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搖了搖頭,對裴天綺說:“不用了,謝謝。而且……叫叫的同類,我已經見過了。”
裴天綺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瞬間睜大了,滿臉不可思議:“你見過?在哪兒見的?這種特殊的寵獸可是連圖鑒都沒有收錄!”
沈秋郎張了張嘴,視線下意識地瞟向旁邊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楚夜明,話在嘴邊繞了個圈,最後還是抬起手指,輕輕指了指她。
楚夜明被指得一怔,抬起有些茫然的臉看向沈秋郎,又看看一臉探究的裴天綺,似乎沒太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指向是什麼意思。
沈秋郎歎了口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楚夜明這才恍然,雖然依舊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默默召喚出了自己的禦獸之書。
一道微光閃過,那隻總是顯得蔫頭耷腦的鉗口雛仔“小夾子”出現在她肩頭。
小夾子一出來,那雙標誌性的青色眼睛立刻可憐巴巴地望向沈秋郎,它那對罕見的紅色腳爪在她肩頭不安地抓撓,圍著黑色羽毛大圍脖的小腦袋耷拉著,鐵青色的喙張開,發出有氣無力的“磕磕”聲,灰色尾羽也無精打采地垂著,全身上下都寫著“餓”。
沈秋郎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小把蠶豆遞過去。小夾子熟練地用鐵青色的喙叼起一顆,正要咬碎吞嚥,目光卻猛地定格在裴天綺手臂上——
一隻有著黑色長尾、櫻瞳銳利、喙如暗紅剪鉗的雌性同類。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
兩隻鳥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對視著。小夾子那雙青色的眼睛瞬間直了,嘴裡叼著的蠶豆“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下一秒,它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它猛地將沈秋郎給的那一小把蠶豆全都鏟進自己嘴裡,大嘴巴就像一個盒子,然後撲扇著翅膀就飛到了裴天綺的手臂旁,圍著叫叫急切地打轉。
它努力仰起頭,把自己塞滿食物的鐵青色喙張開,發出一串像是銅管樂一樣的歌聲,紅色腳爪還緊張地蜷縮著。
叫叫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一隻罕見雄性閃光同類的熱情搞得有點懵,櫻粉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困惑,它歪了歪頭,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狀態不太好,但特征稀有、正笨拙示好的同族。
最後,叫叫還是選擇飛下去接受小夾子的投喂,從叫叫的嘴裡叼起一顆蠶豆,輕而易舉地將其咬碎吃乾淨了。
裴天綺和楚夜明兩人徹底石化在原地,張著嘴,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沈秋郎,則是吃了一嘴的,來自兩隻寵獸提供的狗糧,捂住了臉。
真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啊!
不過這場麵還是值得記錄的,沈秋郎拿起手機,給兩隻寵獸拍了張照片。
“咳,”楚夜明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召喚出禦獸之書,把丟人現眼的小夾子收回去,“夾子,回來。”
沈秋郎歎了口氣,指了指裴天綺手臂上的叫叫,又指了指剛被楚夜明收回禦獸之書的小夾子,解釋道:
“雖然它倆長得不太一樣,但確實是同一種寵獸。就像……就像有些蟲係或者鳥係的寵獸,雌性和雄性外觀差異會很大,這叫‘雌雄二相性’。”
“這個我知道,初中時候生態課上提到過。”楚夜明抱起雙臂。
“比如飛行 火係的寵獸千目耀孔雀,雄性的羽毛鮮豔會開屏,雌性的就灰撲撲的;再比如蟲係寵獸金甲仙,雄性的有大角,雌性的就沒有。它倆就屬於這種情況。”
楚夜明攤開手。
看起來老楚對寵獸很有研究……嘛畢竟中考分數不低,也算是班裡的學霸了。
沈秋郎點點頭,繼續說:“至於種類……它們都屬於‘惡靈’,具體種族叫‘鉗口雛仔’。”
“平時飼育的時候……呃……主要注意彆餓著它們,不然會反噬。你們都知道,惡靈的可怕之處,但是鉗口雛仔的反噬條件就這麼簡單,也好解決。”
裴天綺和楚夜明聽得雲裡霧裡。
裴天綺皺著眉,試圖消化“自己養了隻惡靈”這種事實,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楚夜明則更是一臉茫然,雖然沈秋郎跟她提過,小夾子是惡靈,但……她完全沒怎麼想過惡靈會反噬這一點,尤其是小夾子一直餓著肚子,自己相當於一直在雷區蹦迪。
兩人麵麵相覷,消化著這過於超乎她們現有認知的資訊。
裴天綺先反應過來,似乎還想追問關於“惡靈”和“反噬”的細節,但話還沒出口,體活課結束的哨聲就尖銳地響了起來,回蕩在走廊裡。
這意味著新高一的學生可以回班收拾東西,四點半就可以放學了。
沈秋郎一聽哨聲,二話不說,搭在窗台上的半邊身子利落地一轉,像條滑溜的魚一樣直接鑽回了教室,動作乾脆得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迅速收拾好書包,剛把拉鏈拉上,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她摸出來一看,是爺爺發來的簡訊:「阿秋,放學順路的話,去學校西側巷子口那家熟食店,買一根蒜香腸回來晚上加菜。」
沈秋郎看著簡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學校西側巷子……那和回家的路是反方向的,得特意繞一段。
她心裡嘀咕著爺爺真是會挑時候,但手上還是飛快地回了兩個字:「收到。」
她背上書包走出教室,正好碰上等在門口的楚夜明。
楚夜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不放心:“老大,你去哪兒?要不……我跟你一起走一段?”
