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味道？”
“嚶嚶~”
爆爆也說不上來，就是很好聞，像爆爆還沒出生的時候，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聞到的味道。
沒出生的時候？
白裊腳步頓了頓。
那就是還在母獸肚子裏。
爆爆是音巡使放在北山的，音巡使又是皇甫婷的獸寵……炎靜瀾身上的味道，她跟皇甫婷碰上過？
“姐？”
“沒事。”
她繼續往前走。
整個腦子都像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顧兮柔，梵西，炎靜瀾……
三個看似毫不相關的人卻產生了某種聯絡。
皇甫婷。
原身的母親。
既然影鴉現在才找到目標，她就不是容器，若不是容器的話，影鴉又為什麼耗費那麼多人力物力要她死……
未知的東西太多。
看來組建資訊網的事越來越該提上日程了。
她垂下眼。
光腦震動了一下，是林薇發來的訊息。
【林薇：裊裊裊裊！你在家嗎？】
【白裊：在路上了，怎麼了？】
【林薇：沒什麼，就是問你後天有沒有空，想請你吃飯，我爸媽非要當麵謝謝你，還有李皓軒他爸媽也說要來。】
【李皓軒：對對對，裊姐你一定要來！我媽說要做她的拿手菜。】
【白裊：……後天不行，後天要送白凜出任務。】
【林薇：啊？學長要去哪兒？】
【白凜：永川。】
【林薇：永川？那不是挺遠的嗎……】
【李皓軒：凜神威武！】
【蘇婉：裊裊，圍巾織了一半了，明天能見麵嗎？想讓你試試長度。】
【沈真元：明天我有空，可以一起去。】
群裡熱鬧起來。
白裊一條條看完，或許可以先試探試探蘇婉和沈真元。
她抬起頭，看著身邊那道沉默的影子。
“白凜。”
“嗯？”
“明天有空嗎？”
“有。”
“那陪我去趟蘇婉家？”
白凜側頭看她。
“她奶奶要給我織圍巾，讓我去試長度……我一個人去怪不好意思的，你陪我？”
白凜眼睛亮了亮：“好。”
“嚶嚶！”
爆爆也去！
“行，你也去。”
……
晚上9點，白家莊園，獨屬於白裊的冥想室內。
“爆爆，準備好了嗎？”
“嚶！”
早就準備好了主人，我都等不及要見到自己進化後的樣子了！
“好。”
白裊從光腦裡取出晶體。
之後，她又取出炎靜瀾給的那個金屬盒。
盒子表麵看著沒什麼特別的，開啟之後，裏麵是一塊巴掌大的圓盤。
使用方法……她掃了一眼盒蓋內的說明。
很簡單。
放在爆爆身邊，注入精神力啟用，剩下的交給它自己。
“爆爆，開始了。”
“嚶。”
小狐狸坐直身體，三條尾巴在身後展開，像三麵銀色的旗幟。
白裊把資料核心放到它嘴邊。
爆爆低頭，用鼻尖碰了碰那枚晶體。
下一瞬。
嗡！
銀光炸開。
光芒太過刺眼，讓白裊不得不眯起眼。
精神圖景內，代表爆爆的水晶球炸裂開來，銀色的光芒湧出，與外界的刺目光柱交織在一起。
“嚶……”
爆爆的聲音變了。
與平時類似撒嬌的軟叫比起來，這是一種更加尖銳、更加有力的啼鳴，像金屬劃過玻璃，又像某種機械的齒輪開始運轉。
銀光越來越盛，越來越盛，幾乎要將整個冥想室填滿。
白裊盯著那團光，盯著那道越來越扭曲、越來越陌生的影子。
一秒。
兩秒。
三秒。
“嚶…………！！！”
最後一聲啼鳴，震得整個冥想室都在顫抖。
銀光炸開，又在一瞬間全部收斂。
白裊眨了眨眼。
視野裡，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變了。
爆爆站在原地。
不，不是站著。
是立著。
它的兩條後腿直立著，銀灰色皮毛上流淌著金屬光澤。
前爪不再是毛茸茸的肉墊，而是五根修長、靈活的金屬手指，那雙手懸在半空，微微張開，又慢慢合攏。
身後，五條尾巴同時擺動。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它的臉。
爆爆的臉變了。
不再是那隻軟萌可愛的小狐狸。
它的輪廓變得修長銳利，銀灰毛髮向後梳攏，露出額前那道若隱若現的銀色紋路。細細看去，竟和皎皎、墨墨額間的印記有幾分相似。
而它的眼睛……
左邊那隻，是銀灰色的狐眼，澄澈，明亮，帶著一點水汽。
右邊那隻，是藍色的機械眼。
瞳孔是有著精密刻度的能量迴路，每一次眨動，那些迴路就會重新排列組合。
一隻眼，柔軟得像四月春水。
一隻眼，冰冷得像深海寒鐵。
“主人。”聲音低沉。
“你會說話了？”
爆爆歪了歪頭。
機械眼的瞳孔飛速轉動，另一隻銀灰狐眼眨巴了一下。
“好像……會了。”
它抬起手，看著自己的五根手指，又握了握拳。
“這個，也好奇怪。”
它垂頭看著白裊，銀灰眼睛裏蓄起水光。
“主人。”
爆爆忘了自己現在是直立行走，剛邁步，整隻狐就往前一栽。
“小心！”
白裊伸手接住它。
爆爆摔進主人懷裏，五條尾巴狼狽地甩了甩。
“主人。”
它把臉埋進白裊肩窩。
機械眼的轉速慢了些，藍色迴路鎖定主人，分析著主人身上的味道。
另一隻銀灰狐眼，卻悄悄濕了。
“爆爆終於變厲害了。”
聲音悶悶地。
它沒被夭夭落下太多。
“爆爆可以幫主人打壞蛋了。”
“嗯，爆爆一直都很厲害。”
爆爆沒吭聲，它的五條尾巴把主人的腰纏得更緊。
白凜從門外走進來。
他垂眼看著那隻把臉埋在姐姐肩窩裏的狐狸。
“它……叫什麼？”
白裊抬起頭：“還是爆爆。”
“爆爆就是爆爆。”
爆爆從主人肩窩裏抬起頭，銀灰狐眼還帶著水汽，機械眼卻已經冷靜地打量著這個新世界了。
“弟弟。”
它開口。
白凜：“……”
“爆爆以後，也可以保護弟弟。”
白凜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在爆爆的頭頂輕按了一下。
“……謝謝。”
“嚶~”
爆爆眯起眼，發出了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軟叫聲。
它閉上嘴，有些懊惱地皺起眉頭。
“怎麼……還會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