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體活課,大部分同學都去了操場或體育館。
沈秋郎依舊對那種毫無章法的“菜雞互啄”式對戰提不起絲毫興趣,一個人溜回空無一人的八班教室躲清靜。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喧鬨聲。
她剛翻開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基礎符紋勾勒》,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點神經質的嘰喳聲。
她抬起頭,透過玻璃窗向外望去。
果然是白十七。
她正甩著那過分寬大的條紋袖子,攔在隔壁班的崔浩霓麵前,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看樣子又是在纏著人家要對戰。
崔浩霓一臉無奈,試圖繞開她,但白十七像塊牛皮糖似的左擋右擋。
沈秋郎的目光掃過,注意到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人。
淺藍色微卷長發的嚴薇抱著雙臂,麵無表情地站在走廊陰影裡,冷眼旁觀著眼前的鬨劇。
她的身邊,一左一右站著一對男女。
兩人都是醒目的黑發紅眼,五官精緻得如同映象,除了發型截然不同——女孩是將將過肩的鯔魚頭,眼神帶著銳利;男孩的頭發稍長,軟軟地遮住部分額頭,眼神有些遊移——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龍鳳胎。
崔浩霓被白十七纏得無計可施,隻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嚴薇,低聲喊道:“連姐,達子…這…”
嚴薇卻並未直接回應他,隻是冷淡地側過頭,對著身旁的龍鳳胎簡短地問道:“也青,也達,你們要試一下嗎?”
留著鯔魚頭的連也青雙手抱胸,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乾脆利落地回道:“沒興趣。”
她身旁的連也達則微微縮了下脖子,聲音更輕些:“姐說不管,我就不管。”
得到兩人明確的答複,嚴薇不再多看白十七一眼,隻是對崔浩霓以及連家姐弟示意道:“走了。”
三人便不再理會還在嚷嚷的白十七,徑直就要離開。
白十七見他們要走,正覺無趣,眼珠一轉恰好瞥見趴在窗邊看戲的沈秋郎。
她立刻來了精神,隔著窗戶就對沈秋郎揮手:“沈同學!班長!老大!彆光看呀!一起來玩?二對二正好!”
沈秋郎正嚼著零食,被這麼一點名,她慢吞吞地嚥下嘴裡的東西,心裡飛快掂量了一下:
芝士好歹是中級惡骸龍,屬性是稀有的龍係,還是強大的惡靈,雖然那七個技能格還全是問號,具體會什麼她壓根不清楚,但實力底子肯定不差。
跟窗外這群人“玩”,怕是有點欺負人了。
想到這裡,她衝窗外殷切的白十七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懶洋洋的、嫌棄般的笑容:“算了,你們一個個都菜得摳腳,我的寵獸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到時候把你們打成啥必樣,可彆哭唧唧地說我耍賴啊。”
白十七一聽沈秋郎這話,非但沒被嚇退,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反而“唰”地亮了起來,興奮地甩著寬大的袖子,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八度:
“哇!沈同學!你的寵獸難道是非常強力的惡靈係嗎?!好期待!好想看啊!快放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嘛!”
她這一嗓子嚷嚷出來,原本已經轉身要走的嚴薇、連也青、連也達和崔浩霓四人,腳步都不由自主地頓住了,下意識地回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窗內的沈秋郎身上。
連也青蹙眉,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連也達則縮了縮脖子,好奇地偷瞄;崔浩霓一臉驚訝;而嚴薇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冰冷的眸子也定格在沈秋郎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沈秋郎心裡“咯噔”一下,暗罵白十七這個瘋子,怎麼口無遮攔的。
她臉色一緊,立刻朝著窗外嗬斥道:“小白同學你瞎叭叭啥!什麼玩意惡靈係!我的寵獸就是一隻比較強力的中級寵獸罷了,屬性普通得很!你都沒見過,少給我胡說八道!”
她這話倒也不全是假的。
芝士確實……大概是中級寵獸,隻是“惡靈\\/龍”這個屬性組合實在跟“普通”二字沾不上邊。
但她必須這麼說,一來是不想暴露芝士的特殊性引來更多麻煩,二來也是實話——對於剛入門的高一新生而言,第一隻寵獸就是中級,本身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
確實,大部分新手禦獸師契約的第一隻寵獸都是低階。
原因很簡單:低階寵獸因為幼小所需的培養資源相對較少,性格也往往更單純,更容易與經驗不足的禦獸師建立信任和羈絆。
如果一上來就是中級寵獸,這些心智更成熟、實力更強的家夥,很可能因為與禦獸師不熟悉,或者乾脆嫌棄禦獸師太“菜”而消極怠工,甚至出現不聽從指令的情況,那可就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
沈秋郎能順利契約芝士,除了係統幫忙和一點運氣,芝士本身那有點憨憨傻傻不太聰明的性格也算幫了大忙。
沈秋郎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又帶著點被誤解的惱怒,心裡隻盼著這群人趕緊走,彆再盯著她問了。
好不容易把咋咋呼呼的白十七給打發走,剛鬆了一口氣,沈秋郎把胳膊搭在窗邊繼續嚼著零食,就聽見身邊傳來腳步聲。
楚夜明耷拉著肩膀走過來。她身上那件嶄新的紫色校服外套隨意地披著,拉鏈也沒拉,露出裡麵那件看起來穿了有些年頭的淺灰色連帽衛衣。
楚夜明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沒什麼精神地打了個哈欠,才開口問道:“喂,老大,明天你不是說有人請吃飯?定好地方了沒?”
