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請把它還給我,這是一張一次性的卡。”
工作人員這才猛地回過神。一次性符卡極其脆弱,一旦被誤觸啟用,其蘊含的能量便會瞬間釋放殆儘,化為飛灰。
他連忙收斂起所有探究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捏著卡片的邊緣,彷彿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輕輕遞還給沈秋郎。
卡片入手,那股陰冷的觸感似乎與她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沈秋郎低頭仔細端詳著這張耗儘了她幾乎所有精神力的作品——
漆黑的基底深邃得彷彿能將人的視線吸進去,而那幾片精心裁切、以精神力貼上的巨炮龍魚鱗片,在幽暗的底色上竟奇妙地組合成了一個抽象而猙獰的、類似某種未知獸類的顱骨圖案,邊緣泛著淡淡的銀灰色光澤,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這是她人生中製作的第一張符卡。
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著脫力後的虛軟,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將卡片握緊了些。
台下,無論是八班還是九班的同學,此刻大多都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哪怕是九班那些早有基礎、甚至家學淵源的學生,在進入高中前最多也隻是進行過理論學習和簡單的模擬操作,能夠成功製作出一張完整的、尤其是能量波動如此奇特的成品符卡,幾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這個零基礎班的女生,竟然做到了?
楚夜明抿著唇,一言不發地攙扶著幾乎掛在她身上的沈秋郎,一步步緩慢地走下體驗台。
裴天綺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對著兩人拋了個媚眼,吹了聲更響的口哨,顏寧寧激動得小臉微紅,白十七則興奮地幾乎要繞著兩人手舞足蹈。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融入人群時,那位工作人員卻快步上前,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這位同學,請稍等一下。”
工作人員叫住沈秋郎,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這位同學,按照符卡師工會的規定,任何能夠獨立、完整製作出一張具備實際能量效應符卡的人,無論年齡和背景,都有資格在工會登記成為正式的‘實習符卡師’。”
“請問你是打算之後方便時再來辦理登記,還是現在就進行?隻需要出示你的學生證登記一下基本資訊即可。”
沈秋郎愣了一下,還有這種好事?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幸好她有隨身攜帶重要證件的習慣。
她虛弱地點點頭:“現在……可以嗎?”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學生證,快速地在隨身攜帶的便攜終端上操作了一番,隨後將證件遞還,並給了她一張臨時憑證:“好了,沈秋郎同學,你的資訊已經錄入。”
“從此刻起,你就是符卡師工會認證的實習符卡師了,享有工會實習成員的部分許可權,具體可以之後在工會官網或app上查詢。參觀結束後,請記得來服務台領取正式的實習證。”
手續辦完,工作人員卻並未立刻離開,而是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他看了看攙扶著沈秋郎的楚夜明,又看了看周圍漸漸重新嘈雜起來的人群,壓低聲音對沈秋郎說:“沈同學,還有一件事……能否借一步說話?”
沈秋郎和楚夜明對視一眼,楚夜明皺了皺眉,但見沈秋郎微微頷首,便扶著她,跟著工作人員走到了體驗區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確認周圍沒有閒雜人等後,工作人員的表情變得更為嚴肅,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沈同學,實不相瞞,剛才你製作符卡的過程,恰好被一位路過的工會高層看到了。他對你使用的材料組合以及最終成卡所呈現出的……獨特的能量屬性和表現形式,非常感興趣。”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經過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一種未被記錄的全新型別的符卡。當然,從所使用的素材基礎和能量強度來判斷,它的威力應該不大,屬於一次性消耗品的範疇。但是,其創新性和潛在的研究價值是毋庸置疑的。”
工作人員看著沈秋郎的眼睛,終於說出了核心意圖:“因此,工會方麵希望,能夠以二十萬禦獸幣的價格,向你買斷這種符卡的‘製作方法’和‘命名權’。”
“這意味著,之後未經工會許可,你將不能再製作或傳授這種符卡,但這種卡的智慧財產權和後續開發權益將歸工會所有。你覺得如何?”
