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問候,宗邯勉強點頭回應,便自顧自的重新低下了腦袋。
他對中山印象一般,尤其是在認識某人之後,聽聞了某些事情之後,便對那裏的印象更差。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和季伯緞關係親近的意思...呃。
好吧。
雖說他自認和季伯緞合不來,對方實在輕佻,但勉強季伯緞也算是他自己的稍微相熟之輩。
更何況...
在那段不知真假的傳聞裡,中山也著實噁心到令他作嘔。
麵對著宗邯的冷淡,孔文淵隻是含笑不語,並不放在心上。
他和對方並非隻是第一次見麵,前麵幾次相見時,對方也從未給過他們好臉色,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聽聞宗兄改良夥伴領域,費時費力,我家中倒是有一靈具,名為【慢慢鍾】,或許...”
“免了。”
宗邯眼皮不抬,隻是淡漠道:“我媽不讓我拿別人東西。”
儒文館代表隊中,有人臉色瞬間微變,像是覺得宗邯不識抬舉。
論成績他們確實不如對方,但論出身雙方毫無可比性。
在他們看來,宗邯的光輝時刻也就隻有這短短的三四年裏。
等畢了業,對方又不是君德、楊令這種天資斷檔的人。
正常情況下,宗邯怕是連進他們家門的可能都沒有。
眼下卻如此恃才傲物,簡直荒唐。
孔文淵放置東西的動作稍滯,輕笑一聲,沒有執拗的繼續放置,而是又將東西塞回到了自己的銀鐲之中。
對方是真的不想要,你非要給,隻會讓雙方的關係愈發難堪。
更何況對方如此待他,他並不覺得冒犯,且恰恰相反。
在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寬慰。
看來傳言不假。
座椅上,薑崢的腦袋微微傾斜。
什麼傳言?
壞了,早知道就把咖啡裝滿杯子了。
薑崢懊悔的嘆了口氣,看向對麵的孫羊瑞:“有瓜子嗎?”
後者愣了一下:“餓了?要點單嗎?”
“點個蛋。”
“好。”
孫羊瑞點了點頭,招手向不遠處的乘務員:“辛苦,麻煩把選單拿過來。”
薑崢又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嘩啦的響聲從少年耳邊響起,伴隨著是那道已經轉過來的注視。
孔文淵抓著一大包瓜子,在薑崢看來時又晃了晃:“慢用。”
薑崢沉默片刻,伸手接過:“多謝。”
“不客氣。”
見少年接過膠袋,孔文淵笑著道:“想來,你就是薑崢了。”
在他身後,諸多視線也終於光明正大的放在後者身上。
先天運,攝政王,契真龍,晉二品。
無論單拎出來哪一項,都足夠讓他們注意,結合在一起,更是相當隆重。
所有具備資格和講武堂一較高下的隊伍,基本私下裏都曾研究過這個人。
而得出的結論,都是講武堂狗運...時運滔天。
在很多人都知道奉天張家的張義昌,要不了多久就會離開講武堂的訊息後,竟然立刻就他媽的讓他們找到了完美的接班人。
這一下就給講武堂續了大命,因為今年他才大一。
除了這屆演武,他還能參加三屆。
雖然都很厲害,但都比此人年齡大,也都必然會比此人先畢業。
沒人相信,薑崢會沉寂下去,因為大家都不瞎,也不信講武堂瞎。
就半年晉二品的這個速率,再加上講武堂扶持,等到明年演武,薑崢就基本是講武堂的撐天支柱了。
再加上攝政命途,活生生是誰的例子不言而喻。
天人沒走,又來天人。
親娘哎,真的遭不住了。
不中不中,真的不中嘞。
甚至就在當下,已經有高校的門生在私下閑聊時,將此人稱之為‘小天人’了。
因此。
很多代表隊在出發時,都曾被校內叮囑過,要密切觀察薑崢此人的一切行為,以求能夠找到一些短板,將來製衡。
儒文館當然也這麼被人叮囑過。
“啊,我是薑崢,你好。”
“你也好。”
孔文淵笑著伸出手掌:“我姓孔,孔文淵,字君德,以後叫我君德就行。”
“說起來,其實我們之間也頗有淵源。”
“哦?怎麼說。”
“就在去年,我們也曾想要前往臨江招募你,可惜因為種種事情,不得不選擇擱置...”
在說到這裏時。
孔文淵長嘆口氣:“同時臨江發生的事,我們也深感遺憾。”
薑崢跟著點頭,臉色也柔和了不少。
但他麵上如此,心裏卻靜靜的聽著孔文淵身後一人的心裏話。
那人雖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雙眼間總是閃過輕蔑,方纔對方在梅山陣營中他就已經看出來了。
敏銳的他,也賜了這人一個錨點。
【四家雖然否了你的提議,但你不也沒堅持下去嗎?現在倒是裝出一副遺憾來了,哼】
那人心下活絡的很,譏諷的話語幾乎不做遮掩。
【還有這個泥腿,真是燒了高香,憑什麼他能擁有這麼多時運,難道老天爺真的瞎了眼?】
【我方家為中山操勞幾百年,為國為民兢兢業業,憑什麼還不如一個泥腿子的氣運?】
【草泥馬的】
內心暴罵一聲,臉上微微變幻,險些言行一致。
好在他夠虛偽,轉瞬間就又變成了翩翩君子的風範。
正巧和看來的薑崢對上視線。
他愣了一下,臉上迅速掛上溫和的笑容。
薑崢同樣還以笑容。
很好。
我見過這麼多人裡,你的形象最扁平。
看來你是真的很妒忌我了。
如果有機會在賽場上遇見,我一定要打的你滿地找牙...
不行。
如果真打成這樣,以此人心態,怕是會就此記恨上自己。
不能打。
要殺。
必須要想辦法殺了才行,免得後續諸多麻煩。
不能自己殺,要找人殺。
要找足夠分量的人來殺,殺的足夠悄無聲息,殺的必須離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這樣的人有嗎?
有的。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穀來霆鼾聲再止,狐疑的又看了一眼薑崢。
後者對著他笑的親切。
穀來霆眼神微眯,想了想,又睡過去了。
話題就此到一段落。
孔文淵並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又和薑崢閑聊幾句後,將他給薑崢的禮物掏出。
也是一個靈具,軟甲類的。
不得不說,孔家確實有錢,送東西出來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但薑崢沒要。
宗邯不要他知道是為什麼,他倒不是因為那個原因拒絕,但他覺得自己應該擺出這個樣子來。
他不要,同桌的其他人也沒要。
孫羊瑞更是準備回送過去,被孔文淵同樣拒絕。
後者換桌,眼神凝視過去。
終於走到這裏了。
在他身後,那些掃視著薑崢的視線,也同樣放在了那人身上。
視線中,多是輕蔑和敵意,但也有著寥寥的垂眸和淡淡的惋惜。
“中白,好久不見。”
被喚做中白的年輕人停下逗弄夥伴的動作,緩緩抬起腦袋。
他看向對方。
看向他領頭去山澗溪流捉蛤蟆,不喜歡卻也跟隨的幼小身影。
看向他因抄襲對方作業,都被堂師罰打手板時的稚童身影。
看向波瀾星空之下,他滔滔不絕,對方時而點頭的瘦弱身影。
看向大宴霓虹壯觀,眾目睽睽,抬手指向他的少年身影。
一息。
季伯緞同樣露出笑容,語氣輕佻依舊:“君德,別來無恙。”
...
少年坐直腰板,耳中終於泛起聲音。
他聽了一會,耳中反反覆復,來來往往。
怎麼聽,都是一個字。
“殺殺殺殺殺殺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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