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舉著自拍杆,一邊和直播間的觀眾閒聊,一邊帶著敖魯日在草甸上漫步,欣賞著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草場。
晨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但走著走著,沈秋郎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們已經離開主路和觀景台有一段距離了,按理說,這片區域應該能看到放牧的獸群才對。
可目光所及之處,隻有風吹草低的空曠景象,彆說成群的銀絨山羊或黑犍牛,連一隻落單的牧獸都沒看見。
她踮起腳,朝更遠處眺望,同樣是一片寂靜,隻有草浪在起伏。
直播間的觀眾也很快發現了這個異常。
【彈幕】
「誒?主播走了這麼遠,怎麼一頭牛羊都沒看見?」
「對啊,不是說牧場嗎?牧獸呢?」
「是不是時間太早,還沒放出來?」
「不像啊,這都幾點了,而且看草的長勢,不像沒放牧的樣子。」
「有點奇怪……主播小心點。」
或許是時間尚早,遊客不多,加上沈秋郎有意無意朝著牧場深處、相對僻靜的方向走,路上除了她和敖魯日,幾乎沒碰到其他遊客。四周顯得格外安靜,隻有風聲和她的腳步聲,以及敖魯日偶爾噴響鼻的聲音。
又走了一段,前方已經能清晰地看到牧場用來安置牧獸的棚舍區輪廓了。現代化的棚舍連成一片,在晨光中靜默著。
就在這時,沈秋郎看到,從棚舍區的方向,有三四個穿著牧場工作服、看起來像是牧民的人,正騎著用於騎乘的寵獸,身邊還跟著幾隻明顯是牧獸用、體型精悍、眼神機警的寵獸,其中甚至還有一隻怒麵獒,組成一個小隊,似乎在仔細地搜尋或巡邏著什麼。
他們神情嚴肅,目光不斷掃視著地麵和周圍的草叢,行進速度不快,但覆蓋的區域很仔細。
其中一人似乎發現了遠處的沈秋郎和敖魯日,抬手示意小隊停下,對同伴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隨後,他拍了拍坐騎,獨自朝著沈秋郎這邊快速小跑過來。
另外幾人則留在原地,繼續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也投向了這邊。
敖魯日幾乎在對方轉向過來的瞬間就停下了腳步,龐大的身軀微微壓低,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警惕的低鳴,目光緊緊鎖定那個越來越近的牧民。
那牧民騎著騎乘寵獸快步跑到近前,利落地翻身下來。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沈秋郎身旁威風凜凜、氣場十足的敖魯日,目光尤其在它那極具壓迫感的頭顱和體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隨即,他注意到沈秋郎手中舉著的、帶有小型雲台和攝像頭的自拍杆,以及她手機螢幕上的直播界麵,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位小同學,」牧民的語氣還算客氣,但帶著明顯的為難和一絲急切,他指了指沈秋郎身後的方向,「前麵就是我們的棚舍區和內部工作區域了,按照規定,非工作人員是不能進去的。而且……」
他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自拍杆:「如果您要進去,是絕對不能進行拍照、錄影或者直播的,請您諒解。這也是為了牧場的管理和安全考慮。」
沈秋郎本來也隻是隨意逛逛,並沒有非要進入棚舍區的打算。見對方明確禁止,她便點點頭:「哦,好的,那我不進去了,這就往回走。」
說著,她調轉自拍杆的方向,準備離開,但並沒有立刻關閉直播。
「等一下!」那牧民見她轉身欲走,卻又急急開口叫住了她。
沈秋郎疑惑地回頭:「怎麼了?還有事嗎?」
牧民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她身後安靜但目光銳利的敖魯日,臉上焦急的神色更濃,他壓低了些聲音,語速加快:「孩子,聽叔一句勸,彆在這附近逗留了,趕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儘量彆往人少草深的地方去。」
沈秋郎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態度的異常。這不像是一般的、溫和的「勸離」,更像是一種帶著擔憂和急迫的「驅趕」,似乎巴不得她立刻從這片區域消失。
聯想到一路走來空無一獸的草場,以及眼前這支明顯在搜尋什麼的牧民小隊,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請問……」沈秋郎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停下腳步,直視著牧民的眼睛,認真問道,「是牧場裡……發生什麼事了嗎?我看這邊一頭牧獸都沒有,你們也好像在找什麼。」
【彈幕】
「對啊對啊,我也覺得不對勁!」
「大叔看起來好急,肯定有事!」
「主播問問清楚,說不定有樂子可以看。」
「是不是有野生寵獸跑進來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捕捉到了這份不尋常,彈幕紛紛刷起疑問。
