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
隻見沈秋郎的身影立在通道交界的陰影裡,雙手拄著一根鐵管立在身前。
光線從側上方打下來,將她的身形從左側肩膀處斜著分割成明暗兩半,麵容隱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唯有被光照亮的左肩上,那隻膚色蒼白的斷手輪廓清晰可見。
她穿著規整的學生校服,這裝扮與眼前的情景、肩頭的異物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荒誕的滑稽感,卻又因那份異常的“裝飾”而透著森然詭異。
陳傲沒有看錯,在某一瞬間,她隱在黑暗裡的雙眼亮起了猩紅的光,猶如一隻可怖的鬼。
沈秋郎抬起手。押著陳傲的一名壯漢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撕掉他嘴上的膠布。
“刺啦”一聲,膠布的粘力甚至帶下了一小片嘴皮,細微的血珠迅速滲了出來。
“沈……沈秋郎?”陳傲吃痛地吸了口氣,難以置信地嚥了口唾沫,聲音因緊張而乾澀。
明明不久前他才讓人警告過她離陳蕊遠點……她怎麼敢?還從哪兒找來這麼一幫人?
“叫我什麼?”沈秋郎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帶著冰冷的諷刺,“看來搬出院子沒了長輩管教,你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她用手裡的鐵拖把杆往地上不輕不重地杵了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不過呢,今天‘請’你來,本就是打算好好‘敘敘舊’,順便教教你規矩。把人帶過去。”她偏了偏頭,“下手注意點,彆真傷筋動骨,免得回頭有人說我影響他發揮,狀態不好才輸給我。”
架著他的兩個大個子聞言,鬆手的同時順勢在他腿彎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自己過去!”
陳傲踉蹌一步,回頭瞪了那兩人一眼,咬著牙,一步步緩慢而不甘地朝場地中央挪去。
那裡,地庫中央的對戰場早已準備就緒,無形的防護力場壁微微泛著光暈,烈度力場也已啟用,將那片區域與周圍隔開。
“小傲!”看到陳傲出現,蘇成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驚呼,“小傲啊!沈秋郎她瘋了!她把我們綁來,還打我們,硬是訛了我們五百萬啊!”
看到跪坐在地上、臉頰紅腫、狼狽不堪的姑母一家,陳傲頓時目眥欲裂,猛地轉向沈秋郎:“沈秋郎!你怎麼能這麼對他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沈秋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終於從陰影交界處向前走了半步,讓光線更多地落在她臉上,目光如冰錐般直刺陳傲,“你還有臉跟我提王法?你表妹做了什麼,你真不知道?”
陳傲被她目光刺得一窒,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他當然知道。
“哼。”沈秋郎不再看他,轉而麵向金玥悅,以及散佈在場邊、沉默肅立的二十幾名黑衣手下,抱了抱拳,聲音清朗地傳開:
“今天,在這裡,請各位都做個見證。”
“我,沈秋郎,與陳傲,在此進行一場限製場地的四規製比賽。雙方允許選用……嗯,以禦獸之書當前戰鬥書頁數為準。我方可用兩隻寵獸,進行2對n的單打對決。”
“規則如下:若我方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那五百萬原數奉還,並且,我站在這兒,讓陳傲和陳蕊,各扇我十個耳光。”
“若對方敗,”她目光重新鎖住陳傲,一字一頓,“則我扇陳傲,二十個耳光。”
“如何?”
周遭一片寂靜,隻有力場執行的微弱嗡鳴。金玥悅率先點頭,其他手下也紛紛或點頭或低應,表示見證。
陳傲還不知道陳蕊那欠了沈秋郎二十個耳光的賬,但眼下形勢比人強,他被綁至此,想平安離開已是癡心妄想。
他臉色鐵青,喉嚨發乾,掙紮片刻,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同意。”
他非常勉強地點了下頭。
“傲哥!不能答應她!她……”陳蕊急得想站起來阻止,卻因跪得太久雙腿發麻,剛起身就膝蓋一軟,“砰”地一聲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淚直冒。她一抬頭,正對上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走到她身旁的金玥悅。
金玥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嘴角卻掛著一絲沒什麼溫度的笑意,帶著清晰的威脅意味。她抬起腳,似乎想趁沈秋郎不注意,在陳蕊撐地的手背上碾幾下——
“咳。”
沈秋郎幾不可聞的輕咳聲傳來。
金玥悅動作一頓,瞥了疼得齜牙咧嘴的陳蕊一眼,臉上瞬間換上一副輕鬆無事的神情,若無其事地把腳收回,溜溜達達地又晃回了沈秋郎身邊不遠處,彷彿剛才隻是站累了想換個姿勢。
“那麼……”
沈秋郎語氣平淡,她看似頗為“謙讓”地率先邁步,不緊不慢地走到對戰區域屬於她的指揮位站定。她甚至還抬了抬手,做了一個略顯隨意卻又不失“禮貌”的“請”的手勢:
“請吧。”
不知為何,看著對麵陰影中沈秋郎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姿態,陳傲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悄然攥住了他。
但下一秒,他就用力甩了甩頭,將這點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並在心裡狠狠地嘲笑了自己的多慮。
“肯定是想多了。”他暗自思忖,試圖用理智分析來驅散不安,“雖然傳聞說她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收服了一隻實力不俗的高階寵獸……但終究隻是傳聞,沒人親眼證實過其真實戰力。就算那隻惡靈真的厲害……”
陳傲目光掃過沈秋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心中想著:“難道她第二隻寵獸也能是高階?一個連新手券都被撕了、差點開局崩盤的人,就算不知道怎麼樣開了第二頁戰鬥書頁,又能有多少底蘊?八成第二隻就是個湊數的低階貨色!”
