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會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兩個班的學生彙成一股略顯嘈雜的人流,走進了工會主樓的展覽與體驗區域。
空氣裡的能量氣息愈發濃鬱,混合著紙張、墨料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寵獸材料的獨特氣味。
沈秋郎覺得自己對這些能量和氣味非常敏感,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導遊是一位穿著工會製服的年輕女性,聲音清晰悅耳,開始向大家介紹符卡的曆史。
“符卡,顧名思義,是以特殊材料為載體,通過禦獸師的精神力引導,將能量以特定‘紋路’固化而成的卡片。它的雛形可以追溯到古代祭祀的符咒,但現代符卡體係的確立,離不開數百年前那位偉大的禦獸師兼學者——他發現了不同寵獸材料與能量紋路之間的共鳴效應……”
沈秋郎豎起耳朵聽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被走廊兩側陳列櫃裡的展品吸引。
那裡陳列著符卡發展的各個階段:從粗糙的獸皮刻畫,到逐漸規整的骨片銘文,再到後來相對統一的卡片形式。
“製作符卡的基礎材料,與寵獸息息相關。”導遊繼續解說道,並將他們帶到一個展示原材料的區域:
“最常見的卡基,是由草係寵獸‘卷卷草’或‘厚葉樹’的枝葉經過特殊工藝製成的紙張,具有良好的能量通透性和韌性。當然,更高階的符卡,可能會用到某些寵獸的特製皮料、蘊含能量的骨片、或是堅固的鱗甲……”
玻璃櫃裡,柔軟的淡黃色草紙、散發著微弱光澤的銀色皮料、刻著天然紋路的白色骨片、以及閃爍著虹彩的鱗甲依次排列。沈秋郎甚至看到一小塊標注為“龍類亞種蛻皮”的材料,不由得聯想到了芝士,下意識地召喚出了禦獸之書。
不過又立馬收了回去,怕太顯眼了。
“在選材之後,便是複雜的製作工序。”導遊示意大家看向一個模擬工坊的全息投影。
“首先是對材料進行初步的‘裁切’與‘塑形’,使其達到標準卡牌尺寸並啟用其能量活性。最關鍵的一步,是‘精神力烙樣’——製卡師需要將構思好的符卡紋路,用自己的精神力為‘筆’,在空白卡基上勾勒出最初的框架。這個框架決定了符卡的核心與穩定性。”
投影中,一位虛擬製卡師閉目凝神,指尖泛著微光,在空白的卡基上流暢地劃動,留下一條條發光的基礎紋路。
“框架完成後,便需要用到特殊的‘色料’進行填充和刻畫。”
導遊指著旁邊展台上琳琅滿目的小瓶子,“這些色料並非普通顏料,大多是由特定礦物、植物汁液甚至寵獸的血液、唾液等,經過秘法調和而成,它們承載著啟用最終效果的能量。”
“刻畫過程需要精準的精神力控製,一筆一劃都至關重要,任何差錯都可能導致前功儘棄,甚至引發能量反噬。”
全息投影裡,製卡師用特製的細筆蘸取散發著微光的色料,沿著精神力框架小心翼翼地進行填充,紋路逐漸變得複雜而絢麗。整個過程中,他身邊的輔助型寵獸——一隻長得像毛筆的“繪墨狸”——正不停地研磨著色料。
“哇,好像在做精密實驗……”有同學小聲嘀咕。
“感覺比打架還累。”另一個同學介麵道。
沈秋郎看得入神,這過程確實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準的控製力。
她注意到白十七也看得挺認真,但臉上沒什麼驚訝的表情,顯然是司空見慣,到最後更是露出了……帶著一絲戲謔的嗤笑?
