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驍傳來訊息，顧兮柔因為學校臨時組織活動，需要離開海市大半天。
白裊立刻行動。
她再次來到西區，這次，帶上了夭夭。
“桃咿？”
小妹，我們要去見那個墨墨嘴裏，說話顛三倒四的老兩腳獸嗎？
“嗯，夭夭，等會兒需要你幫忙。”白裊輕聲解釋。
“那位奶奶這裏，”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生病了，很混亂，很痛苦。你的【治癒蜜露】可以讓她舒服點。”
“桃咿！”
包在本桃身上！
依舊是那家咖啡館，兩名便衣禦獸師在遠處警戒。
白裊看到顧奶奶跟上次一樣，拄著柺杖，茫然地在門口張望。
她帶著夭夭過去：“奶奶，還記得我嗎？我是兮柔的同學。”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白裊，又看了看她肩頭粉嫩可愛的夭夭：“同學……好像是有一個……”
“外麵太冷了，我們進去說好嗎？”
白裊攙扶住她，同時示意夭夭。
夭夭會意，輕盈跳到老人另一側肩膀上，周身持續不斷發出令人寧神的清香。
“桃咿~”
它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老人脖頸。
老人身體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好香……這是你的獸寵嗎？”
“嗯。”
“真乖……柔柔的獸寵也能給我治病……”
在白裊攙扶下，老人慢慢回到屋內。
“麻煩你了。”
“不麻煩。”
白裊將老人扶到沙發上坐下，夭夭則趴在她膝頭，繼續釋放安撫氣息。
“奶奶，這張照片拍得真好。”她環顧四周，目光再次落在合影上，“兮柔小時候真可愛，還有這個小女孩兒，看起來她們關係很好的樣子，我都忮忌了。”
“是啊……”
老人的目光隨著白裊的話移到照片上，臉上露出懷念笑容：“那時候，她們倆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語調緩慢，比上次清晰不少。
是夭夭的安撫起效果了。
“是啊……奶奶，您還記得嗎？”
白裊趁熱打鐵，聲音放輕，淡粉色精神細絲在屋內絲絲縷縷纏繞：“後來她們聯絡越來越少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都沒發生！”
老人笑容僵住，眉頭皺起，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沒發生，沒發生，奶奶深呼吸~”
白裊握住她的手，同時用意念溝通夭夭。
夭夭頭頂桃葉輕搖，一滴【治癒蜜露】悄然凝聚，滴落在老人手背上。
蜜露滲入麵板，帶來暖流。
“奶奶，別怕，都過去了……”白裊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或許是安撫起了作用，或許是夭夭的治癒能量緩解了她的痛苦，老人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
她反手抓住白裊的手，力道大得出奇。
“是，是那天……”
老人的眼神變得空洞，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白夫人，她……她被圍殺了。”
“堂堂8級禦獸師啊，被上千個高階禦獸師圍困在北山。當時恰逢白會長出差，要不然……”
白裊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事後，小白裊知道了，她哭得好厲害。”
“她說是柔柔……是阿坤他們暴露了媽媽行程……”老人的話語斷斷續續，“是阿坤他們做得不對，顧家有罪……”
“上千高階禦獸師？”
“黑衣服……有，有怪鳥……”老人的身體開始顫抖，聲音也帶著恐懼，“他們帶走了柔柔……阿坤，阿坤和媳婦去找……之後白夫人就出事了……”
顧兮柔被帶走了？
上千禦獸師……她後麵是怎麼回來的？
還有顧氏夫婦，他們為什麼要暴露皇甫婷行蹤？
