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區域內。
楊曦好奇的打量著過道那邊,足足看了好一陣兒也沒收回視線。
斜對麵的糙漢抬頭一眼就看到了此景。
他順著視線一併瞧了過去,一眼就看中了那慢條斯理喝著咖啡的少年郎。
這讓他眉頭一挑,再次看向窈窈時,臉上帶了些打趣的意味。
“窈窈,那小哥帥還是你牛哥帥?”
此話一出。
糙漢身旁的柳葉眉先一步睜開眼睛,用難以形容的眼神看向牛犇。
她倒不是震驚牛犇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而是震撼於牛犇的腦迴路。
剛發生過那種事,眼下就能開這種玩笑嗎?
身為梅山歲數最大的牛哥真是哪裏都好,唯獨說話總是不過大腦,總能搞出些不合時宜的話語出來。
對麵。
恬靜柔美的雪中梅聞聲回視,對著牛犇眨了眨眼睛。
“牛哥帥。”
“哎呦。”
這話說的牛犇常年風吹日曬的枯臉徹底抖落開來,笑的五官都跟著抖動起來。
硬皮亂顫說是。
“雖然知道你在安慰我,但這話牛哥愛聽...”
一旁,撕扯著手中肉乾,餵給懷中細犬的楊令微微挑了挑嘴角。
“窈窈可沒有安慰你。”
柔軟的手掌輕拍兄長的腿背,彷彿是在說,知我者,哥哥也。
她確實沒有說謊。
倒不是說她的審美不同於普世的審美觀,而是她有隻屬於自己的那一套評判標準。
這跟她的經歷有關。
在她看來,無論誰和家人比,都是家人更帥。
因為家人能夠同甘共苦。
牛犇早已被她視為家人的一份子,兩者之間的答案讓她說一萬次也是這般。
更何況她看那位少年,本身就不帶有任何的情慾。
而是觀察。
“哥。”
細犬懶洋洋的張嘴撕咬,卻咬在空氣上。
它伸舌頭舔了舔上嘴唇,顯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不管主人做什麼事情,隻要聽到小主人的話,都會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情。
楊令側首過去,眉眼中帶有詢問。
楊曦裹在一團雪白點綴櫻梅的毯子上,鄭重其事道
“那人名叫薑崢,或許會成為我們的勁敵。”
聞言。
楊令眉眼向上一挑,又朝著那個方向看去一眼。
“扯...”
但牛犇的聲音先一步高昂起來。
隻是剛剛起調,便有視線匯聚了過來,又讓他頓時閉嘴,悻悻的笑了笑。
等過了一陣兒,才屈身向前,小聲道:“扯淡吧?”
“我倒不是看不起講武堂,但...”
牛犇的雙手比劃了一陣,才勉強找到合適的詞彙說道:“但有二郎在,窈窈未免過於擔憂了。”
“別說一個後起之秀了,就算是他們魁首當初在二品時,不也被二郎當球踢嗎...”
“嘖。”
身旁一聲輕嘖讓牛犇渾身一個激靈,立刻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他抬手就朝著自己的嘴拍了一下,又悻悻的朝著柳葉眉的方向強笑了兩下。
楊令沒有說話,隻是朝著那邊看了過去。
先前的那一眼,他隻是略帶的感激的禮貌注視,倒也沒仔細瞧過此人。
隻覺得此人胸中肝膽如熾日般明亮,氣勢如虹,英姿勃發。
他隻當這少年是講武堂的二三級生,或是軍區發現的好苗子,來演武歷練的。
雖說妹妹的反應有點意思,但也隻是有點意思罷了。
畢竟妹妹並沒有立刻和他說些什麼,這說明在妹妹的印象中,此人不足以對自己產生威脅。
可眼下妹妹特意單獨點起對方,就說明妹妹在觀察後,發現此人並非隻如她想像中的那般。
而是就跟當初的張義昌一樣,是值得他記住名字的對手。
是未必能打的過自己,但已然和他自己同級別的選手。
想到這裏。
楊令有些驚訝。
一般情況下,這種人若非一家同胞,很難同時出現在同一所高校之中。
講武堂竟然能這麼快就找到這樣的人?
