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
泰噶的話還沒說完,挺拔青年的濃眉便已然抖篩了起來。
他像是因為對方的話而怒火高漲,但又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抑製著自己的怒火。
隻是已經快要忍不住了。
他的眼神越發寒冷,布衣下的身軀乒乒乓乓的響個不停。
額間的縫隙隨著情緒的變化而逐漸擴張,似有什麼東西藏在裏麵,即將掙脫束縛射向前方。
普天之下,他最為珍視的就是自己的妹妹。
這不僅是他在亡兄墳前立下的誓言,也是他這麼多年堅持下來的希望。
若非當時體弱的幼妹挨家挨戶的在村子裏磕頭,那些平日裏喊自己怪物、傳他剋死爹孃長兄的村裡人,不可能施捨給獵獸負傷的自己一口葯喝。
若非幼妹頗受村裡照顧,他絕無可能將此等恩怨棄置,多年上演以怨報德的戲碼。
若非是自己打孃胎裡佔了幼妹的營養,後者也絕不可能生下來病痛纏身,不得安生。
即便是現在。
若非擔心幼妹受到牽連,他也絕無可能選擇道歉。
可你們竟然還要覬覦我的妹妹?
嫁去草原?
血絲覆上眼球,瞳孔縮如針狀。
他想不想讓妹妹嫁人尚且兩說,更何況是你?
他看向不遠處方纔還大聲說話,此刻隻是低頭嘆息的查乾巴日。
草原局勢如此乖張,你若真心喜歡我的妹妹,難道不應該滾遠點嗎?
說到底,還不是想要我的助力?
倘若有一天我不行了呢?
瞧你這副被人瞪一眼就屁都不敢放的性子,我如何能夠相信你屆時也會將我的妹妹捧在手心?
“你...”
楊令踏步向前,正要說話,身邊忽地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抑怒的惡獸緩緩回視,氣勢頓時一滯。
是自己的妹妹。
她更喘著粗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隻是對視幾秒,楊令便如套了枷鎖的猛獸,重新冷靜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也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他看向對方,瘦高幹避開了卜卦中會改變他們一生之人的視線,隻是快速的傳音道:“講武堂站在外邊有一會兒了,他們應該也聽見了。”
“奉天張威震北部,地位特殊,不可能給草原麵子。”
奉天來了?
楊令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那名迎著自己氣勢,大喊開炮的年輕人。
張義昌,人還是不錯的。
哐當。
身後的大門拉開,青年轉身回顧。
但看到的臉卻不是自己記憶中的人,而是另外一個年輕人。
沒印象。
但...
感受著攥緊手腕的柔軟力度變了,楊令的眼神立刻慎重了不少。
他平常不上網,也不用手機,古樸的就像是一個脫離了現代科技的古人一樣。
但他的妹妹,用專業的‘術語’來講,那就是在網上衝浪的還算厲害。
他不認識這人的臉,就說明這人剛剛成名不久,而身為梅山情報官的妹妹絕不可能對一個普通的俊傑有所影響。
珠玉在旁,豈是隨便什麼金銀都可以彰顯的?
所以,此人定然有些名望。
也有著足夠讓妹妹記住的實力。
...
車廂裡,三片區域麵麵相覷。
自講武堂進來之後,方纔還滔滔不絕的泰噶頓時像是被扼住了嗓子般,再也沒有說過話。
尤其當他看見講武堂帶隊的老師後,更是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奉天穀來霆,早年默默無聞,但這五年內在圈裏稱的上是如雷貫耳。
臥薪嘗膽多年隻為刺殺一人,在千裡追殺中死裏逃生,甚至從一位大公的手裏脫離險境。
這樣的人物,沒人願意交惡。
純是個瘋子來著。
聽說他雖然活了下來,但身中詛咒,難以活到壽終正寢...
那就更不能招惹了。
這要是看誰不順眼整個死亡宣告,誰的後半生能活的舒坦?
泰噶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他活了這麼久,不就是想活嗎?
少說兩句吧。
講武堂區域,王闖撓了撓腦袋,覺得事情的發展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本以為進來之後,會爆發一場更加激烈的衝突,甚至他都已經做好準備給薑崢吶喊了...
