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白裊從沒見過這樣的白成譽。
酒紅西裝在幽藍深海的籠罩下像是凝固的血液。
他停在距離最近的黑袍人麵前,目光落在那人因為驚恐而放大的眼瞳上。
“又是你們。”
殺死他的妻子還不夠,現在還想傷害他的女兒嗎?
他每說出一個字,心裏都透著噁心。
“從父親,到老四,再到婷婷,甚至我的女兒……你們可真是沒完沒了。”
他伸出手掌,掌心籠罩在黑袍人頭頂。
嗡——
銀白色的精神力刺入黑袍人圖景。
“呃……啊——!!!”
即便身體被禁錮,精神層麵的劇痛依舊讓黑袍人發出慘叫。
他的圖景在銀白精神力的掃蕩下寸寸崩裂,獸域、記憶,甚至潛藏的自毀禁製都被強行剝離出來。
白成譽麵無表情,快速瀏覽著從黑袍人那裏剝離出來的東西。
紫水晶、黑鳥紋身、代號“火影”的紅髮少年……
銀白絲線翻攪著,將最骯髒的絲線一片片剝落。
“你們……”白成譽眼神更冷。
真該死。
他收回精神力,被搜魂的黑袍人眼神徹底渙散。
精神崩潰,即便不死,也成了廢人。
次元皇鼉解除對這個人的禁錮,禁錮消失,黑袍人無聲沉入腳底的空間裂縫中。
“副使!”
這一幕,讓剩下的黑袍人連同馨姐等人一起從頭涼到腳。
白成譽轉向第二個黑袍人。
“不,不……”
黑袍人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奮力扭動著身體。
銀白精神力再次探出。
“啊!”
慘叫聲在海底回蕩,驚起一片棲息在廢墟中的發光小魚。
與此同時,椰椰林深處。
“師父!你差點就看不到你的親親徒弟了~”
【別裝,說正經的。】
梵西擺擺手:“好吧,你擔心的事沒發生,白裊被她爸救走了,現在應該很安全。”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爸……白成譽?】
“對。”梵西揉著被空間亂流剮蹭出幾道血痕的手臂,“來得那叫一個快,我前腳剛準備動手,後腳他就帶著獸寵衝過來了。師父,你是沒看見他那一臉非把我整死不可的模樣——”
他縮了縮脖子:“我稍微慢一點就被整死在那兒了。”
【……你沒事吧?】
“多虧你送我的替身玩偶。”梵西捋捋胸脯,“我趁他不注意,趕緊撕了個口子出來。”
【替身玩偶用了?】
“用了用了!”梵西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不用我就交代在那兒了!”
又是一陣沉默。
梵西試探著問:“師父,白裊到底什麼來頭啊?那個白成譽護著自己閨女也就罷了,怎麼連你也……”
【不該問的別問。】
“師父~”
【你暫時不要靠近白裊了,白成譽既然親自出手,短時間內她是不會出事的。】
“那個假容器怎麼辦?”
【我自有安排,你先回來。】
“是。”
通訊結束通話,梵西站起身,透過垮掉的半邊麵具看向遠處霧氣森森的樹林。
他對那個叫白裊的小妹妹感觀還挺好的,可惜了,下次見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了。
他聳聳肩,身影融入霧氣深處。
沉眠之海。
第五個黑袍人的慘叫聲漸漸平息,白成譽收回精神力,將已經完全喪失意識的人隨手丟開。
次元皇鼉撕開裂縫,將第五具廢人吞沒進去。
“……”
林薇他們已經被夭夭救醒了,看著眼前一幕,各自收回獸寵,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不是沒看過強者之間的戰鬥,但像白會長這樣麵不改色地虐殺五級禦獸師的,還是頭一個。
李皓軒縮在林薇身後,嘴唇翕動,愣是沒發出聲。
這,這是那個成熟穩重、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白會長???
白成譽轉過身,見白裊已經恢復了些後,看向沈真元他們:“多謝幾位同學照顧白裊。”
“沒、沒有沒有!”李皓軒連連擺手,“是裊姐照顧我們!”
“對對對!白會長,都是裊裊在保護我們!”
白成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向白裊。
白裊也在看著他。
海水的浮力托著父女二人的髮絲,一銀一金,在水流中輕輕晃動。
“你,沒事吧。”白成譽開口。
“沒事。”白裊垂眼,“他們隻想帶走玄機,沒下死手。”
白成譽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從白裊額角的擦傷,移到她嘴角未乾的血跡,再到她作戰服上幾道已經凝結的深色裂口。
一秒,兩秒。
“對那些人下手輕了。”
白裊:“……”
林薇等人:“…………”
他剛才那手法,下手還輕?
白成譽收回視線,把次元皇鼉叫過來:“空,先送他們回去。”
“皇。”
好的主人。
次元皇鼉抬起前爪,一道足夠容納十幾個人的裂隙在眾人身後展開。
林薇瞪大眼睛:“這、這是?”
沈真元也有些震驚。
空間係獸寵本就稀有,能帶這麼多人跨距離傳送的更是鳳毛麟角。
白會長的這隻獸寵……到底是什麼來頭?
“走了。”白裊拍了拍林薇的肩膀。
“哦、哦!”
林薇如夢初醒,連忙拽著李皓軒往裂隙鑽。
蘇婉跟在後麵,臨進去前回頭看了白裊一眼。
白裊沖她點了點頭。
四個少年消失在裂隙中。
“走吧。”
白成譽抬步向塔樓走去。
與此同時,京城,管氏主宅的頂層書房內。
管緒安靠坐在落地窗邊的沙發裡,麵前懸浮著十幾塊半透明光屏。
她右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知書蟬趴在她的膝頭,蟬翼低垂,似乎正處於半休眠狀態。
“小姐。”侍女躬身入內,“聖輝研究所那邊傳來新訊息。”
“說。”
“三天前,有人在培養艙區停留了約十五分鐘。”
“抓到了?”
“沒有。”侍女低頭,“對方反偵察意識很強,等守衛趕到時已經撤離。但技術部提取到了殘留的能量痕跡——”
她頓了頓。
“是皇甫家的人。”
管緒安的食指停止了敲擊。
皇甫家……
這個甚至比唐家還要強盛的家族已經消失幾十年了,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