倒是顏寧寧,看著那些需要極度細心和穩定手法的工作,似乎有些躍躍欲試,又有些膽怯。
楚夜明則依舊是那副對什麼都提不起太大興趣的疲憊樣子,隻是偶爾瞥向那些高階材料時,眼神裡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導遊最後總結道:“一枚成功的符卡,是材料、技藝與精神力的完美結合。它不僅是我們禦獸師重要的輔助工具,更是一門深奧的藝術。希望今天的參觀,能讓大家對符卡師這個職業有初步的瞭解。”
參觀繼續,隊伍朝著更深處的實操體驗區移動。
沈秋郎一邊走,一邊回味著剛纔看到的內容,心裡對“符卡師”這個身份,有了更具體也更具有挑戰性的認知。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禦獸之書,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將來能否駕馭那些複雜的紋路和能量。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裴天綺和楚夜明落在了隊伍最後麵,裴天綺正湊在楚夜明耳邊低聲說著什麼,楚夜明則微微蹙著眉,卻沒有立刻躲開。
沈秋郎注意到裴天綺幾乎要貼到楚夜明身上的親昵姿態,下意識就朝九班隊伍前方瞥去——
那個淺藍色長發的女生站在那裡,氣質冷得像個冰雕。
果然,對方漂亮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股子不悅幾乎要凝成實質了。
沈秋郎心裡嘀咕著“這什麼情況”,腳卻比腦子快。
她裝作被旁邊展櫃裡一支造型奇特的製卡筆吸引,自然地橫移兩步,恰好擋在了裴天綺和楚夜明之間,也隔斷了那道冰冷的視線。
她甚至還裝模作樣地踮腳看了看標簽,嘴裡咕噥著:“這筆杆是什麼材質啊,看著怪特彆的……”
裴天綺被迫後退了半步,挑眉看向沈秋郎的後腦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沒說什麼。
楚夜明則像是鬆了口氣,趁機拉開距離,低聲道:“彆看了,快跟上隊伍。”
淺藍發女生的目光在沈秋郎背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麵無表情地轉了回去,彷彿剛才那細微的情緒波動從未發生過。
沈秋郎快走兩步,跟在裴天綺和楚夜明身後,趁著周圍有些嘈雜,壓低聲音悄悄問裴天綺:“剛才那個淺藍色頭發的……什麼情況?感覺她一直往這邊看。”
裴天綺聞言,紅唇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點玩味的笑,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但話語卻清晰地飄進沈秋郎耳朵裡:“她啊,叫嚴薇。九班的人,成績拔尖,說話辦事也挑不出毛病,班長位置基本內定了。”
她說著,微微側過頭,眼神裡帶著點“你懂的”的意味,用更輕卻依然清晰的聲音補充道:
“她爸是咱們沉南市的市長大人。”
“謔……”沈秋郎下意識地咋舌,市長千金!難怪氣場那麼強,眼神跟冰錐子似的。
這身份放在哪裡都是焦點,也難怪崔浩霓在她麵前乖得像隻鵪鶉。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自然地靠近了他們。是葉詩娜。
那一頭冷白色的短發和深邃的藍眼睛在人群中十分顯眼。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下裴天綺的肩膀,聲音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讓人冷靜下來的力量:“天綺,少說兩句。”
裴天綺滿不在乎地哼哼了兩聲,倒是沒反駁,隨意地擺了擺手:“知道啦知道啦,葉大小姐發話,我聽著呢。”
她雖然答應得敷衍,但確實沒再繼續談論嚴薇家世的話題,轉而扯起了剛纔看到的某種稀有製卡色料。
葉詩娜對沈秋郎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安靜地走在旁邊,彷彿剛才隻是過來提醒一句,並不打算加入閒聊。
她那種冷靜又不過分疏離的氣質,讓原本因為市長千金這個資訊而有點躁動的氣氛,瞬間平和了不少。
參觀完材料展示區和曆史長廊,隊伍來到了一個佈置著簡易操作檯的體驗區。
一位笑容和藹的工作人員走上前:“同學們,接下來我們有一個小小的體驗環節,將邀請幾位同學親自上手,感受一下最基礎的符卡製作流程。”
話音未落,九班那邊立刻有幾名自信滿滿的同學舉起了手,其中就包括那位淺藍發色的嚴薇。
他們本身就是有相關專業基礎的學生,被請上台,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有模有樣地拿起工具,開始嘗試最簡單的精神力引導和紋路描摹。
輪到需要體驗的八班同學時,剛才還嘰嘰喳喳的隊伍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零基礎可不是開玩笑的,誰也不想上去丟人現眼。
沈秋郎正好奇地踮腳張望九班同學的操作,腦子裡還在“阿巴阿巴”地回味剛纔看到的複雜工序,根本沒注意到工作人員友善卻精準地掃視過來的目光。
“那麼,就請這位同學上來試試吧!”工作人員的手指向了人群中的沈秋郎。
“誒?我?”沈秋郎猛地回過神,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搞錯了”的茫然。
她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卻被身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同學笑著往前推搡了兩步。
白十七在她旁邊發出毫不掩飾的“噗嗤”笑聲,顏寧寧投來同情又鼓勵的目光,楚夜明則是一副“祝你好運”的表情。裴天綺甚至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沈秋郎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臉懵圈、腳步虛浮地被“命運的大手”推到了操作檯前,對著那些陌生的工具和空白卡基,大腦一片空白。
我該怎麼做?
沈秋郎.exe停止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