“人不能做虧心事啊……”老人的眼淚流了下來，“阿坤他們早早地走了，留下柔柔和我這個門都出不了的老婆子……”
虧心事？
資訊量太大了，白裊得一點點梳理。
殺害皇甫婷的兇手……是那些黑衣人。
“奶奶，那些黑衣服的人，您還記得他們有什麼特徵嗎？或者他們身邊的怪鳥，具體是什麼樣子？”
“鳥……很大的鳥，影子……有黑色的影子……”老人用力搖頭，“影子……好多影子，頭好痛……”
眼看老人又要失控，白裊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
“好了好了，奶奶，不想了，我們不想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將老人安頓在沙發上，蓋好薄毯，白裊心情沉重。
黑衣，怪鳥，影子……
線索越來越多，真相卻越發迷霧重重。
“桃咿？”
小妹，今天本桃有幫到你的忙嗎？
“有~”
摸了摸夭夭，白裊最後看了一眼睡過去的老人，悄然離開。
懸浮車平穩行駛在返回伊頓的航道上。
白裊靠著座椅，光腦螢幕亮著，顯示著個人賽獎勵清單中尚未兌換的物品。
距離最後兌換期限隻剩三天，從西區回伊頓正好會經過禦獸師協會。
指尖在光屏上滑動，她仔細瀏覽著各種資源。
【妙音果】（稀有靈果）：由果係寵獸妙音樹凝結的果實，蘊含著純凈的音律和生命能量，可作為輔助學習高階技能【鼓舞之歌】的催化劑，對果係獸寵效果尤佳。
【戰鼓孢子】（特殊菌類）：產自戰鼓蘑菇的孢子，內部蘊含的振動頻率可以激發獸寵的戰鬥意誌，與【妙音果】搭配使用，可大幅提升學習【鼓舞之歌】的成功率。
【鼓舞之歌】……高階技能，能有效提升範圍內友方單位的士氣與狀態，消除部分負麵效果。
目光在這兩件物品上停留片刻，白裊又看了看正趴在自己膝頭，用葉片扒拉光屏的夭夭。
小傢夥隻有【治癒蜜露】和【桃雲召喚】兩個技能，按常理來說，獸寵至少要掌握三個技能，纔有進化的可能。
【鼓舞之歌】作為振奮士氣的技能，與夭夭也算契合。
“夭夭，你看這兩個怎麼樣？”白裊將光屏轉向小桃子。
夭夭湊近，黑亮的眼睛盯著圖片上那個形狀如同鈴鐺般的金色果實，隔著螢幕都能聞到誘人果香。
“桃咿！桃咿桃咿！(?ω?)”
這個果子看起來好好吃！本桃想吃！
“那這個呢？”
白裊又點了點【戰鼓孢子】。
夭夭瞥了一眼，興緻缺缺地甩甩尾巴：“桃咿~”
這個醜醜的……不過如果跟香香果子一起的話，本桃也勉強可以接受。
“好，那就把它們換下來，給你學新本領。”
“桃咿！(★ω★)”
小妹最好啦！香香果子快到本桃嘴裏來！
看著夭夭饞涎欲滴的樣子，白裊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很快完成兌換預約。
當白裊來到協會時，工作人員已經將封裝好的【妙音果】和【戰鼓孢子】提前放在兌換處。
【妙音果】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暖金，表麵有著音律紋路。
【戰鼓孢子】被儲存在一個透明容器裡，是些暗紅色的顆粒，隔著容器都能感受到它們內部傳來的、富有節奏的震動。
仔細檢查後，白裊將兩件物品收好。
“謝謝。”
“您太客氣了，白裊同學，再次恭喜您取得佳績。”
帶著新入手的材料，回到宿舍。
接下來的日子，白裊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對夭夭的新技能訓練，以及幫助皎皎、墨墨穩定【光暗交錯】，提升爆爆【萬刃尾針】的熟練度上。
【鼓舞之歌】的學習比預想中要順利得多，尤其是在【妙音果】的幫助下。
夭夭沒有立刻吃掉【妙音果】，它像抱著寶貝一樣，每天抱著【妙音果】入睡，邊睡覺的同時，邊吸收其中能量。
在【妙音果】的引導下，夭夭對音波震動更加敏感。
而【戰鼓孢子】帶來的律動感，則幫助它更好地將這種感覺跟自身能量結合起來。
訓練室內，時常能看到粉嫩的小桃子昂首挺胸，一枝桃葉抱著金燦燦的果實，一枝桃葉如同指揮棒般輕輕搖曳，發出清越鳴響。
聲音所及之處，連一旁陪練的爆爆都覺得精神振奮。
【鼓舞之歌】的熟練度穩步提升。
與此同時，白裊也沒有放鬆對自身精神力的錘鍊，監測環上的數字已經到了752。
