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歡笑的街道上一如既往,靜僻安靜的小巷中發出亮光。
在地上的男人依舊昏睡,隻是身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遍佈在這裏的警戒風雪突然變得歡快起來,像是迎接到了自己的君王。
冒火的少年與白虎重新出現在現世中。
但少年並沒有看向那男人,觀察他的狀態,而是第一時間將手中最後一秒攥住的毛團扔在地上。
在接觸地麵的瞬間,毛團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伸展開來,最終呈現出相當詭異扭曲的視覺效果。
一麵佈滿了白色且枯燥的毛髮,另一麵則鮮血淋淋,甚至還能看到撕扯帶下來的一點血肉。
那點血肉甚至還在薑崢的眼下跳動。
他的喉嚨忽然有點收縮。
自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極少會陷入到噁心反胃的生理狀態,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種滋味即便對他而言也並不好受。
用某種專業話術來講,他自己現在的san值恐怕正在狂掉。
一旁。
警惕警戒的崽崽明顯感受到了夥伴心裏的不適,低頭拱向薑崢的胸口。
幾次完整的深呼吸過後,噁心的感覺被薑崢臨時壓製了下去。
他輕輕拍著夥伴的脖頸,將頭同樣貼向夥伴的腦殼。
“我沒事。”
薑崢小聲的安慰的自己的夥伴:“我隻是有點暈通道罷了。”
崽崽低沉的呼嚕一聲,眼神中明顯不信。
但它也沒有再說什麼,隻是蹲坐在夥伴的身邊。
薑崢則繼續看向那舒展開的血肉之皮。
同時,身上即將熄滅的金色火焰,也從地麵一路攀附上去。
嘩啦!
天晝火盡情燃燒在血肉之皮上,眨眼間那些跳動的血肉和毛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殆盡。
好似還焚掉了它表麵的汙濁,最終露出一張酒紅色的表皮。
但也僅此而已。
酒紅色的皮層上,沒有任何燒焦的痕跡。
無效?
薑崢起伏的胸膛裡,飆升的腎上腺素正在不斷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他逐漸冷靜的大腦。
是天晝火對它無效,還是這張皮本身超過了他能摧毀的範疇?
再試一下。
如果金火不行,那黑火呢?
想到這裏,少年緩緩抬起手指,指尖升騰起一綹黑色的火苗。
下一秒。
薑崢對準那張怪皮彈指,黑火呈現出拋物弧度,輕飄飄的落在怪皮之上。
金黃色的天晝火頃刻間便被黑火取代,後者在接管職責的瞬間便開始全力焚燒。
有用!
幾乎在一瞬間,薑崢逐漸皺起的眉毛便鬆弛開來。
因為在他的視線內,先前在麵對天晝火時還無動於衷的怪皮,此刻卻像是縮水一般。
它不斷的扭曲,像是在薑崢的麵前打滾,體積也越來越小,最終變成巴掌左右的大小。
金火沒用?但黑火有用?
薑崢沉吟片刻,思維沉入腦海。
對於【君】這個字眼,在靈獸中的地位等同於禦靈師中的【公】。
但它出現的頻率,確實比禦靈師中的【公】要廣泛一些。
在現代禦靈師體係中,隻有六品及以上的高品禦靈師纔可以被稱之為【公】,但是在靈獸中,某些五階的靈獸同樣也可以獲得這樣的稱呼。
這是因為【天地會予以靈獸加封】。
這一種特權隻有靈獸之間才存在,就像是天地給予靈獸的寵愛一樣。
而他現在無比清晰的記著,自己銜尾之瞳在看向那隻瘋瘋癲癲的老猴子時,明確給出了【簾馬君】的指向性稱呼...
難道那隻猴子是最起碼五品之上的靈獸嗎?
顯然...
不是這樣。
因為在明確表示【簾馬君】的同時,銜尾之瞳後麵還提到了【與你存在較中差距】這句話。
較中差距,說明隻與薑崢自己存在兩個大品階的差距。
也就是說,在銜尾之瞳的觀測中,那隻【簾馬君】隻是一隻四階的靈獸罷了。
當然。
薑崢的眼睛微微眯縫起來。
或許隻是現在的【簾馬君】,處於四階而已。
三魂,爽靈...