結果現在安靜的他連屁都得憋著,生怕讓人聽見。
虎頭蛇尾?
王闖吧唧下嘴,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薑崢坐在他後邊的桌子上,默默的喝著杯中的咖啡。
如此發展,實屬常態。
草原的人本就沒想和梅山真的對上,多半隻是想達成自己的目地。
別看梅山在演武的排名靠前,但無論如何,梅山戲曲大院也並非是純粹的勢力。
它隻是一所高校罷了。
草原的實力明顯強於梅山,縱然排名靠後也不可能把梅山放在眼裏,所以說話見縫插針,咄咄逼人了些許。
但講武堂作為第三勢力插足進來,草原選擇閉嘴是明智的選擇。
論硬實力,哪怕張家有一位貨真價實的七品大公,也不可能是草原的對手。
但問題在於,出來混不止要講實力,也要講勢力,講背景。
張家軍區的背景根深蒂固,不僅僅隻是一個世家。
或許在神州的社會下,這背景並不是特別敏感,但是在草原的眼裏,這背景相當敏感。
敏感上天了。
那麼在如此敏感的情況下,之前草原話語中打的那些擦邊球,就不能再打了。
既然不能打了,那還不如當作無事發生的好。
這一點,早在薑崢進來之前就已經想到是這個結果了。
愣個脖不管不顧大發神威的人,是不可能領著一位備受家族寵愛的幼子,和諸多貴族子嗣出門的。
吸溜。
咖啡被他一飲而盡,薑崢點了點頭。
以後他再喝咖啡,他就是狗。
一點味都沒有。
“還喝嗎?”
對麵的孫羊瑞給自己續了一杯,看起來比較滿意,順帶問了一下摯友。
薑崢想了想,將杯子向前推了推。
但話又說回來了,就當水喝不也一樣嗎?
“汪汪。”
“...什麼?”
“沒什麼。”
薑崢自然的扭頭看向兩側,視線跟過道另一邊的幾道視線對上。
正是梅山的代表隊方向。
此刻。
諸多視線凝聚在他的身上,眼中多是審視,但又有些善意。
好像他們也知道,剛才的事情,講武堂的出現無形中幫了大忙。
薑崢微微一笑,視線繼續挪動,最終定格在深處的幾道身影上。
糙漢,牛犇,二品禦守,和張桐的戰術地位一致。
防守遜色於張桐,但比張桐多了些自主進攻的能力。
柳葉眉,梅折韻,二品兵家,勉強算是自己的‘舊相識’...雖說也是從羊瑞口中瞭解到了。
聽羊瑞說,她晉陞不久,但不能跟王闖劃等號。
雖然沒有二品戰績,但能坐和其他幾人坐在一起,顯然那名為‘天生劍種’的天賦,遠比想像中還要出色一些。
再旁邊...
銀白色的瞳孔向旁一瞥,是雙手捂著暖杯,露著笑容的女生。
薑崢不給容貌評級。
但他不得不說,此人著實足夠美貌。
楊曦,小名窈窈,二品藥師。
聽聞師傳董家,精通多種藥方,體魄特殊,故而雖不通對戰,但極其精通調理和療愈。
至於最後一人...
布衣青年隻是坐在那裏,一股又一股的刺痛卻已然傳到了薑崢的肌膚之上。
這並非故意而為,而是自己心中的警鐘正在不斷敲響。
少年麵上不顯,心裏卻已將全部精力匯聚在此人身上。
即便是當初二品的張義昌,也並未給自己帶來如此強勁的壓迫感。
看著視線裡的青年對著自己含笑點頭,薑崢也第一時間回以微笑。
不修【四象流派】,獨創【寒梅】。
天賦【獨一無二】、【肉身成聖】的覺醒者。
單槍匹馬打穿講武堂,視宗邯【監斬場】如無物,讓宗邯日夜難眠的罪魁禍首。
一己之力拉高梅山綜合排名的天之驕子,最終遺憾惜敗項麒麟的狂人。
圈內公認神州年輕一輩中的第一武道家,第一意宗。
協會稱其【天煞命,苦勞骨,後山巔】。
梅山,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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