二十萬禦獸幣!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這無疑是一筆钜款,足以解決很多問題,甚至改善家庭條件。楚夜明在一旁聽得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捏緊了沈秋郎的胳膊。
然而,沈秋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搖了搖頭,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清晰:“不賣。”
工作人員似乎預料到這個答案,並沒有太過驚訝,隻是歎了口氣:“沈同學,你再考慮一下,這個價格對於一張初級的一次性功能卡來說,已經非常……”
“製作方法不賣。”沈秋郎打斷了他,但緊接著,她話鋒一轉,晃了晃手中那張依舊散發著絲絲黑氣的黑色符卡,“但是,這張成品卡,我可以賣給你們。”
工作人員一愣:“賣這張卡?”
“對。”沈秋郎點點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狡黠的神色,“你們不是想研究嗎?這張現成的卡,包含了所有的資訊,足夠你們分析了。價格嘛……”她伸出兩根手指,想了想,又縮回一根,“一千禦獸幣。”
“一千?”工作人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十萬的買斷費不要,卻要賣這張成品卡,而且隻要一千?這反差也太大了!
工作人員看著沈秋郎手中那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符卡,猶豫了片刻。
一千禦獸幣買一張一次性卡,價格確實不菲,但想到這張卡可能蘊含的全新知識,以及工會高層的關注……
或許,真能從這張成品卡上逆向研究出點什麼?
就算研究不出來,花一千塊買個“首次發現”的名頭,對工會聲譽也確實有益。
“好吧。”工作人員最終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小包裡數出十張百元麵額的禦獸幣,遞給了沈秋郎,“這張卡,工會買下了。”
沈秋郎接過錢,小心地將那張黑色的符卡交給了對方。
交易完成,工作人員又叮囑了幾句關於實習符卡師後續事宜,便匆匆離開了,想必是急著將這張奇特的卡送交上去。
楚夜明攙扶著依舊腿軟的沈秋郎,慢慢走回八班的人群中。
周圍的同學看沈秋郎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好奇、羨慕甚至是一絲敬畏。
沈秋郎沒理會這些目光,低頭看著手裡那十張簇新的百元大鈔,想了想,抽出三張,塞到了楚夜明手裡。
“喏,拿著。”
楚夜明一愣:“給我乾嘛?”
“謝禮。”沈秋郎有氣無力地用搭在她肩上的手“大力”拍拍她的背,“剛才扶我下來,又陪我去談話,夠義氣。見者有份。”
楚夜明看著那三百塊錢,嘴唇動了動,想拒絕,但想到自己乾癟的錢包和家裡拮據的狀況,最終還是默默地把錢攥緊了,低聲道:“謝了。”
就在這時,白十七像隻嗅到魚腥味的貓一樣,靈活地擠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按捺不住的好奇:“oi!沈同學!oi!沈同學!快說說!你剛才做的那張黑乎乎的卡,到底是什麼呀?我感覺到一股從來沒接觸過的能量波動!”
她這一問,旁邊的顏寧寧也忍不住湊近了些,大眼睛裡撲閃著求知慾。
沈秋郎看了看她們三個,勾了勾手指。白十七立刻揮舞著衣袖非常配合地把耳朵湊過來。
顏寧寧也謹慎地看了看旁邊,然後靠近,連剛收了錢的楚夜明也下意識地傾身過來。
沈秋郎壓低聲音,用隻有她們四個能聽清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說:“那是一張,一次性的,能增加惡靈係招式一成威力的卡。”
“惡靈係……招式?”
三人瞬間僵住,臉上齊齊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楚夜明最先反應過來,眉頭緊鎖:“等等,惡靈係寵獸用的技能,不都是其他屬性的技能嗎?從來沒聽說過還有單獨的‘惡靈係招式’這種分類啊!”
顏寧寧也小聲附和:“對啊……小線球用的【念力】是超能係,【詛咒盒子】好像……也被歸類為超能係的變化類技能?”
沈秋郎咳嗽兩聲,解釋道:“【念力】肯定是超能係沒跑了,目前我發現的惡靈係招式,有【咬碎】,【詛咒盒子】以及【穿心釘】……”
雖然很在意【穿心釘】的“惡靈專屬招式”是什麼意思,但板上釘釘的事實就是——這是一個惡靈係招式。
白十七的眼睛卻猛地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抓住沈秋郎的胳膊:“惡靈係招式?!沈同學你的意思是,存在一種獨立於現有屬性體係之外的,專屬於惡靈係的力量運用方式?!天哪!這簡直是顛覆性的發現!”
為什麼聽你說出來我就這麼沒有一點高興呢?
沈秋郎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