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秋郎拿的肉分量不少,裝了滿滿一保溫袋。
離開屠宰工坊後,她並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腳步一轉,來到了父母所在的客房門外。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她抬手敲了敲門。
“媽——”她拉長了聲音喊道,儘量讓自己聽起來輕鬆自然。
很快,門開了,媽媽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舒適的居家服,臉上帶著關切:“怎麼了阿秋?又上哪裡去瘋玩了?一身……嗯?這什麼味道?”
媽媽敏銳地嗅了嗅空氣,似乎聞到了沈秋郎身上殘留的、極淡的屠宰場氣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腥氣。
沈秋郎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笑容不變,舉起手裡沉甸甸的保溫袋,眼睛都不眨地開始編:
“去看朋友了!她家是這裡的會員,有內部渠道,給我送了點特供的好肉,特彆新鮮!現殺的!晚上我打算在房間吃火鍋……”她晃了晃袋子,“但是給的實在太多了,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就想著給你們也送點,嘗嘗鮮!”
媽媽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又看了看保溫袋,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去,開啟袋口看了看裡麵用保鮮膜和冰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肉塊和骨頭。
肉的顏色看起來是比普通市售的深一些,但考慮到是“特供”,似乎也說得過去。
“行吧,”媽媽從袋子裡挑出兩盒看起來不錯的肉和那兩根牛骨,把剩下的遞還給沈秋郎,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注意點,彆玩太晚,也彆亂吃外麵的東西。”語氣裡帶著一如既往的叮囑。
“知道啦知道啦!”沈秋郎笑嘻嘻地接過袋子,心裡鬆了口氣,趕緊揮手:“那我先回去啦!晚飯不用叫我!”
看著父母的房門在身後關上,沈秋郎才真正長出了一口氣,靠在走廊牆壁上緩了緩。矇混過關……暫時。
她提著剩下的肉,來到民宿前台,找到當值的服務員。
“麻煩幫我準備一個小號的火鍋,湯底就用我帶來的這兩根牛骨熬,熬得濃一點。另外,這些肉……”她將裝著肉的袋子遞給服務員,“請幫我切成適合涮火鍋的薄片,擺盤好看些。再要一份海菜魚丸拚盤,一份菌菇拚盤,還有一份寬條手擀麵。嗯……調料就按你們這裡標準的火鍋調料來兩份。晚飯時間,大概六點半左右,請送到我的房間。”
“好的,沈小姐,請放心,我們會安排妥當。”服務員訓練有素地接過肉和骨頭,並沒有多問什麼。
安排妥當,接下來,就是等待晚飯時間了。
回到房間,沈秋郎將寵獸們都召喚出來放放風。看
著在房間裡或趴或臥,各自占據一角的敖魯日、芝士、哈基米,以及不知為何顯得特彆興奮、在榻榻米上“噔噔噔”跑來跑去的小餅,她感覺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大大咧咧地側躺在柔軟的榻榻米上,沈秋郎掏出手機,習慣性地刷了起來。
小餅最近不知為何特彆興奮,雖然它又輕又小,但五指並用地快速爬動蹦蹦跳跳時,還是會發出輕微的“噔噔噔”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有點吵。
“小餅,彆鬨,安靜點。”沈秋郎眼睛沒離開手機螢幕,隻是伸出空著的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榻榻米。
“嘰丟~”小餅立刻聽話地停止了“奔跑”,轉而“手”腳並用地、帶著點手手祟祟地,快速爬到了沈秋郎身邊,然後靈巧地一“跳”,整隻手“趴”在了沈秋郎的鎖骨位置,掌心向下,五根手指還輕輕地動了動,像是在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就這麼安靜地“貼”著,陪沈秋郎一起“看”手機,雖然它可能根本看不懂。
沈秋郎被它的舉動逗得有點想笑,也沒趕它走,任由它貼著,手指繼續滑動螢幕。
正好,螢幕上滑過一條廣告推送,是各種設計精美、鑲鑽帶閃的穿戴式美甲圖片,琳琅滿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嘰丟!”原本安靜趴著的小餅突然像是被按了興奮鍵,整隻手猛地一彈,在沈秋郎鎖骨上跳了一下,拇指伸得直直的,急切地朝著手機螢幕戳去,目標正是那些亮晶晶的美甲圖片,圓潤的指尖在螢幕上留下一個小點。
“誒,不行哦~”沈秋郎眼疾手快,在它點開廣告前,手腕一翻就把手機移開了,好笑地看著小餅,“我可是t,一個好t是不能戴美甲的。”
她隨口調侃道,雖然她本人對美甲沒什麼特彆的執著,但……作為一個女同,要守t德。
“嘰丟?”小餅的拇指和食指彎曲,互相碰了碰,像是在模仿人類撓頭的動作,又用拇指關節蹭了蹭自己的虎口位置,似乎對主人的拒絕和“t德”理論表示疑惑。
但它很快又用小指固執地指向被移開的手機方向。
“嘰丟!”
