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緩緩在軍營裡停住,營中眾人視線也緊密相隨。
在視線與下車的人形成交匯時,大家往往都會和善的相互點頭示意。
而且非常匯聚。
一品的隻看一品,二品的也隻看二品。
看起來都是一團和氣,好似大家都是真善美的代表,心中從不曾生出什麼鋒芒。
這一點在某幾人下車時尤甚。
宗邯下車時,好幾位注視的草廬學生瞬間調整了各自的站姿。
他們都是曾經在【百校演武】中遇到過對方的人,甚至還有人就敗在對方的手裏——
上一屆16進8,正是【山上草廬】對【講武堂】。
若非16強敗者組時大家足夠爭氣,擊敗了同為敗者組、但積分更高中山省的儒文館…
否則現在【山上草廬】可能都還坐不到競爭編號10的位置。
張莽子不在,那就是此人這次帶隊?
有人暗暗審視,心中逐漸瞭然。
多半如此。
宗邯此人的實力,若按照【百校演武】中來算,排不到“冠絕”層次,甚至第一檔也很難維持…
畢竟他單人最終定榜在了第二十名,勉勉強強算是抓住了第一檔選手的尾巴。
但問題在於,不可能隻以此排名來估算他的戰力。
因為和他排在一起的,都是神州每一年天賦最高、實力最強的天之驕子。
在那些人宗邯屬於末尾,但在其他人眼中,他卻是貨真價實、毋庸置疑的強者。
最起碼在場的草廬眾人中,除了諸葛瑾和諸葛鈺,沒人敢說一定能贏過此人。
講武堂之所以能夠排在第六名的位置上,張義昌首功當之無愧,但宗邯也同樣功不可沒。
再往後看,瞧見張桐時,也有人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拳頭。
像是回憶起了當時團隊賽白熱化階段時,他和隊友猛鑿對方龜殼時的痛苦回憶。
那個詭異的男生今年又選進來了?
有人看著趙韋,渾身打了個寒顫。
是錯覺嗎?為什麼感覺隻是看到對方,溫度就驟然下降了不少?
他們對這人有印象,一名還算熟練的煉丹師,也是團隊中的補給手,好像不具備什麼作戰能力。
即便今年會有改善,學了點攻擊手段,也不見得能突破命途帶來的限製。
至於其他人,多無印象…哎?
這是…
有人遙遙打量著講武堂的隊伍,忽然對一個搖頭晃腦、左顧右盼的寸頭男生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前者仔細的觀察片刻,忙不迭的伸手拍向同伴。
同伴也向那人看去,很快表情就和他一樣嚴肅起來。
去年講武堂一品一陣的主力王闖?
這人升到二品了?
不…
應該是這人升到二品,立刻就能被選入到講武堂參賽隊伍中嗎?
想到這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同品境中,理論上新晉陞的禦靈師和走在該品境的老禦靈師之間,差距是非常明顯的。
除非天資卓越到一定程度,能夠彌補那些經驗上的不足。
所以…這是講武堂的奇兵?
草廬學生中,好幾人謹慎的對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絲毫沒有察覺的純體育生。
我們記住你了。
至於今年講武堂的一品中…大多都是陌生麵孔。
但陌生不代表大家一點資訊都不知道。
雖說學校之間不至於安插間諜獲悉情報,但隻要沒有手段封鎖訊息的話,總歸還是能知道點事情的。
抱刀女生…所以她就是老師提起的,那名來自於神都,看似幸運兒,實則倒黴蛋的那個?
道長穿搭…想必這就是小牛山出身的那人吧?
提著個紅燈籠的小屁孩…好像是北部土著,聽說靈獸挺有意思的…
呦,這個人是真漂亮,但好像有喉結…我知道了,江東的那個?
數道視線快速遊移,雙方都在進行消化。
等一下。
那個人是不是還沒有下來?
車廂裡。
薑崢看著橫在他胸前的手臂,對著始作俑者無奈的問道:“有這個必要嗎?”
“有。”
穀來霆收回手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叫壓軸,孩子。”
“氣場懂不懂,威懾力懂不懂?”