那牧民見沈秋郎不僅沒被嚇走,反而一臉認真地追問,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直播裝置,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他似乎意識到,不把事情說清楚,這個看起來文靜但眼神執拗的小姑娘恐怕不會輕易離開,萬一她好奇心起,自己亂闖反而更危險。他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其他遊客,才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唉,實話跟你說吧,牧場最近不太平。從昨天開始,陸陸續續丟了好些牧獸——兩隻銀絨山羊,一頭黑犍牛,一頭蓬蓬羊,再加上前幾天丟的一隻銀角山羊,還有其他一些……零零總總加起來,已經丟了十幾隻了!」
他臉上露出心有餘悸和憤怒混雜的表情:「看現場痕跡,懷疑是有不怕高壓電網的高階野生寵獸摸進來了,叼走吃掉……而且,處理得很乾淨,幾乎沒留下什麼掙紮痕跡。」
「可邪門的是,」牧民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濃濃的困惑和不安,「我們棚舍區和重點區域的監控,裡裡外外都查遍了,根本沒拍到任何看起來像是高階寵獸的影子!隻拍到過幾隻中級的夜行性寵獸,想靠近,被電網打了幾下,就嗷嗷叫著跑了,之後再沒敢來。可牧獸還是接著丟!」
丟的牧獸越來越多,這事兒就大了。
不光是牧場的損失,附近就是溫泉度假村,這麼多遊客,萬一那東西……跑到那邊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所以現在牧場已經緊急上報老闆,並且請了專門的人過來盤查處理,據說這兩天就能到。
解釋過後,他不等沈秋郎再問,又匆匆補充了一句:「我得回去了,隊裡還有事。你千萬記住,快點離開,注意安全!」
說罷,他翻身騎上寵獸,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敖魯日,然後調轉方向,朝著隊友那邊快速跑去,很快彙入小隊,繼續他們的搜尋工作。
沈秋郎站在原地,消化著剛剛聽到的訊息。十幾隻牧獸神秘失蹤,疑似高階野生寵獸所為,但監控毫無所獲……這聽起來確實蹊蹺。
聽了牧民的警告,沈秋郎表麵上從善如流,帶著敖魯日轉身往回走。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就牧場的事和各種話題閒聊。
但走著走著,眼尖的觀眾就發現不對勁了。
【彈幕】
「主播,你是不是走錯路了?這看著不像回觀景台啊?」
「這方向……好像是往牧場邊緣那邊去了?」
「不是說有危險嗎?主播彆瞎逛啊!」
沈秋郎確實沒按原路返回。她拆開一包剛才買的牧場特產肉乾,一邊嚼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拐上了另一條小路,方向赫然是朝著牧場靠近外部野生環境的那一側邊界。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腳下的草越來越深,周圍也愈發安靜。
她沒理會彈幕關於路線的疑問,隻是偶爾瞄一眼螢幕,挑選著回答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主要是為了打發走路的時間。
「主播在哪上學?」
「這種暴露隱私的事情不告訴你,謝謝。」沈秋郎咬了一口肉乾,回答得乾脆利落。
很快,一條不和諧的彈幕跳了出來:「主播和惡靈做吃播不惡心嗎?彆人是錢難掙屎難吃。主播是樂於吃屎。」
沈秋郎看到這條,腳步沒停,隻是對著鏡頭嗤笑一聲,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嘲諷:「主播覺得像你這種傻[嗶——]沒有活著的必要,把你嚼碎了放寵獸糧裡寵獸都不吃,什麼嗶人,趕緊滾。」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像你們這種不管怎麼樣就是認為惡靈就是壞的人,真被惡靈找上的時候,往往是嚎得最厲害的,恨不得當場跪下磕頭求饒。」
她這番毫不留情的回懟,讓彈幕靜了一瞬,隨即更多評論湧了出來。
「主播牛逼!罵得好!」
「上麵那個傻x能不能滾遠點,不愛看出去!」
「主播不要理上麵那個傻■,我家就有一隻借住的野生惡靈,和我們家相處得挺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這條彈幕引起了沈秋郎的注意。
「野生惡靈?」她挑了挑眉,來了興趣,「是什麼種類?你能認出它是惡靈,說明它在聯盟的記錄範圍內吧?聯盟沒派人來處理?」
【彈幕】
「還有沒在聯盟記錄範圍內的惡靈嗎?」
「肯定有啊,世界那麼大,聯盟哪管得過來所有。」
「隻有我和主播一樣關心彈幕說的惡靈是什麼嗎?」
「是巫哆娃娃呦!上次直播主播和惡靈一起測評蛋糕,我看完之後也給那隻買了蛋糕,它真的很高興,還送了我一個亮閃閃的釦子!」
「真的假的?巫哆娃娃?那種不是傳說中很凶的嗎?」
「看情況吧,好像不同個體性格差彆很大。」
看到彈幕的大家對惡靈的評論沒有那麼惡意了,沈秋郎滿意地點點頭,將視線放在遠處——然後愣住了?
那是……一頭落單的黑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