這天，白裊結束上午的訓練，正準備帶著小傢夥們去用餐，光腦就收到了一條來自程睿的訊息。
內容簡短，隻有一句話：
【白裊，謝謝。我已與白會長見過麵。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談談。方便的話，下午課後請來我辦公室一趟。】
看著這條資訊，白裊心中瞭然。
看來，程老師……不，或許現在應該稱呼為白成瑞，或者四叔？
他已經找白成譽確認了些事情。
下午的課程很快結束，白裊如約來到辦公室。
程睿坐在辦公桌後，神色比起之前平和許多。
他看向白裊的眼神，也與以往有所不同，似乎多了幾分屬於親緣的……審視。
“程老師。”白裊依舊用了這個稱呼。
程睿點頭，示意她坐下。
辦公室內安靜片刻，程睿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我……去見了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可以確認……”他頓了頓，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莫大氣力，“我確實是白家當年走失的那個孩子，白成譽的弟弟，你的……四叔。”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白裊心中還是泛起漣漪。
她看著他，從嚴肅認真的老師變成了血脈相連的親人，這種感覺頗為奇妙。
“那您接下來……”白裊試探著開口。
有認親的打算嗎？
後半句話她沒問出來。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沒有白家，也成長得很優秀。
程睿知道白裊的話外之音是什麼，他搖了搖頭，苦笑：“我也不知道，隻覺得一切都很陌生。”
“是這樣的。”白裊點頭。
作為異世靈魂，她對白家的歸屬感，某些層麵上，也算是跟程老師“同病相憐”了。
“程老師，不管怎麼樣，您永遠都是我的老師。”
幾個月的教導，不顧一切的維護，除去“白家四子”、“伊頓老師”的頭銜，她會永遠記在心裏。
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程睿紛亂的思緒彷彿被注入暖流，漸漸平息下來。
“謝謝你能這麼說，白裊。”他頓了頓，似乎在適應自己的新身份，“或許……私下裏，你可以叫我‘四叔’。”
這個稱呼對他而言既陌生又沉重，帶著血緣的牽絆和二十多年空白時光的距離。
但看著眼前這個聰慧堅韌的侄女，他願意嘗試去接受和靠近。
“當然，在學校，我依舊是你的程老師。”
“我明白，程老師。”
“嗯。”程睿神色溫柔的看著麵前女孩兒，彷彿透過她看到了那個龐大而複雜的白家，也看到了自己未來可能需要麵對的一切，“今天找你來，除了告知這件事，也是想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點破，我可能還會被頭痛困擾很久。”
白裊看著程睿。
或者說，白成瑞。
明白過來。
也對，要不是實在困擾的話，對於一個生活還算不錯的人來說，不會有這麼強烈的尋回身世的衝動。
“程老師，”她沿用著習慣稱呼，“能幫到您，我很高興。那……關於您當年走失的具體情況，您現在有回憶起更多細節嗎？”
提到這個，程睿眼神黯淡幾分：“我隻記得在一個雨夜……有爭吵，有一隻一人高的黑鳥……”
黑鳥？！
白裊心中一凜，顧奶奶也提到過鳥，兩者之間會有關係嗎？
“您對‘鳥’有印象？！”聲音透著急切。
“？”
對白裊的反應，程睿有些奇怪。
白裊很在意這件事嗎？還是說……侄女是在關心他？
想到這裏，心裏湧上一股暖流，他點頭又搖頭：“是黑鳥，不，仔細想又彷彿某種黑影。”
“嗯嗯。”白裊點頭，“還有呢？”
如果剛纔是巧合，通過程睿後麵的回答，她基本上可以確定，皇甫婷出事、程睿失蹤，都跟同一撥勢力有關。
“其他的就想不起來了。”
“這樣啊。”
……
兩人又聊了一些關於訓練和學習的日常話題後，白裊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