薑崢嘆了口氣:“行吧。”
他緩緩起身,一邊朝著門下走去,一邊說出留在這車廂裡的最後一句話:
“那我下去裝逼了。”
…
草廬中,有人突然發現了不對。
下來的這群人,總是會有意無意的看向身後的客車,卻鮮少有人看向另一邊的宗邯。
而宗邯也隻是閉著眼睛,好似並沒有任何要站出來帶隊的意思。
他真是此番隊伍的帶隊者嗎?看起來不太像啊?
那如果不是的話...
有人暗自沉思,忽地瞪大眼睛,表情逐漸錯愕。
如果他不是的話,那誰會是?
誰還沒有下來?
數息。
他猛的抬起腦袋,心中響起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
你是說...
一個一年不到,就完成普通人到二品禦靈師蛻變的傢夥,現在還暫時領銜了一支全國排名第六的競爭院校代表隊嗎?
是嗎?
下一秒。
偏瘦的身影從車門裏走出,踩在地上的同時,臉上的笑容格外熱情。
遠處。
諸葛瑾含笑注視,一言不發。
諸葛鈺則揮舞起手臂,興奮的朝著昨天才剛剛見過麵的少年喊道:“薑薑,這邊!”
“正經一點,忙著裝逼呢。”
薑崢義正言辭的抬手婉拒,說出的話語讓周遭響起了一片善意的笑聲。
在他之後,穀來霆滿臉平靜的同樣下車,對著遠處的諸葛喆微微昂首示意。
這讓始終保持冷靜觀察的後者頓時一個彈射起步,朝著穀來霆隔著八百米遠就提前伸出了手掌,
驚的那些認識諸葛喆的學生們虎軀一震,給他們的衝擊甚至比薑崢領銜對麵代表隊的事情還要震撼。
“感謝穀隆將來到【雲海境】,對‘友誼集訓雙方共同成長計劃’蒞臨指導!”
他刻板肅穆的神態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生動,話語中的誠懇讓諸葛鈺都第一時間陌生的看著對方。
穀來霆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
“你以前見過我?”
諸葛喆遲疑一瞬,像是因為話語而本能的陷入回憶當中,但身體也跟著僵硬了起來。
穀來霆卻突然恍然大悟。
“明白了。”
他抬手重重的拍在諸葛喆的肩膀上,給後者拍了一個激靈,卻也拍回了神來:”幾年前見過我是吧?”
“是,是...”
諸葛喆額頭浮現了些許細汗。
穀來霆笑著點頭,那就正常了。
幾年前,他正刺殺結束而千裡奔逃,那時候沿路撞到過很多路過的禦靈師,也當著他們的麵,生撕過很多追兵。
雖說當時他沒有路過琅琊,但他路過琅琊附近的縣城,想來就是那時和諸葛喆有過一麵之緣。
“那你意誌還挺堅定的。”
穀來霆稍微回憶了一下過去,唏噓道:“我記得當時那些追兵為了動員路人攔住我,喊出了很多條件,也真是給我造成了很多麻煩...”
這話聽的諸葛喆眉眼連跳,腦海中又不受控製的浮現起了當時的場景。
漫天肆虐的銀白雷霆之外,是近百道黑糊糊到已經分不清性別、甚至分不清是靈獸還是人類的焦屍。
披頭散髮的男人就站在那裏,捂著流血不止的腹部,堅定不移的繼續向前挪動。
當時戴著口罩的諸葛喆就跌坐在遠處,慶幸自己因迷路而晚到一步。
要不然,恐怕他也要躺在那裏。
思緒中斷。
“行,出門在外有認識的朋友最好不過了...我就說這才對勁嗎。”
穀來霆摟著兩鬢斑白的諸葛喆肩膀,語重心長的吐槽道:
“之前你們家那個胖子在車站休息室就跟沒看見我一樣,我還以為新世界沒有能承載我的船了呢...”
“沒有,沒有。”
“我知道,真好,我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都別愣著了,進秘境啊,外邊冷。”
草廬眾人選擇沉默,一時間難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莫要墜了草廬威名...
嗎?
對嗎?
他剛才說的是這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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