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景珩這邊的事結束後,白裊穿過人群朝一個角落走去。
“父親。”
白成譽轉過身。
“回來了。”
“嗯。”白裊在他的身側站定,“雷姆利亞的訊息,謝謝你。”
白成譽瞳孔放大。
她這麼說,難道是……?
沒等他繼續往下想,白裊就抬起手。
召喚陣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出來吧。”
光芒消散,雷姆利亞出現在兩人之間,它的翅膀收攏在背後,靜靜地打量著跟主人有著相同氣息的男人。
“我已經契約了。”
白成譽的目光落在雷姆利亞身上。
翎羽,翅骨,血瞳……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獸寵,但眼前這隻……還是讓他有些恍惚。
管家追查了那麼久都沒能得到的獸寵。
放在他自己身上,也至少要磨上一段時間。
白裊第一次見,就……
“父親?”
白裊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來。
白成譽垂下眼,把心裏翻湧的震驚壓下去,再抬眸時,眼底隻剩一片沉靜,以及某種更深的東西……
驕傲。
還有擔憂。
“過來。”
雷姆利亞的眼睫動了動,它側頭看向白裊。
白裊點頭:“去吧。”
雷姆利亞這才邁步,它走到白成譽麵前站定。
白成譽仰頭看著它。
這個距離足夠近,近到能感受到它體內那股安靜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
天使係獸寵。
傳說中接近半神的存在。
“不錯。”
“既然你選擇了白裊……”
白成譽頓了頓,視線與雷姆利亞那雙灰紅眼瞳對上。
“她就是你的主人。”
“保護好她。”
雷姆利亞看著那張與主人有三分相似的輪廓,幾秒後,頷首。
“我會。”
白成譽沒有再說什麼。
幾個梅家旁支從雷姆利亞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就全體噤聲了。
天使?!竟然是天使!那不是早就絕跡了嗎?
怎麼會被眼前這個小丫頭找到?
客廳一角,幾個小輩的竊竊私語聲時不時傳來。
“我沒看錯吧?你、你掐我一下。”
“我去!好痛,是真的!”
“那隻獸寵……跟我姥姥收藏的一本古籍裡的獸寵很像。”
“我剛才聽她說,她把它契約了……認真的?”
“先別管那個,這人麵生,圈子裏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你們有沒有誰知道她從哪裏冒出來的?”
幾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麵聊起。
角落裏,一個染著霧霾藍挑染短髮的女孩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吐槽。
“你們是不知道,我本來都不想來的。”她翻了個白眼,“我媽非拉著我去相親,說什麼對方家裏是做跨國貿易的,長得又帥,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然後呢?”旁邊的人湊過來。
“然後?”女孩撇嘴,“我趁她不注意,偷溜出來了。跟一個陌生男人大眼瞪小眼,還不如來表姑這兒蹭頓飯。”
“噗——”旁邊一個穿衛衣的男生笑出聲,“你這是偷跑出來的?”
“怎麼了?不行嗎?我不來還,看不到這樣的好戲呢。”
“行行行。”男生擺手,“我跟你也差不多。我姐非讓我幫她帶孩子,那小崽子平時見我就躲,昨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見我就往我脖子上騎,追著我跑了一下午。”
“哈哈哈!”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男生也跟著笑,笑完了,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白裊那邊飄。
“誒,你們說那人到底是誰啊?”
“哪個?”
“就那個……剛才召喚出天使的那個。”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白裊正站在白成譽身側,雷姆利亞已經回到了圖景,隻剩下她和那個氣場冷硬的男人低聲說著什麼。
“不知道。”霧霾藍女孩搖頭,“麵生,沒見過。”
“能契約絕種獸寵……”男生的眼睛亮得驚人,“這妥妥的明日之星啊!怪不得姨母為她的生日宴大操大辦呢。”
“不是。”另一個看起來沉穩些的男生糾正他,“宴會主角是個男的,不是她。好像是……表姑夫那邊的親戚?從海城來的。”
“海城?”霧霾藍女孩愣了一下,“那個白家?”
“對,就是那個白家。”
幾人的視線又往白裊那邊飄了飄。
“那男的是她爹吧?看著就不好惹。”
“能培養出這樣的魔鬼,說不定比管文柏還狠。”
“說得也是……”
幾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看起來沉穩些的男生忽然站起來:“我覺得,得跟這人認識認識。”
“你去?”
“我去就我去。”他理了理衣領,“你們等著。”
他端著酒杯,穿過人群,朝著白裊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就被另一個人攔住了。
“那裏不是你可以去的。”
“表哥?”
梅遠停下腳步。
擋在他麵前的不是別人,正是白景琛。
白景琛比他大一歲,從小就是小輩裡最穩重的那個。母親常常提醒他,多和這位表哥走動。可這表哥的性子太冷了,他不敢和他相處。
“表哥。”梅遠訕笑著往後退,“我不過去跟新來的妹妹打個招呼,您攔著做什麼?”
“她不認識你。”
“不認識纔要去認識認識嘛。”梅遠不以為意,他的視線往白景琛肩膀後麵飄,“再說了,都是自家人,哪有見了麵不打招呼的道理……”
“不合適。”
白景琛語調很平,但落在梅遠耳朵裡,莫名讓他後背一涼。
他可是聽說了的,這位表哥話雖少,陰起人來卻沒邊。
梅遠又往後退了半步。
“表哥,您這是……什麼意思?”
白景琛站在原地。
月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那雙銀灰色眼睛裏,把他的表情切割成兩半。
“字麵意思。”
“可是……”
“阿遠。”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梅遠轉頭,隻見白景珩不知道什麼時候晃了過來。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姿態懶散:“這麼晚了,還不回去?”
“景珩哥,我……”
“你什麼你。”
“遠遠啊~這酒也喝了,話也聊了……”
白景珩頓了頓,眼睛眯起:“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