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選了第二條路……”沈秋郎拖長了語調,目光轉向金玥悅,微微頷首。
金玥悅心領神會,立刻從隨身的小錢夾裡拈出一張嶄新的黑色卡片,手腕一抖,卡片輕巧地滑落到陳易麵前的冰冷地麵上。
“五百萬,現在,立刻,打到這張卡裡。”
金玥悅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易幾乎是撲過去撿起那張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一名下屬將他的手機遞還給他,但銳利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他身上,防止他耍任何花樣。陳易顫抖著手指操作手機銀行,額上的冷汗滴落在螢幕上。
這張卡,本是金玥悅認下沈秋郎做老大後,特意為新老大準備的“孝敬”,還沒往裡打錢,沒想到第一筆進賬竟然是老大先給自己賺了一大筆錢。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地庫裡顯得格外清晰。沈秋郎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到賬資訊,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錢到位了。至於那二十個巴掌嘛……”她拖長了聲音,視線如同冰冷的蛛絲,緩緩纏繞上驚恐萬狀的陳蕊,“不急。等我們的第二位‘貴客’到了,一起清算。”
她好整以暇地坐回充氣沙發,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彷彿自言自語般輕聲道:“六點了……人,應該‘請’到了吧?”
這話看似無心,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陳蕊恐懼的閘門。
她猛地意識到沈秋郎口中的“第二位客人”是誰,失聲尖叫:“你敢!沈秋郎你敢動陳傲哥!他是校隊的替補!他要是出事,學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沈秋郎從鼻子裡哼出兩聲冷笑,懶得與她多費口舌。
她將一直安靜扮演“一隻斷手”的小餅放到自己腿上。
小餅似乎早就忍耐到了極限,剛一獲得自由,立刻“活”了過來,用它那三根手指像小腿般一蹬,靈巧地蹦跳到沈秋郎身上,急切地用小指和拇指去勾扯她校服外套的拉鏈,試圖鑽回那溫暖安全的“巢穴”裡。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跪在地上的陳蕊一家眼中。
一隻會自己動、會蹦跳、甚至有明顯意圖和情緒的斷手?!
這絕對是惡靈!
沈秋郎居然真的收服了惡靈,而且還如此……如此日常地把帶在身邊?
陳易和蘇成娟嚇得魂飛魄散,牙齒都在打顫,看向沈秋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將三人驚恐到極點的表情儘收眼底,金玥悅忍不住嗤笑出聲,心裡暗想:這就嚇到了?要是讓他們知道老大身邊還有芝士、敖魯日那兩隻更凶悍的高階惡靈,還不得當場嚇癱過去?真是沒見識。
沈秋郎摸著下巴,臉上露出一種純粹是好奇的、甚至帶著點“這有什麼用”的疑惑表情,問出了一個對於禦獸高中生就是常識的問題:
“不過……加入那個校隊,到底有什麼好處啊?”
金玥悅正晃著腿,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扭過頭,用一種“老大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的誇張表情看著沈秋郎:“老大!你……哎,也對,你是符卡師專業班的,整天跟古籍符文打交道,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正常。”
沈秋郎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說得好像你不是培育師專業的一樣,不也是天天泡在實驗室裡伺候花花草草和寵獸蛋?”
“咳,那能一樣嘛!”金玥悅挺了挺胸,似乎找到了某種優越感,開始如數家珍地解釋起來,語氣帶著點混跡“江湖”的老練:
“校隊嘛,說白了就是學校把最能打、對戰素質最好的一批學生挑出來,組隊去外麵打比賽的!比如那些官方許可的民間擂台賽、區級賽、市級賽,打得好還能往上衝,省級賽、府級賽,甚至更大範圍的地區級比賽!”
她掰著手指頭:“學校的評級和聲望,跟這些比賽成績可是直接掛鉤的!就比如說想評上‘市重點’吧,不光要看升學率,還得要求校隊連續三屆在市級賽裡拿到前三甲!而且這牌子不是永久的,每隔三年還要複核一次,確保學校真有持續培養優秀對戰人才的實力。”
她頓了頓,看著沈秋郎似乎還在消化這些資訊,突然丟擲了一個殺手鐧,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的笑意:
“而且啊……最重要的一點,”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如果進了校隊,並且在大賽裡拿到了名次——可是能在高考裡加分的哦!”
“高考加分?!”
剛才還顯得興趣缺缺的沈秋郎,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眼睛“叮”地一下亮了起來,彷彿黑夜裡的探照燈,整個人都坐直了,剛才那點漫不經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哪個在應試教育體係裡摸爬滾打的華國高中生,能夠拒絕“高考加分”這四個字背後代表的巨大誘惑呢?