如果是這段時間之前的他,恐怕未必能立刻意識到這幾個字的意思。
但就在穀來霆和他聊過【陰陽論】之後,他心中便生出了幾分興趣,也拿手機瞭解了一下普世中關於陰陽的解析。
其中就包括了“爽靈”這兩個字的含義。
爽靈,在陰陽學中被定義為“三魂七魄”中的第二魂,也通常被稱之為地魂、覺魂、慧魂。
“爽靈欲人生機,生機則心勞,心勞則役百神,役百神則氣散,氣散則太清一氣不居,人將喪矣。”
用更通俗的話理解,爽靈就等同於人對自己的認知,對應的是耳目思辨,可以吾日三省吾身的智慧與節製。
被陽氣支配時,人將耳聰目明,頭腦清晰;但當被陰氣支配時,人就會情緒失控,內心煩躁,甚至...
甚至會瘋癲癡狂,如遁魔障。
就比如那隻猴子,在最後離開時的模樣。
這也符合天晝火對其無效,但黑火反而卻有一定效果的現狀——
這並不是因為金火當真對它沒用,隻是薑崢操持的金火對其的傷害倍率為一,也就是他本來就沒辦法對四品的靈獸用金火造成殺傷。
而黑火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對於靈魂造成的傷害倍率不是一,甚至很有可能也不是二倍、三倍...而是多倍。
也就是在多倍的傷害加持下,那詭異又噁心的白皮才會縮水,如遭重創。
所以...
那隻老猴子,多半曾經是一名被賦予了【君】之名的靈獸,隻是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淪落到瞭如今的地步。
許是三魂七魄四散逃竄,許是隻剩下了這唯一的爽靈二魂。
而且眼下再度想起,還有很多細節都被他先前遺忘了。
比如它能出現在大雪山之中,老雪山君不可能對它的存在一無所知。
倒不是說它一定要在將大雪山交給自己之前,替自己掃清全部的沉痾,但薑崢也不相信老雪山君想要自己的命。
不扯別的,他和崽崽生死相隨,心意相通,當時崽崽都頂在自己前麵了,老雪山君不可能感知不出來。
所以既然老猴子能夠繼續生活在大雪山之中,顯然在老雪山君看來,對方並不會對薑崢自己或者崽崽造成什麼威脅。
而且現在再回憶起老猴子登場時的表情,也不是充滿危險。
它最開始隻是完全無視了自己,是**裸的排斥和厭惡,也正因為這樣才會激發出【激昂】的狀態。
至於後邊它突然的瘋癲...
薑崢的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最後的細枝末節,但一無所獲。
缺少關鍵原因,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那樣。
但可以確定的是,與自己有關。
因為他明確注意到了對方是在看向自己之後的幾秒,才開始變得癲狂起來。
自己的身上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嗎?
那可太多了。
命途,聖藏,運勢,等等等等。
你一時間讓薑崢自己說,他都說不出來。
半晌。
沉思並未得到結果,少年也隻得暫時將這件唯一沒想通的故事擱置。
他順勢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雖然沒穿衣服,但他並不覺得寒冷。
但重點在於他還沒穿衣服。
想了想,少年扭頭看向旁邊的長椅。
椅子上,雪王的套裝依舊坐在那裏,隻有腦袋滾落到了倒黴熊的身旁。
想來這位就是一路追逐自己的藍熊哥吧?
薑崢打量了他片刻,手腕翻轉,掏出一個藥瓶,靠近後塞一片放在對方的嘴裏。
後者無意識的咀嚼,這並非是暈倒後的常見動作。
而是這種葯附帶的效果。
它的藥品中附帶某種強烈刺激服用者下顎的葯素,可以讓昏迷的患者自行咬碎並服用藥片。
雖說對禦靈師沒什麼用,但對普通人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在塞過藥片之後,薑崢又掏出了一遝現金,放在男人旁邊。
最後。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嘴角露出了一絲邪惡的笑容。
但笑容隻是剛剛出現,少年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不遠處的異常。
那張落在地上蜷縮著的紅皮,突然無風自動了起來。
這讓薑崢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他的視線裡。
那張紅皮顫巍巍的當著他的麵站起,明明四四方方的,看起來卻像是人在站立一樣。
它直對著薑崢,直到胸口緩緩出現一行字跡。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白色的灰燼寫在了上麵。
【離開的話,帶我一起走】
看著浮現出來的字跡,薑崢一動不動,隻是死死的盯著它。
在小巷中消失的寒風再度泛起。
或許是風的緣故,少年現在倒是察覺到了一絲寒意。
從心底泛起,湧向軀幹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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