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秋郎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精神略顯萎靡地爬了起來。
昨天,也就是週一的全校排查加晚上的研究所加班,讓她感到深深的疲憊。
但長久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她準時醒來,勉強吃了點早餐後,便背上書包走向學校。
上午第一節課,是周維老師教授的《禦獸師法律法規與倫理》。
周老師人如其貌,性格嚴謹,講課一板一眼,缺乏幽默感,這讓不少學生對這門課都提不起太大興趣,課堂氣氛有些沉悶。
沈秋郎雖然也有些犯困,但還是強打精神聽著。
這門課的內容,恰恰揭示了這個看似與地球相似的現代世界,其權力結構的核心差異。
在這個世界,存在著眾多主權國家,擁有各自的政府和法律體係。
然而,一個超然於所有國家政權之上的龐大組織,卻擁有著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和實際權力——那就是禦獸師聯盟。
究其根本,在於這個世界的基礎構成。全球有將近70%的人口,都擁有成為禦獸師的潛質,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契約了寵獸,成為了禦獸師群體中的一員。
人可以因為出生、國籍而被限製在特定的疆域內,受到國家法律的管轄。
但寵獸,尤其是那些擁有強大力量、能夠自由翱翔於天際、潛遊於深海、甚至穿梭於特殊空間的寵獸,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天然地超越了物理和政治的邊界。
禦獸師與寵獸的結合,使得個體的力量和行為模式發生了質變。一個強大的禦獸師,其影響力可能覆蓋一城一地,甚至能輕易改變小範圍的勢力平衡。
如何管理、規範這股龐大的、流動性極強的力量,協調禦獸師與普通社會的關係,處理跨國、跨地區的寵獸相關事件(如稀有寵獸保護、惡性寵獸犯罪、生態平衡維護等),這遠非任何一個單一國家政府能夠獨立承擔的重任。
因此,由最初一批頂尖禦獸師發起、逐漸吸納了全球絕大多數禦獸師和相關領域精英的禦獸師聯盟應運而生,並隨著時間推移,建立了一套淩駕於國家法律之上、被各國政府預設或公開承認的國際禦獸師基本法和行為準則。
聯盟下設對戰委員會、研究與發展局、生態保護部、國際刑警(禦獸犯罪調查)等多個重要機構,其觸角深入社會各個角落。
對於這個世界的“土著”居民而言,聯盟的存在感無處不在:
寵獸的登記管理、道館挑戰與聯盟大會、職業禦獸師資格認證、稀有寵獸保護區的劃定、甚至日常生活中寵獸傷人或財產損失的判定與賠償標準,其背後都有聯盟法規的影子。
它已經像空氣一樣,融入了社會運轉的底層邏輯。
當然,對於十五中這些普通的學生來說,聯盟總部那些高高在上的研究員、象征著對戰巔峰的聯盟冠軍、或是常年在危險保護區與凶猛野生寵獸搏鬥的作戰人員,這些都顯得有些遙遠。
周老師在課堂上講述的很多條款和案例,在他們聽來,或許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難免覺得有些枯燥和“不接地氣”。
沈秋郎一邊聽著周老師用平板的語調講解著,一邊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
她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回課本上。
雖然聽起來有點無聊,但這些規則,說不定哪天真的會用上……
她心裡這麼想著,強迫自己繼續聽下去。
第二節課是年級主任曲暖老師教授的《圖鑒精講》。
這門課需要高一(八)班和(九)班一起上,大家得帶著那本又大又厚的專用教材,轉移到空間更大的多功能教室。
那本教材確實分量十足,據說囊括了整個高一學年需要精講的所有寵獸圖鑒資訊。
不過,對沈秋郎而言,書本的重量和厚度倒不是問題,書中那些繪製精美的寵獸插圖、詳實的生態習性介紹和小貼士,她本人其實相當感興趣。
真正讓她感到有些頭疼、甚至想稍微迴避的,是授課老師曲暖主任那過分熱情洋溢的性格。
沈秋郎發現自己最難招架的,就是這種如同溫暖陽光般、能毫不費力地感染周圍所有人的型別。
作為班長,沈秋郎先組織八班的同學在多功能教室靠前的位置坐好。
她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頓下來,就見教室門被推開,曲暖老師抱著一摞教案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素雅的青綠色旗袍,襯得氣質溫婉,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上,正慵懶地纏繞著那條通體赤紅、名為“曲幽”的熾煉蛇。
沈秋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課!同學們好!”曲暖老師走到講台前,將教案放下,聲音清脆悅耳,帶著滿滿的笑意。
“老師好!”同學們齊聲回應。
行禮完畢,曲暖老師熟練地開啟黑板內建的大型顯示屏,將一個u盤插入介麵,調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課件。
“好了,同學們,請把教材翻到第207頁。”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投影螢幕上顯示的頁碼,臉上帶著期待的表情,“今天我們要詳細講解的寵獸是——熾煉蛇!”