“那……跟我講講怎麼進校隊唄。”
“很簡單啊,看體測和實戰成績。”金玥悅對這種流程門兒清,掰著手指頭數,“主要就看幾次大考裡的體測環節: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能穩定在年級前十的,基本上都會收到學校的正式入隊邀請。如果能進前五十,也有機會進替補隊。不過一支校隊主力一般就固定六個人,可能會招a隊和b隊,再加幾個替補名額。”
她補充道:“替補也不是光坐著看。有時候會有替補隊之間的交流賽,打得好一樣能出頭,表現特彆亮眼的話,甚至可能直接提拔進主隊。”
“如果是剛開學的高一選苗子,”金玥悅想了想,“一般月考後就會圈定一批有潛力的‘學苗’重點觀察,到期中考試,大概就能定下高一的主隊和替補隊陣容了。偶爾還會有特彆猛的新生,直接能進高二的替補隊去見見世麵。”
“這樣啊……”沈秋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如果進校隊意味著能加分,而且看起來比賽訓練也不怎麼耽誤她的日常事務的話,那這事兒……倒還真可以考慮一下。
其實,沈秋郎執意要把陳傲“請”來對戰,不隻是因為她在對戰方麵容易興奮、骨頭縫裡都癢。她更想親手掂量掂量,這個“市重點”高三校隊替補,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畢竟,還沒上高中呢,她就老聽鄰居和父母翻來覆去地唸叨:阿秋啊,要好好努力,認真積累對戰知識,上了高中爭取進校隊,才能考個好大學……
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沈秋郎又在沙發上坐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這時,一名下屬快步走近,俯身低聲道:“沈老大,玥玥姐,人帶到了。”
她瞥了眼手機螢幕:“六點五十七……還沒到七點。動作挺快。”說著,她從沙發裡站起身,舒展了下身體,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小餅立刻從她懷裡爬出來,用幾根手指緊緊勾住她的衣領,它真的很輕,可能沒有人手的一半重,卻異常靈活,輕輕一悠,就跳到了沈秋郎肩上。金玥悅也跟著站了起來。
“走。”沈秋郎言簡意賅,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給我找根棍子來。”她頓了頓,比劃了一下,“不用太講究,就那種……鐵皮的拖把杆就行。太硬的,反而沒意思。”
“是。”下屬應聲而去,沒多久便折返,手裡多了一根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皮拖把杆,表麵的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的金屬光澤,也不知是從哪個角落臨時找來的。
沈秋郎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又淩空揮了兩下,破空聲呼呼作響。“嗯,還行。”她語氣平淡。
她從小跟著爺爺練的,不止是拳腳,劍棍刀槍這類器械也都有所涉獵,甚至還包括流星錘這種冷門兵器——練到後來,投擲流星錘的技巧演化一下,跟玩飛鏢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她徒手擅長打人,若是手上有家夥,那就更擅長打人了。
有的人看起來像個天使,實際上能把你殺了。有的人看著能把你殺了,實則上是個天使。沈秋郎的狀態,往往就在這兩種情況之間遊走,隨著心情切換。
而此刻,她是真的有些惱火了。那股火氣沉在心底,燒得她指尖發涼。
她能理解陳傲維護他表妹陳蕊,這是人之常情。
但是!她小時候替他挨的那些打、幫他出的那些頭,又算什麼?全都餵了狗嗎?
今天,非得給他個刻骨銘心的教訓不可。
對,就得打得他在自己麵前,再也抬不起頭來。
……
陳傲的嘴上被貼了厚厚的工業膠帶,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模糊而憤怒的“嗚嗚”聲。
他被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體格壯碩的黑衣男子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胳膊,拖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不甘地奮力掙紮,試圖扭動身體擺脫鉗製,卻隻是徒勞,反而因為動作過大,不久前剛把自己絆倒,緊接著就被其中一人毫不留情地在腰側狠狠踹了一腳,劇痛讓他瞬間蜷縮,這才老實了下來。
他腦子裡一團亂麻,充滿了驚懼與不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剛結束校隊的晚間訓練,背著運動包走出校門,像往常一樣在第一個路口右拐。
突然,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車“吱嘎”一聲停在他麵前。車門滑開,下來四個動作迅捷的男人,他甚至沒來得及呼救,就被捂住嘴、蒙上眼、反剪雙手,一套熟練的擒拿動作後,被粗暴地塞進了車廂。
幾分鐘前,車停了。
他被推下車,眼上的布條被扯下,刺眼的白光讓他眯起了眼,適應後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空曠、陌生的地下空間。
為什麼綁架他?他飛速檢索著記憶。自己隻是個高中生,平時除了訓練就是學習,根本沒招惹過社會上的人啊!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內心被恐懼和憤怒填滿時——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冰冷,卻又有些熟悉的低音女聲,被地庫的空曠賦予了一層有些虛幻的空靈,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陳傲啊陳傲,好久不見——”那聲音拖長了調子,像毒蛇吐信,“有沒有想你的小姑姑我啊?”
轟——!
如同驚雷炸響在腦海!陳傲的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劇烈震顫!他猛地抬起頭,循著聲音來源,難以置信地望向燈光陰影交織的前方!
這個聲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