眼下仔細看來...
此人周身的靈氣內斂,較難察覺,這說明此人對靈氣的流轉頗有心得。
而較難察覺,不是不能察覺。
從溢位的靈氣厚度來看,濃而密,雖稱不上世間罕見,但也絕非同齡隨意可比。
除此之外...
身軀輪廓上,還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什麼呢?
楊令的瞳孔微微晃動,開始遊離在少年身軀的細枝末節上。
對方好似並未察覺,隻是刷著手機,喝著咖啡。
片刻。
楊令眼中的驚訝逐漸轉向驚愕。
他低頭看向妹妹,妹妹正好也在看他,並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身體素質。
她經常幫自家二哥調理身體,太清楚像哥哥這般強悍的人,會有怎麼樣的體態特徵。
對方的呼吸穩而長,雙眼亮如晝,指骨突兀,形神密不透風。
儼然和二哥一模一樣。
“我早就聽過他的名字...二哥,你還記得去年我跟你說的,想去一趟北部嗎?”
楊曦將手放在身前小巧的暖爐上,這物件是她二哥親手給她捏出來的。
“那時,我聽聞北部有大案發生,也聽見了一則傳聞...我本想和你一起親自過去一趟,看看能不能給大院招攬到往後的支撐者...”
“可惜...”
楊曦低下腦袋,聲音中有些愧疚:“我身子骨沒撐住,隻得取消行程。”
梅山戲曲大院,全靠著楊令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等楊令畢業,梅山戲曲的排名恐怕會發生驟降,縱然有著梅折韻,也避免不了這種結果。
雖說後者天賦異稟,但距離全國的第一梯隊,目前還有段不小的距離。
“那人是他?”
“是。”
楊令沉默良久,腦海中迅速回蕩起了當時的諸多回憶。
他記得,當初那則大案中的人,剛走上禦靈師之路。
至今不過半年左右罷了。
數息。
厚重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耳邊傳來青年低沉的聲音:“窈窈,可這也不是你的錯。”
楊曦搖了搖頭,沉默了好一陣,才繼續開口小聲說道:“而後再聽到關於他的故事,便是契龍了。”
楊令動作再度停頓。
北部契龍之說,他也曾聽人說過,但並沒有詳細問過。
首先天運,後契真龍,稱得上是氣運滔天。
“再之後,便是網上視訊流傳,他的另一道先天運,走的是命途中的攝政。”
楊令張了張嘴,一時間也說不出來什麼了。
牛犇和梅折韻四目相對,早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確實是遺憾了。
這三者搭在一起,家鄉的戲台上都沒有這麼演的。
寫出來不賣座,太不真實。
“我曾有想過,此人或許並沒有我當初所想的那般出眾,或許有奉天給予助力的緣故,或許是營銷和實力各半各半...”
“方纔觀察過後,才知道當真因為我的身子骨,錯失...”
楊曦的聲音越發懊悔,握爐的雙手都跟著顫悠起來。
楊令一把捂住小妹的手,隻是嘆息。
自古體弱多病者,情感和思緒皆和常人有些出入。
多敏感,多哀情,常人難以理解。
縱然他竭力照顧,小妹終究還是難以脫俗。
她總是希望自己能多點用處,總是想要像他一樣將擔子挑起,幫梅山分憂。
因為幫梅山分憂,就是幫她哥哥分憂。
“我記住了,會謹慎小心應對。”
他隻得小聲說道,莊重:“但梅山不會輸,我不會輸。”
他絕不會讓小妹的擔憂成真,絕不能當真讓她覺得,就是因為她的身子骨,才導致失去了招攬這樣一位得天獨厚之人的機會。
並給梅山製造了一位新的大敵。
哪怕就算他們去了,也未必真能招攬到對方...但這話就沒必要講了。
失之我命,得之我幸。
隻要贏下來,一切方休。
薑崢,抱歉。
若賽場遇見,需要讓你大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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