沈秋郎搖了搖頭,嚥下嘴裡的東西:“還沒呢。對方讓我定地方,可我都沒怎麼去過老鐘街那邊,哪知道哪家館子好吃啊。”
她說著,有點苦惱地皺了皺眉。
楚夜明聽了,沒什麼表情地“哦”了一聲,眼神飄向窗外,語氣平淡地接話:“老鐘街啊……我倒是知道幾家店,年頭比較老,味道也還成。”
沈秋郎有些意外地看了楚夜明一眼。楚夜明家境不好是明擺著的事,按理說應該沒什麼機會下館子,怎麼會對老鐘街的餐館這麼熟?
她心裡剛冒出這點好奇,還沒來得及問,楚夜明就轉回頭,直接丟擲了具體方案:
“能吃羊肉嗎?”她問,見沈秋郎點頭,便繼續說下去,“老鐘街街尾過馬路,有家叫‘小羔羊’的店,他家的羊蠍子火鍋挺實在,湯底夠味,肉也燉得爛,最好是點羊尾鍋。烤羊排也行,是那種先醃後烤的,外焦裡嫩。”
楚夜明描述得並不花哨,甚至有點乾巴巴的,但“羊蠍子火鍋”、“烤羊排”這幾個詞一出來,沈秋郎這無肉不歡的主兒眼睛瞬間就亮了,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熱騰騰的火鍋和滋滋冒油的烤羊排畫麵,饞蟲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行!就這家了!”沈秋郎一拍窗台,當即拍板,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立馬掏出手機,點開和吳羽飛的聊天視窗,手指飛快地打字:
「地方定了,老鐘街尾的‘小羔羊’,明天下午三點,沒問題吧?」
訊息發出去後,她衝楚夜明點點頭:“好了,那就……先這樣。”
楚夜明沒什麼反應,隻是又把校服外套往身上裹了裹,含糊地應了一聲:“嗯,他家價格也還算實惠。”
說完,就繼續望著窗外發呆,好像剛才隻是隨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呦?擱這兒密謀啥呢?”
兩人側頭,看見裴天綺邁著懶散的步子晃過來,酒紅色發梢掃過肩頭。
她抬起手臂,一隻鳥形寵獸正穩穩立在小臂的皮衣上。
這隻鳥形寵獸有著黃色的腳爪,烏黑油亮的羽毛,尾翎修長,最紮眼的是那暗紅色、形似剪線鉗的大三角喙。
沈秋郎眯起眼睛緊盯著那隻寵獸,係統資料在眼前浮現:
【名稱:???(鉗口雛仔)】
【屬性:惡靈\\/飛行】
【種屬:惡靈類詭獸目惡食屬】
【從屬:裴天綺】
【狀態:警惕\\/滿足】
【等級:初級】
【特性:第一特性:[愛叫]叫聲類技能消耗的體力減少,且更容易命中。】
【技能:[啄擊](熟練),[起風](入門),[咬住](入門),[頭槌](入門)】”
啊?臥槽?不是說鉗口雛仔的稀有度是非常罕見嗎?居然能看見兩隻?
但是這一隻好像和小夾子長得不太一樣捏?
“叮!【鉗口雛仔】的觀察等級提高,解鎖新資訊,請宿主及時檢視。”
係統突然響起提示,於是沈秋郎開啟圖鑒功能,發現確實多了些內容。
比如在介紹裡,多了這麼一些文字:
“雌雄呈二象性,雌鳥眼睛呈櫻粉色,有著剪線鉗一樣鋒利尖銳的嘴和較長的灰色尾羽。”
以及在生態裡:“雌性黃色腳部,黑色尾羽,暗紅色喙\\/箭翎”
裴天綺見沈秋郎一直盯著自己的寵獸看,以為是她被迷倒了,非常自信地一撩頭發說道:“怎麼樣,我的叫叫好看吧?它不僅好看,而且還很會唱歌哦?要不要聽?這樣的寵獸在圖鑒上都找不到,估計是很稀有還未發現的寵獸吧?”
實際上沈秋郎眼神直勾勾的原因隻是,稀有度非常罕見,閃光色萬裡挑一,而她在同班同學這裡看到了,甚至是一雄一雌,正好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