“嗤嘶……”
彷彿是為了配合主人的介紹,纏繞在曲暖手臂上的曲幽適時地昂起了它那標誌性的三角蛇頭,猩紅的信子輕吐,金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台下的學生,似乎對這種成為課堂示範標本的場合早已習以為常。
投影螢幕上展示出熾煉蛇的高清圖片。
這種蛇類寵獸擁有極其鮮豔的赤紅色作為主體底色,而在那紅色之上,分佈著如同躍動火焰般的亮橙色或金紅色複雜花紋,從頸部一直延伸到尾尖,視覺效果極具衝擊力。
它的腹部則是深邃的墨黑色,其間偶爾點綴著一些不規則的紅色斑塊。
最特彆的是它的鱗片,並非光滑圓潤,而是帶有清晰的棱角,中間微微鼓起,在光線下會折射出類似金屬或寶石的光澤,整體顯得既豔麗奪目,又帶著一種屬於強者的威嚴。
沈秋郎的目光也落在了講台上真實的曲幽身上,幾乎是同時,係統的個體資訊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名稱:曲幽(熾煉蛇)】
【屬性:火\\/龍】
【種屬:爬行類蝰龍目熾煉蛇屬】
【從屬:曲暖】
【狀態:平靜】
【等級:將級】
【特性:第一特性:[蛻皮]:使用[蛻皮]後,清除身上所有增益和負麵效果
第二特性:[引火]:受到火係招式攻擊時,恢複少量體力】
【技能:[蛻皮](精通),[火花](熟練),[噴射火焰](精通),[龍息](熟練),[熱風](熟練),[死亡纏繞](熟練),[火焰牙](精通),[瞪眼](熟練),[龍尾](熟練)】
將級?!
而且有九個技能!
看到係統麵板上清晰顯示的等級資訊,沈秋郎心中不由得一震。
在這個世界的禦獸體係中,寵獸的等級劃分有著明確而嚴格的標準:
低階、中級、高階、將級、王級。
前三個等級——低階、中級、高階——很大程度上與寵獸自身的種族潛力和進化階段息息相關。
絕大多數寵獸,隻要得到禦獸師精心的飼育和科學的訓練,最終都能夠穩步成長到高階水平。
這可以看作是一個優秀禦獸師培育成果的“基準線”。
然而,從高階邁向將級,卻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一道質的溝壑。
這不僅僅需要寵獸本身擁有卓越的天賦資質,更需要它們經曆極其刻苦的磨練,配合禦獸師傾注大量心血、資源進行針對性的培養,纔有可能實現生命層次的某種“蛻變”,跨越這道坎。
雖然也存在極少數特殊的寵獸種族,其最終進化形態需要達到將級才能完成,但這類寵獸往往其基礎種族實力就極為強悍,起點遠超尋常。
高階寵獸與將級寵獸之間的實力差距,堪稱雲泥之彆。
在市區對戰,聯盟道館、正規賽事等有“烈度立場”保護、規則限製的和平對戰環境中,這種差距或許會被一定程度地壓製和模糊化,使得對戰看起來尚有懸念。
但一旦置身於野外、秘境或是沒有任何保護的生死搏殺中,將級寵獸所展現出的統治力、技能威力、戰鬥智慧以及對環境的適應和掌控能力,是高階寵獸難以企及的。
那是一種本質上的超越。
至於王級,那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傳說。
每一隻王級寵獸的誕生,都伴隨著無數的機緣巧合和難以複製的條件,它們是站在將級頂峰的存在,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略級力量。
難怪曲暖老師能擔任年級主任……沈秋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條盤繞在講台上、神態慵懶卻自有一股威嚴的熾煉蛇曲幽身上,心中凜然。
竟然擁有一隻實力達到將級的寵獸,而且將它培育得如此出色,狀態完美。
這位看似熱情親切的主任,其真正的實力和背景,恐怕遠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絕對不能小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