反觀自己——陳傲不禁挺直了些腰板——身為市重點高中的校隊替補,享受著學校傾斜的資源,如今已開啟三頁戰鬥書頁。
除了一隻作為王牌、精心培育的高階寵獸外,另外兩隻也踏入了中級門檻,陣容搭配合理,實力均衡。
“既然沈秋郎你自取其辱,放棄了或許還能憑蠻力周旋的機會,非要選擇你最不熟悉的寵獸對戰……”陳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就彆怪我,親手從你手裡,把這場勝利奪過來了!”
金玥悅小跑到對戰場地外側,在中線位置站定,高高舉起手臂,清脆的聲音在空曠地庫中回蕩:
“雙方——投入禦獸!”
陳傲幾乎是應聲而動,掌心禦獸之書光芒一閃,一張禦獸卡率先化作流光射入場內。光芒落地暴漲,伴隨著沉重的悶響,一頭龐然大物赫然現身。
那是一隻約有兩米高、彷彿由粗糙巨石堆砌而成的猩猩形寵獸。它通體呈灰褐色,體表布滿深邃的褶皺與裂紋,縫隙間爬滿了厚實的青苔,散發著潮濕泥土與古老岩石的氣息。它甫一登場,便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嘿——!”
巨大的聲浪衝擊著空氣,它還用那對石柱般的前臂猛烈捶打自己覆蓋著苔蘚岩石的胸膛,發出擂鼓般的“咚咚”巨響,彰顯著強大的力量感。
沈秋郎眯起眼睛,視線聚焦在這頭巨石猩猩身上,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通過係統圖鑒讀取的資訊:
【名稱:???(苔石猩像)】
【屬性:草/大地】
【種屬:地行獸類石化獸目苔石像屬】
【從屬:陳傲】
【狀態:應戰中】
【等級:高階】
【特性:第一特性[自然親和]
第二特性[石化麵板]:物防上升兩個等級,免疫流血與麻痹狀態】
【技能:[藤鞭揮打](熟練)、[飛葉刃](熟練)、[連環巴掌](熟練)、[劈開](熟練)、[健美](熟練)、[巨石轟擊](熟練)、[求雨](入門)、[晴天](入門)】
“八個技能……而且配備了[求雨]和[晴天]……”沈秋郎目光微凝,腦中飛速思索,“十五中的校隊,主打的是天氣戰術體係?”
她立刻意識到屬性克製問題:“草 大地屬性,技能池裡不僅有草係,還有格鬥係的[連環巴掌]和[劈開],更彆提[健美]會上升一個物攻等級,它的攻擊招式幾乎全是物理係,對敖魯日的大地係壓製效果太明顯了。”一個念頭閃過,“要不要直接讓芝士上場?它的屬性雖然不克製對麵,但是對麵也不克製我們。”
但下一秒,她就否定了這個看似穩妥的想法。
“不,不能總依賴芝士。敖魯日被我收服後還沒經過一次對戰。”她眼神一凜,內心做出決斷,“這是一次難得的實戰檢驗。陳傲是正經的校隊替補,他的主力寵獸正是衡量我目前實力的絕佳試金石。我必須知道,在不完全依賴芝士的情況下,我和敖魯日能做到什麼程度。”
她召喚出禦獸之書,翻到第二頁,將禦獸卡投入場內。
伴隨著黑光乍現。
“敖魯日,第一陣,由你上。小心應對,感受對手的強度。”
“唬吼。”
回應她的是敖魯日抖了抖鬆弛的外層皮毛,精神十足地四爪叉開,擺開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