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鈺並沒有帶著眾人前往公開區域,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帶起了路。
“在公園裏,其實我們也建有類似於競技館的地方,一開始是想著讓所有來到這裏的禦靈師,在閑暇時也不至於太過苦悶。”
“但我們忽略了一點...哎。”
在說到這裏時,諸葛鈺明顯嘆了口氣。
她雖然有點單純,但也知道這是因為什麼。
在神州競技館並不少見,每座合格的省市基本都有,但兩極分化非常嚴重。
有些地方的競技館人滿為患,比如三大都,即帝都的‘天字一號’、魔都的‘武三元’和神都的‘霸下長廊’。
這些競技館每日往來的禦靈師數不勝數,且並不隻有低品的禦靈師參加,你偶爾甚至還能看到高品的禦靈師在台上亮相切磋。
這些競技館的勝負,甚至可以影響這些高品在禦靈圈裏的實力地位。
例如各種圈裏流行的榜單。
而這也導致駐紮在那裏的世家強度遠比其他地方的世家要強上不止一截,因為他們總能招募到出色、合適的人才。
但凡有誌向的地方,都想在這裏麵分一杯羹。
但可惜的是,自建國以來七八十年裏,輝煌的競技館依舊還是隻有那寥寥幾座城市。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的競技館,說是空空蕩蕩有點誇張,但也不遑多讓。
其中原委,不過是地方不具備號召力罷了。
用大白話講,就是諸葛家足夠有名望,卻不具備吸納人才的可能。
“所以,這裏也就空置了下來...開燈。”
伴隨著她的話語落下,一路跟隨過來的工作人員一個健步就跑到了電閘的位置,抬手向上一撥,明亮的燈光瞬間覆蓋四麵八方。
這是一處場館,裏麵的空間並不大,觀眾席上空空如也。
中央的擂台四平八穩,但周遭卻不是空地,而是堆滿了各種東西,其中多屬健身器材。
與其說這裏是競技館,不如說這裏是健身館或者倉庫要更加合適一些。
“在琅琊的郊區,我們建有比這更大更壯觀的競技館,那裏麵有前台、有驗票區有服務人員,但這裏其實纔是我們家中本來預想的競技館...”
“我們甚至考慮過發行可以進入秘境,但隻能來到這裏的觀賽券,讓琅琊的老百姓或者遊客,都能像那些城市中的人一樣,參與進來...”
“可惜,我們號召力還是不夠,這座競技館中道崩殂。”
諸葛鈺回正身軀,對著眾人臉上並沒有不好意思說的情緒,隻有遺憾浮現:“可惜,可惜。”
對麵。
草廬中的出身本地的幾人,也不約而同的都露出了幾分遺憾。
這份計劃,他們當時家裏雖然沒有投錢,但當地禦靈師盛行,對他們來講好事也是優過壞處...可惜啊。
講武堂眾人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聳了聳肩膀。
奉天是沒有競技館的。
按理來講,奉天張在北部地區的影響力足夠,不說建設出來的競技館可以和三大都、或者著名省市的競技館一樣,但最起碼也能吸引來一定的禦靈師。
若願意舉辦地方賽事的話,說不定還能有更多的人來參加。
但張家就是沒有這麼做。
對此,薑崢倒是略微有些猜測。
那就是因為張家起家的過程,太過於‘精彩’了。
畢竟張家是軍閥出身,也是那年間唯一轉正的大軍閥。
這讓它比正常的家族,更要顧及一些事情。
最起碼現在不行。
前方。
諸葛鈺感慨了好一會兒,才揮了揮手,繼續說道:
“還好我們醒悟的早,這地方停建了,沒有分出上下樓來,什麼休息室、參觀室、洗手間也都沒有建設。”
“但也足夠滿足大家今日的切磋想法了。”
話落。
她又眨了眨眼睛,道:“而且,還沒人能打擾了大家,也沒有偷窺狂偷偷找地方錄製大家的對戰過程。”
此話一出,眾人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這話是有典故的。
據說在十幾年前的某座城市中,曾有兩座競爭院校也像今日一樣準備相互切磋,但選擇的地方並沒有太過於嚴謹。
因此就在他們對戰的時候,有其他競爭院校的探子龜縮起來全程拍攝,回去分析各自弱點痛點,甚至還通過某些動作猜出來了哪家藏著的招數大概是什麼。
最終的結果也沒有例外,那兩家都被偷窺狂一家送走了。
有一家甚至壓箱底的招式剛用出來,就被對方立刻破解,導致該隊的帶隊教師當場指著偷窺狂那一邊的帶隊老師破口大罵,電子爹媽一個都沒保住。
講武堂中,有幾人略顯深意和玩味的朝著季伯緞的方向看去,後者則一臉從容淡定,好似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那人當然不是季伯緞,他那時候估計還在玩泥巴。
但根據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暴怒帶隊老師說,中山儒文館奸詐狡猾,季家子弟更是屎中之稀。
“好了。”
兩聲清脆的掌音在諸葛鈺的手心響起,她笑著說話,眼神卻緊緊的看向了某人的方向:“那怎麼打,什麼規章,誰來打?”
些許笑聲的氛圍頓時收斂,兩家的視線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草廬那邊各自對視,看嘴唇微動該是傳音不停。
講武堂這邊,也在相互傳音議論。
“我去?”
