班除了沈秋郎之外所有攜帶惡靈寵獸的同學都“騷擾”了一遍,還騷擾了一些其他同學。
她要麼是好奇地湊近打量彆人的寵獸,要麼是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要麼就是試圖進行一些令人措手不及的肢體接觸,比如突然想去碰觸埋在顏寧寧頭發裡安靜地睡覺的小線球,小線球驚醒後差點使出了念力錘,弄得大家不勝其煩。
最終,在她試圖去騷擾隔壁班的連也達時,坐在附近、一直神情淡淡的荀雅蘭終於看不下去了。
隻見她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倏地起身,一把精準地拽住了白十七寬大的校服袖子,手腕靈巧地一繞一纏,利用袖子本身打了個結,利落地將白十七還在亂動的手臂給束縛住了。
“唉?!”白十七似乎對於彆人能近她的身很驚訝的樣子。
然後,荀雅蘭麵無表情,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一樣,輕鬆地把還在驚叫的白十七給拎了起來,徑直走回她的座位,將她“放”了回去,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樣子,白十七原本還打算趁著上課前的混亂,再去“探索”一下九班那幾位“難姐難妹”來著。
但被荀雅蘭這麼一收拾,她暫時是沒法得逞了,隻能鼓著腮幫子,悻悻地坐在座位上,手臂從校服袖子裡退掉,從下麵鑽出來,無聊地玩著筆。
教室裡的秩序很快在沈秋郎的維持和季老師即將到來的壓力下恢複了安靜。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等待著那位氣場強大的老師走進教室。
季豔如老師邁著利落的步伐走進教室,站定在講台後,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聲音平穩而略帶威嚴地宣佈:“上課。”
“老師好!”同學們立刻齊刷刷地站起來,恭敬地向老師行禮問好,教室裡回蕩著整齊劃一的聲音。
《基礎對戰理論》這門課程,主要講授的是禦獸對戰中的基本原理和核心要素,包括屬性相剋關係、各類招式的效果與判定、戰鬥中可能出現的特殊狀態、道具的運用技巧,以及更高階的符卡戰術等等。
雖然對於這個世界的“土著”居民而言,屬性相剋這類基礎知識幾乎是從小耳濡目染的常識,但人在緊張的對戰環境中,有時難免會因為腦袋一時“卡殼”而反應不過來。
因此,老師仍需係統地講解,以加深理解和記憶,形成肌肉反應般的本能。
更何況,這部分內容在至關重要的高考中也會抽題考查,雖然分值不高,大概占三到四分,但屬於必須牢牢抓住的“送分題”,不容有失。
然而,就在季老師準備開始正式講課之前,她卻突然提出了一個看似與當前課程內容關聯不大的問題。
她的視線再次緩緩掃過全班同學,語氣嚴肅地問道:“在開始今天的內容之前,我先問一下——我們班有沒有同學的寵獸,屬性中包含龍係,或者超能係的?如果有,請現在站起來。”
教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同學們麵麵相覷,但沒有人立刻起身。
季老師似乎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她補充解釋道:“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或者有什麼顧慮。我詢問這個,是考慮到後續教學過程中可能會涉及到的一些針對性內容,以及學校層麵未來可能有一些特殊的安排或活動。希望同學們能夠如實告知,不要隱瞞。”
儘管老師做瞭解釋,教室裡依然安靜了片刻,還是沒有人主動站出來。
沈秋郎坐在座位上,心裡快速思索著。芝士確實是龍係,這一點符合要求。
雖然她不太想在這種場合過於引人注目,但季老師話已至此,隱瞞似乎也沒必要,反正早晚會藏不住,要讓芝士在同學們麵前亮相的。
她想了想,緩慢地舉起了手,然後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默默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開口說明自己的寵獸具體是什麼屬性,隻是用行動表示了符合條件。
彷彿是她這個“班長”起了帶頭作用,在她之後,白十七也笑嘻嘻地、一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舉起了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接著,坐在她斜前方的顏寧寧猶豫了一下,也怯生生地舉起了手,慢慢站起身。
九班那邊的崔浩霓抿了抿嘴,同樣站了起來。
之後,八班一個名叫陳家翔的男生和九班一個叫蘇業的男生,在短暫的遲疑後,也相繼站了起來。
季老師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在這幾位站起來的同學臉上——仔細端詳了片刻,彷彿要將他們的樣貌牢牢記住。
隨後,她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好,我知道了。請坐吧。”
沈秋郎和其他幾位同學這才如釋重負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秋郎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坐下時,心裡那塊小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不太確定季老師這個突然的調查具體目的是什麼,但至少第一關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