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
“姆姆。”
那你們走吧。
水母群緩緩退入廢墟深處,那點幽藍光芒也逐漸被城市的陰影吞沒。
白成譽抬手,次元皇鼉再次撕開一道空間裂隙。
“走吧。”
白裊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沉沒的古城。
獸寵跟人類一樣,也是有信仰、有守護、有堅守的,她要對皎皎和墨墨它們更好,更好,更好一些……
沉眠之海的幽藍在身後逐漸遠去。
翼淵秘境入口的斷崖上,林薇他們看到從裂隙踏出的白裊時,齊刷刷圍了上來。
“裊裊!”
“裊姐,你沒事吧?”
“白會長呢?”
白裊回頭,那道銀白裂隙正在緩緩收攏,白成譽的身影已經從另一端消失。
“他走了。”
林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都沒出口:“哦。”
白會長虐殺五個黑袍人的場麵還歷歷在目,她現在對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有了全新認知。
“白裊。”沈真元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那些人說的本命獸……”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白裊看著他。
沈真元沒再往下問,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不問,林薇和李皓軒卻憋不住了。
“裊姐,那個什麼本命獸……是皎皎和墨墨嗎?”
白裊沒有否認。
“嘶~”皎皎墨墨從她的手腕上遊下來,放大身形後,皎皎用玉角蹭了蹭她的掌心,又抬起腦袋看向李皓軒,“嘶嘶。”
沒有主人就沒有我們,我們永遠忠於主人。
墨墨也應了一聲:“吼……”
我為主人而生。
“哇塞!”林薇眼睛瞪得溜圓,“所以皎皎和墨墨真的是從裊裊的圖景裡……”
“林薇。”蘇婉拉了拉她的袖子。
林薇立刻閉嘴。
白裊垂眼看著身旁纏繞的雙頭蛟。
這兩小隻覺醒那天就在圖景裡跟著她,從一個技能都要反覆練習的時候一路走到現在。
她也很想讓所有人知道它們是獨屬於她的、跟親人一樣親近的存在,隻是在沒有變得足夠強大之前,有些事一旦說出來……很有可能讓她、也讓皎皎墨墨、甚至於後麵契約的爆爆它們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嗯。”她說,“皎皎和墨墨是我的本命獸。”
頓了頓,白裊抬起頭,神色平靜地掃過麵前夥伴:“這件事,希望你們暫時不要外傳。”
“那當然!”李皓軒第一個拍胸脯,“裊姐你放心,我李皓軒的嘴,那是最嚴的!”
林薇翻了個白眼:“你上回把我借你的筆記弄丟了,愣是瞞了我三天。”
“那能一樣嗎?那是我怕你擔心!”
“怕我擔心你倒是早說啊,害我找了一宿!”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蘇婉小聲開口:“裊裊,那個跑掉的黑袍人還會再來嗎?”
爭吵聲戛然而止。
白裊陷入沉思。
影鴉已經知道了皎皎和墨墨是本命獸的事,他們的觸手,比她想像的伸得更長。
“會,但他們短期內不會輕舉妄動了。”
白成譽這次出手,既是救她,也是警告。
影鴉再衝動,也還沒到能在海城地界明目張膽跟本地政府叫板的地步。
“那我們接下來……”沈真元看向她。
白裊看了一眼天色。
秘境內,夕陽正沉入海平麵,將整片天空染成熔金色。
“先回去,這幾天的收穫已經夠多了。”
回到旅館時,趙叔正坐在門口打盹。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那隻獨眼:“喲,回來了?比預計的早啊。”
“趙叔。”李皓軒湊過去,“這附近有吃飯的地方嗎?”
“往前走五百米,老王家的燒烤攤。”趙叔打了個哈欠,“報我名字,能打八折。”
“好嘞!”
放下裝備,五人出門覓食。
老王燒烤攤是那種典型的秘境邊緣小館——塑料棚、摺疊桌、油膩的選單……
外觀簡陋,但生意意外地好,七八張桌子坐滿了剛出秘境的禦獸師。
“五位!”
老王扯著嗓子:“稍等啊,馬上騰桌!”
等位的間隙,白裊坐在棚邊的長凳上,把玄機從圖景裡放了出來。
小傢夥窩在她掌心,沒吭聲。
額前那簇絨毛還是翹著的,邊緣的淡金紋路在夕陽下更添神秘幽遠。
“在想舅舅?”
玄機沒說話。
白裊也沒多問,她用指腹輕輕順了順小傢夥背上的絨毛。
過了很久,久到老王那邊開始喊“五位裏邊請”,玄機才動了動。
“嘰。”
契約者,舅舅不在了。
“嗯。”
“嘰嘰。”
但羽族還在。
它抬起頭,琥珀眼瞳倒映著天邊最後一縷金暉:“嘰。”
我會回去的。
“好。”白裊把它托到肩頭,“我陪你去。”
“嘰。”
……
晚飯後回到旅館,五人各自回房休息。
白裊躺在床上,光腦螢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
白成譽發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來協會一趟。】
【好。】
她關掉對話方塊,躺在床上。
腦海裡反覆播放著在記憶池裏看到的畫麵。
畫麵很短,隻有十幾秒。
她把回憶定格在巨鴉逃離的那一瞬。
印象裡的巨鴉張開三對血眸,振翅的瞬間,地動城墜。
那姿態,傲慢又冰冷。
背叛者。
玄機說那是羽族的背叛者。
它被帶走了,然後呢?
它還在嗎?
它和影鴉……又是什麼關係?
白裊反覆回憶著那個瞬間,許久。
……
第二天一早,白裊留下紙條後,打了最快的懸浮車來到協會。
白成譽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大片的落地窗,窗邊幾盆寧神花開得正好。
白裊站在門口,看著父親背對自己站在窗前,銀髮短促,背影沉靜。
“父親。”
白成譽轉過身,他看著她。
那種目光讓白裊想起很多年前,原身在白家莊園走廊上遠遠見過這個男人的一次。
那時候他還很年輕,穿著筆挺軍裝,周身氣勢冷得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原身縮在柱子後麵,看著他像一陣風一樣從自己身邊經過,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那時候她想,這個人是她的父親,可他們之間的距離,比陌生人還要遙遠。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