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午之前,必須給琉璃樹找個可以栽種的地方。
皎皎繞著茶幾轉了一圈:“嘶嘶?”
主人,我們要把它種在哪裏呀?
“……還沒想好。”
白裊揉了揉眉心。
莊園的院子倒是夠大,但這裏元能濃度太低了,琉璃樹很難存活下來。
要是種在外麵呢?
白裊盯著玉盒。
盒子裏,七彩光暈安靜閃爍著。
林薇他們剛才發過來訊息,問她寒假訓練要不要一起;白成譽上午說的給皎皎墨墨設立的特訓方案也還沒回復;後天就是天驕班的最後一次摸底測試了……
她閉上眼,思緒紛亂。
不知過了多久,門軸轉動的聲音把她從淺眠中拉回來。
白凜站在玄關,身上還帶著訓練場的涼氣。
他看到沙發上的白裊,停住動作。
“回來了?”
“嗯。”白裊坐起身。
白凜換好鞋,走進客廳。
他的視線落在茶幾上的玉盒。
“琉璃樹?”
“你怎麼知道?”
“老師講過。”白凜在沙發另一端坐下,“種哪兒想好了嗎?”
“沒有。”
白凜沉默了幾秒。
“四叔那邊呢?”
白裊怔了怔。
四叔……
她怎麼就沒想到白成瑞。
海城大學的禦獸學院有專門的靈植培育基地,而且白成瑞在來伊頓之前就兼任過靈植方麵的教授,加上他又是白家人,雖相認不久,幾次接觸下來,至少比陌生人可靠。
“我現在聯絡他。”
通訊接通,螢幕上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白成瑞似乎剛從實驗室出來,銀髮隨意束在腦後,細邊眼鏡還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在看到白裊時彎了彎。
【小裊,有什麼事嗎?】
“四叔,有件事想拜託你。”
白裊把玉盒捧到鏡頭前。
【這是……七彩琉璃樹?】
“是。”白裊點頭,“四叔,您知道可以安置它的地方嗎?那種元能充裕、又足夠安全的地方。”
【能讓高階靈植保持活性的……正好,前不久我在海城大學申請了一片私人培育基地。】白成瑞沒有多問,【你什麼時候方便帶過來?】
“明天上午。”
【好,明天你直接來禦獸學院找我。】
“謝謝四叔。”
【不用謝。】白成瑞笑了笑,【能親手養植一株近乎絕種的靈植,對我來說,是榮幸。】
“這樣啊……那四叔,明天見?”
【嗯,明天見,記得穿厚點,這幾天天冷。】
“知道了四叔。”
通訊結束通話。
白裊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光屏,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鬆動了一點。
“四叔說他有辦法。”她站起身,把玉盒收回光腦,“我明天去海大一趟。”
白凜點了點頭。
“我陪你吧?”
“不用,你那邊不是也有訓練?”
“可以改時間。”
“……真不用。”
……
第二天一早,白裊搭車前往海城大學。
海城大學位於東區,佔地比伊頓高中大上數倍。
白成瑞說的靈植培育基地在校園最深處,靠近後山,被一片人工湖環繞著。
白裊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入口處等著了。
他今天沒穿實驗室的白大褂,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銀髮依舊隨意束著,遠遠看去像個溫和的研究生,不像已經做了幾年老師的人。
“四叔。”白裊走過去。
“來了。”白成瑞沖她笑了笑,“冷不冷?”
“不冷。”
“跟我來。”
他轉身帶路,刷卡進入一道金屬門。
門後是一條不長的走廊,兩側牆壁鑲著半透明的能量槽,淡綠色的熒光順著槽道緩緩流動,像植物的脈絡。
“這是培育基地的能量迴圈係統。”白成瑞邊走邊解釋,“海城大學的地下元能濃度是地表的三倍,通過這套係統,可以把元能引導到地麵的每一間培育室。”
白裊聽著,視線落在那些乾淨整潔的陳設上。
“四叔,你常來這裏嗎?”
“嗯。”白成瑞推開走廊盡頭的門,“大部分時候。”
門後是一片開闊的空間,陽光從弧形天窗灑下來,拉出幾條透明光帶。
室內錯落擺放著幾十株形態各異的靈植——
有的高及人腰,葉片如翡翠雕琢;有的匍匐在地,開出一簇簇細小的藍花;還有幾株攀附在特製的支架上,藤蔓垂落,如發如瀑。
“這是主培育室。”白成瑞走到中央一處空置的石台前,“琉璃樹的根係對透氣性要求較高,這裏用的是複合沙壤,你可以先把它放這裏看看。”
“好。”
白裊取出玉盒。
琉璃樹在盒中沉睡了近三天,枝葉蜷縮,光彩也比初見時暗淡了些。
白成瑞沒有催促,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白裊將玉盒小心開啟。
嗡——
熟悉的七彩光暈再次鋪開,光暈觸碰到培育室充足的元能,枝葉緩緩舒展。
白裊將琉璃樹連根帶土移入石台。
“這樣可以嗎?”
“可以。”白成瑞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碰了碰主幹邊上的土壤,“它得適應幾天,不過這裏元能充足,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好。“
白裊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四叔。”
“嗯?”
“你不問我怎麼得到它的嗎?”
白成瑞沒有抬頭。
他正用一把細長的鑷子,小心剔除著附著在根繫上、已經乾枯掉的幾片舊土。
“小裊很厲害,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
白裊沒有說話。
她垂眼看著琉璃樹在陌生的土壤裡慢慢恢復生機,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
“四叔,那它暫時就拜託你了。”
“好。”
白成瑞站起身,摘下手套:“我會每天記錄它的狀態,等你需要的時候,隨時來取。”
“謝謝四叔。”
“一家人,不說這些。”
他拍了拍手上的浮土,像是想起什麼:“對了,上次你讓我查的那些資料,已經有眉目了。”
白裊提了提精神。
“配合著三哥的人,我對影鴉在風城的活動據點做了幾個標記。”白成瑞開啟光腦,“還有所謂的容器……”
他頓了頓。
“我翻看了海大圖書館存留的所有拓本,在啟明立國前的幾份殘籍裡,找到了類似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