沈秋郎腳步沒停,隻是朝她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不用,我就去旁邊巷子買點東西,很快。你先回吧。”
她沒打算讓楚夜明跟著,畢竟隻是買個香腸,沒必要麻煩彆人。
楚夜明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沈秋郎獨自一人走出校門,拐進了西側那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巷子不寬,兩旁是有些年頭的居民樓牆壁,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拉長了她的影子。
她習慣性地在腦海中調出了係統附帶的小地圖功能,淡藍色的光暈在視野角落展開,實時顯示著周圍的環境和能量標記。
剛走進巷子沒多遠,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放緩了一絲。
小地圖上,除了代表她自己的綠色光點和前方不遠處的熟食店標記外,在她身後巷口的方向,清晰地顯示著三個緩慢移動的、代表其他禦獸師的橙色光點。
這三個光點從她拐進巷子開始,就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同步移動。
沈秋郎的心微微一沉。
被跟蹤了?
她麵上不動聲色,繼續朝著熟食店走去,彷彿毫無察覺,但全身的肌肉已經悄然繃緊,眼角的餘光留意著身後的動靜,同時飛快地掃視著前方巷子的環境,尋找著可能的岔路或掩體。
係統小地圖上,那三個橙色光點依舊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麵。
沈秋郎停下腳步,目光飛快地掃過整條小巷。
快到落日時的小巷異常安靜,兩側的居民樓窗戶緊閉,看不到任何人影,也聽不到任何腳步聲。
她深吸一口氣,果斷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直視著身後那三個一直尾隨的身影。
三人果然都穿著市第十五中學的校服,看身高和略顯成熟的長相,應該是高二甚至高三的學生。
這個時間點,估計是趁著四點半放學後、社團活動開始前的空當溜出來的。
他們呈一個鬆散的半弧形站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痞氣和惡意,一看就是慣於這種堵人勾當。
沈秋郎不等他們開口,直接冷聲問道:“為什麼跟蹤我?”
為首那個頭發挑染了幾縷黃毛的男生嗤笑一聲,流裡流氣地往前踱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喲,還挺橫?聽說就是你個小丫頭片子,放話要搖人淦陳蕊啊?膽子不小嘛!”
沈秋郎心裡立刻明白了,果然是陳蕊找來的人。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明顯不講道理的家夥,深知辯解“是陳蕊先撕我券、堵我路”這類的話沒什麼意義。
她甚至懶得否認,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那眼神平靜得有些過分,彷彿在看幾塊攔路的石頭。
這種徹底的無視顯然激怒了三人。另一個身材高壯的男生見沈秋郎這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樣子,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操!跟這臭丫頭廢什麼話!”
他話音未落,三人幾乎是同時猛地向後退開一步,動作整齊地抬手召喚出了各自的禦獸之書!
書本展開的光芒在略顯昏暗的巷子裡驟然亮起,伴隨著三聲高低不同的呼喝:
“出來!硬甲獠豬!”
“咬她!利齒猹!”
“上!藤鞭猴!”
三道光芒閃過,三隻形態各異、但都帶著明顯攻擊性的寵獸出現在三人身前的地麵上——
一隻披覆著粗糙硬甲、獠牙外翻的野豬型寵獸;一隻皮毛雜亂、齜著尖牙的小型獸類寵獸;還有一隻抓著藤蔓、靈活跳躍著的猴型寵獸。
它們一出現,就立刻壓低身體,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或嘶叫,目光不善地鎖定了孤身一人的沈秋郎。
三人臉上露出了獰笑,顯然認為憑借這三隻寵獸,對付一個落單的高一女生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