郭夏躍躍欲試,隻覺得指尖癢癢得。
一旁的兄長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在他疑惑看來的視線中,對著薑崢的方向努了努嘴。
郭夏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兄長是在跟他說,等對方的安排。
他頓時感覺有些掃興,但也沒說什麼。
後置位。
薑崢準備先讓一品登台試一試。
在他看來,這次切磋最重要的就是摸清對方的實力底細,其次是自己這邊初次登場的學生找找感覺。
和自己人切磋,與外人切磋,心境和過程都是不一樣的。
在二品中,除了郭夏和自己之外,基本都有參加過【百校演武】的經驗,就連最菜的王闖在一品時也是做主力參加過的。
所以後續可以讓郭夏登場試試,但讓他首次登場就算了,一但敗北難說會不會影響心境。
他也沒工夫開導對方。
所以這一場,不僅要贏得漂亮,還要滿足練兵的手段...
思來想去,薑崢扭頭默默的看向不遠處抱刀的女生。
論實力,她在一品中是最保險的。
傅龍雀餘光瞥見,轉頭對著少年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正欲提刀上前,遠處忽而傳來一道聲音。
“回去。”
眾人皺眉看去,正瞧見對麵幾人讓開身位。
說話的是名負劍的寸發男生。
此刻。
他迎著眾多看來的視線,臉色鋒芒無懼,隻是朗聲道:“草廬我登場,你若執意讓一品上來,我也不會收手。”
草廬這邊,有人相互拉扯,欲言又止,最終看向諸葛鈺。
諸葛鈺凝眉注視,顯然也並沒有料到這一茬。
她並不知道這人想要登台的想法,對方也並未向她傳遞過這種想法。
再好的脾性,她也能看出來對方忽視了自己。
她想了想,沉聲道:“梅...”
負劍男生則像是沒有聽見她說話一樣,再度開口喊道:“直接讓二品來吧,敢不敢?”
講武堂這邊,二品眾人微微眯起眼睛,清楚的察覺到了那負劍男生話語中的求戰慾望。
敢不敢?
郭夏眼眉直跳,本就不好的性格差點被當場點燃。
“裝什麼逼呢?”
他青筋暴漲,正欲向前一步,一隻手忽然攔在他的前麵。
他本以為攔住自己的是哥哥,正要推開,轉頭看去時卻正對上一雙嚴肅的眼眸。
是宗邯。
後者眼神勸退郭夏,並沒開口說點什麼,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薑崢。
“我來吧。”
傳音入耳,是宗邯不生波瀾的音調:“我曾多次登場,在我身上拿不到什麼情報的,而且我也不認為他能試探出我的底細。”
“我來,最合適不過。”
薑崢聽清了他的話語,卻沒有看他,也並未點頭。
這讓宗邯眉毛皺了起來。
他不相信薑崢不知道,除了他之外,二品中沒有在第一場登台更合適的人選了。
因為那些人的進步要麼是比較明顯,要麼是不見得能贏打出士氣,於情於理,薑崢都不應該猶豫才對。
他在思慮什麼?
...
薑崢並沒有思慮什麼,他隻是看出來了,對方的目標是誰罷了。
果不其然。
就在宗邯看向薑崢沒多久之後,對麵的負劍少年像是有所察覺,忽然再度拔高了自己的音調:“我最近在網上刷到了一些片段,覺得無比滑稽。”
”一條視訊,就能奠定天才的位置,從此家喻戶曉,聲名遠揚?”
“我聽說你踏上禦靈師之路,纔不過半年左右?”
他直勾勾的看著少年的方向,大聲道:“我苦修劍道至今已有十五年整,去年登場單兵定榜第36名,你無榜可定,網上倒是精彩...”
“好運哥,你想要拿開門紅,為何不自己上來?”
話至末尾。
他眼中的敵意忽然爆發出來,甚至還摻雜著逐漸清晰的厭惡:“給我上來!”
...
講武堂這邊鴉雀無聲。
那些先前隱怒的情緒,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大家錯愕的看著對麵已經把厭惡寫在臉上的負劍男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好運哥?”
張桐握著女友的手,將頭低下,試圖掩蓋自己的笑意:“你也不差,有種哥。”
半晌。
就在負劍男生沉不住氣,想要再度出聲時,站在遠處的少年終於發出了聲音。
薑崢對著一旁靠近的孫羊瑞點了點頭,後者剛才向他傳音了一些話。
“我?”
“對,就是你。”
負劍男生向前一步,喝道:“你難道不敢...”
話音未落。
在他的視線裡隻覺得眼前身影模糊一瞬,在聚焦時忽而瞳孔收縮。
勁風吹過負劍男生的身體,吹的他的衣服向後呼啦一響。
薑崢已站到他擂台另一邊。
“我知道你為什麼跟個瘋子一樣,剛剛有人跟我說了一點你的故事。”
“但我並不為你感到惋惜。”
“你可以說你的情緒是不甘所導致的後果,你可以將你的遭遇完全歸結於不幸...”
“但在我看來,你就是一個輸不起的懦夫而已。”
言語稍微停頓,薑崢想了想,補充道:“一個美化自己,實為妒忌的輸家。”
“玩劍的是嗎?”
少年平靜的看著對方,伸手指了指自己,從上到下:“但有一絲傷痕,都算你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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