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顧兮柔抬起頭,“這個,我不是在你轉學那年扔了嗎?”
白裊沒有立即回答,她走到墓穴口:“那是我撿回來的。”
顧兮柔愣住。
“你扔它的時候,我看見了。”
“你哭著扔的,扔完就跑了。”
“我把它撿回來,洗乾淨,一直留著。”
“留著幹嘛?”
“不知道。”白裊說,“可能是不想讓你後悔吧。”
這樣啊……
原來她還是在乎她的。
顧兮柔的眼淚終於又落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忍。
她就那樣蹲在父母被掘開的墓穴邊,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狼狽不堪。
哭得像個……被人發現做錯事了的孩子。
白裊就那樣看著她哭。
過了很久,久到她的哭聲漸漸低下去。
“顧兮柔。”
她抬起頭。
“不管怎樣,你是你,別讓那個東西完全吞噬。”
那個東西……
顧兮柔自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自從腦子裏出現了係統,她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有時候她也想擺脫它。
但一想到係統給她帶來的好處,她捨不得。
顧家已經不是原來的顧家了。
奶奶又沒有工作能力,如果沒了係統,她不敢想自己要麵對什麼。
還有蕾蕾,它的培育材料該怎麼辦?
見顧兮柔沒什麼反應,白裊帶著爆爆它們從入口處往外走。
“白裊!”
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你以後……還會理我嗎?”
白裊沒理她,繼續往前走。
不會了,她們註定成不了朋友。
夭夭趴在主人肩頭,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蹲在墓穴邊的人影。
“桃咿……”
主人,她還在哭。
“讓她哭吧。”
“桃咿。”
好吧。
……
墓園裏,夕陽落下,夜幕降臨,墓地門要關了,管理員最後巡視一遍墓地。
經過第7區的時候,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
“小姑娘,你沒事吧?”
顧兮柔抬起頭。
管理員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這……這是怎麼回事?誰幹的?!”
顧兮柔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倒。
她扶著管理員的手臂:“沒事。”
“沒事?!”管理員瞪大眼睛,“我見過你幾次,這是你父母的墓吧?都被人掘了,你還說沒事?!”
“我說沒事就沒事。”
顧兮柔的聲音忽然堅定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兩座狼藉的墓穴。
“我會收拾的。”
“你……”
“真的沒事。”
她彎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黑白照片一張張撿起來。
“爸爸媽媽……”
“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但你們的錯,我會替你們還的。”
她把照片收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誒!小姑娘!你去哪兒?!”
……
臘月二十三,小年。
海城難得下了一場雪。
白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莊園的草坪一點點被白色覆蓋。雪不算大,細密的雪粒被風裹挾著斜斜飄落,落在常青的灌木上,積了薄薄一層。
“嘶~”皎皎從她肩頭探出腦袋,蛟瞳裡倒映著紛揚的雪粒,“嘶嘶?”
主人,外麵那些白白的東西是什麼?
“雪。”
“嘶?”皎皎歪了歪頭,不太明白。
它出生在夏天,又一直沒去過北邊,從沒見過這種從天上飄下來的白色顆粒。
不對,是見過的,在跟冰蝶對戰的時候。不過那種感覺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雪,好大,好大。大到視野之內再無其他色彩。
“吼……”墨墨也從主人袖口探出頭來,“吼吼。”
冷的。
它不喜歡。
白裊失笑,用手指點了點它的蛟頭:“你一條蛟,還怕冷?”
“吼……”墨墨縮回去,隻露一雙漩渦蛟瞳在外麵。
“桃咿~”夭夭從後麵小跑過來,趴在窗玻璃上,整隻桃靈貼成一張餅,“桃咿桃咿!”
主人,雪好漂亮!
它回頭,眼睛亮晶晶的:“桃咿?”
本桃靈可以出去玩嗎?
“等會兒。”白裊看了眼時間,“父親那邊該到了,我們得出發了。”
“桃咿……”
夭夭癟癟嘴,但也沒再說什麼,乖乖飛回主人肩頭。
爆爆從樓梯口走上來。
它穿著一件白裊給它定製的小棉襖,銀灰色的,背後有五條尾巴伸出來的開口,整隻狐裹得圓滾滾的。
“主人,爆爆準備好了。”
看著它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白裊嘴角彎了彎。
“冷不冷?”
“不冷。”爆爆搖頭,五條尾巴從棉襖開口裏甩出來,“這個衣服很暖和。”
“嘰。”玄機從她懷裏探出腦袋,“嘰嘰。”
契約者,那個誰來接你了。
白裊朝窗外看去。
莊園大門外,一輛墨綠色的私人飛梭正在降落。
飛梭體型不大,線條流暢,在漫天雪色中格外顯眼。
艙門開啟,一道修長身影走下來。
白成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銀髮上落了些雪。
“走吧。”
白裊把玄機往懷裏攏了攏,帶著幾隻小傢夥下樓。
莊園門口,白成譽正在等她。
見她出來,他開口:“東西都帶齊了?”
“嗯。”
“上飛梭。”
私人飛梭的內部看起來很寬敞。
真皮座椅,可調節的靠背,還有一個小小的吧枱。
白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皎皎墨墨遊弋到她旁邊的座位,乖乖繫好安全帶。
爆爆、夭夭和玄機也同樣如此。
白成譽在她對麵坐下。
飛梭平穩升起,窗外的景色開始後退。
莊園、東區的高樓、匯江、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海平線,一點點被雪幕模糊,又一點點消失在視野盡頭。
白裊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
從高空俯瞰,海城變成了一幅灰白色的畫。
“海城很少下雪。”她開口。
白成譽正在看光腦上的檔案,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嗯。”
“上次下雪是什麼時候?”
白成譽想了想:“你兩歲那年。”
白裊愣了一下。
兩歲。
那還是原身……不,是她還小的時候。
“那場雪下得很大,積雪有半尺厚,你非要探著脖子去外麵。”他頓了頓,“隻你去還不夠,你還要拉著剛出生沒多久的白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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