小餅的語氣中透著不放棄的堅持,甚至整隻手在沈秋郎鎖骨上輕輕蹦跳了兩下,五指張開又合攏,像是在表達急切。
沈秋郎看看小餅,又看看手機裡那些花裡胡哨的美甲廣告,一個荒誕又有點好玩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把手機螢幕重新轉回來,對著小餅,指著上麵一款鑲著碎鑽的黑色蕾絲圖案美甲,試探著問:“小餅,你是……想戴這個?”
她實在很難想象一隻斷手上貼著美甲的樣子,哪怕小餅的樣子就是完全模仿自己的左手。
“嘰丟!嘰丟!”小餅的反應異常熱烈,整隻手興奮地快速跳動,拇指和小指還努力地互相拍打,發出輕微的“啪啪”聲,像是在模仿人類鼓掌。
小餅想要!非常想要!
媽媽我要這個!請給我買這個!
沈秋郎看著小餅這副“少女心”爆棚(雖然它並沒有心)的模樣,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剛收服的時候,它很明顯是一隻男性的手吧……
而且按照係統給的鑒彆方法,小餅明顯是男孩子。
這算什麼?老嫂子?
“好吧好吧,”沈秋郎無奈地笑了笑,手指在螢幕上操作起來,“給你買,給你買行了吧?不過先說好,買來你自己貼,我可不會幫你弄,而且不準在我手上試!”她一邊嘀咕著,一邊真的開啟了購物app,開始搜尋“迷你穿戴甲”、“指尖裝飾貼”之類的東西,心想不知道有沒有適合的尺寸。
小餅則滿意地安靜下來,乖乖貼回沈秋郎的鎖骨,五根手指微微動著,彷彿已經在想象自己戴上漂亮美甲的樣子了。
晚餐時間臨近,沈秋郎在房間的矮桌前忙碌起來。她仔細調整著手機支架的角度和高度,確保能將整個火鍋和大部分桌麵收納進鏡頭,又測試了一下光線和收音,滿意地點點頭。
等著樓下送餐的功夫,沈秋郎把芝士和哈基米收了起來。
哈基米不需要吃東西,而芝士……它胃口很大,這些食材餵它一隻都不夠,隻能之後再給它開小灶了。
隻留下安靜蹲坐在她身後的敖魯日,以及被她特意放在矮桌桌麵上的小餅。
敖魯日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食物沒什麼特彆期待,隻是安靜地趴在沈秋郎身後的榻榻米上,慢條斯理地舔著自己前爪的毛發,一副慵懶的大狗模樣。
小餅則對新的環境——桌麵——充滿了好奇。它在光滑的桌麵上蹦跳著,用五根手指“走來走去”,這裡戳戳,那裡碰碰。
當它爬到手機支架旁邊時,更是伸出拇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冰冷的金屬支架腿,又觸電般縮回來,然後再碰一下,玩得不亦樂乎,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小餅,彆把支架弄倒了哦。”沈秋郎提醒了一句,但沒有過多乾涉。小餅的活潑也給即將開始的直播增添點“背景音效”。
不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敲響。
沈秋郎立刻起身去開門。在民宿服務生的幫助下,一個行動式小燃氣爐,一口裝著乳白色濃稠牛骨湯的雙耳鍋,以及大大小小、擺盤精緻的食材碟子被一一端了進來,整齊地擺放在矮桌上。
雖然不是傳統的銅鍋,隻是一口簡單的雙耳鍋配著熬得雪白的牛骨湯底,但湯色濃鬱,香氣隨著熱氣嫋嫋升起,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因為沈秋郎自稱是“肉食動物”,所以素的食材很少,隻有一小盤綜合菌菇和幾樣清爽的海菜,絕大部分空間都被各種肉盤占據。
服務生禮貌地離開並帶上門後,房間裡頓時被火鍋的暖意和香氣充滿。
沈秋郎坐回鏡頭前,深吸一口氣,開啟直播軟體。她將直播間標題修改為——“和我的惡靈一起吃惡靈”,然後,帶著點惡趣味和忐忑,點選了“開始直播”按鈕。
幾乎在開播的瞬間,直播間的人數就開始飛速上漲。
昨天那場意外又刺激的直播顯然帶來了極高的關注度和話題度。不到兩分鐘,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千,並且還在持續增加。
「主播,晚上好!」
「主播,晚飯好!今天又回歸吃播了嗎?」
「主播今天真的要吃惡靈嗎??標題是真的??」
「惡靈在哪呢?我怎麼隻看到火鍋和肉?主播標題黨?」
「昨天直播沒事吧?最後那一下好嚇人!」
「前排合影!期待今晚的吃播!」
彈幕立刻活躍地滾動起來,觀眾們紛紛打招呼、表達好奇和關心。
“喲!大家晚上好啊~”沈秋郎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笑容,揮了揮手,然後俏皮地指了指螢幕上方,“大家都看到今天的標題了吧?沒錯,我們今天直播的主題就是——試吃惡靈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