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亮光突兀的在山間閃耀起來。
那是一道五顏六色如彩虹般的霞光,它幾乎充斥了整片天地之間,刺眼奪目。
其釋放的幅度範疇之內,很難有生物可以睜的開眼睛。
但這副奇異的光彩,好像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隻過了五六息左右,這耀眼的霞光便開始迅速褪去激昂的色調,隻留下白茫茫一片的視覺效果。
然後,再度褪去白光。
露出最中央那道少年的身影。
似是察覺到那股光芒已經離開,薑崢的眼睛迅速睜開。
銳利的眼神第一時間環顧周圍,不厭其煩的又一次觀察起了周圍山路的環境。
直到盯了好一陣兒,他緊繃的身體才微微鬆弛下來。
沉思片刻,他一言不發,低頭看向手背。
在他左手背麵的位置,和先前如出一轍的霞光就盤踞在上麵的刻印上。
【大雪山金鑰·已啟用】
薑崢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手背,心裏得出一個結論。
確定。
這道璀璨的光芒,或許隻有自己才能看見。
因為風雪依舊呼嘯,空氣中並沒有靈氣逼近的味道。
如果剛才那道光芒當真耀眼到那種程度的話,那此刻他所處於的位置,絕不可能這樣平靜。
即便這其中隻有寥寥幾秒的時間,也足夠那些生活在大雪山中的靈獸們傳出動靜來了。
既然沒有其他生物看見,那就隻說...
薑崢的表情忽然有些怪異。
剛才的光芒,就隻是刻印給自己準備的儀式感?
還挺有創意唄?
薑崢輕笑一聲,想了想,最後看向前方的雪山一眼。
外麵畢竟還有一隻倒黴熊暈倒在冰冷的環境中,薑崢並不準備在這方麵疏忽大意。
也沒意義、更沒有必要讓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普通人給自己的好奇心陪葬。
萬一後麵扯出來別得事情,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是先離開吧。
反正秘境的第五條規則他已經製定完了,進來大雪山最重要的事情也已經結束了,不需要再繼續待在這裏浪費時間。
山上的寶貝,那些靈獸,完全可以等他徹底閑暇時再來一探究竟。
再打定主意之後,薑崢並沒有第一時間通過金鑰離開,而是先摸向了自己腰間的喚靈玉。
“你要不要出來看看?”
他輕聲開口,道:“這裏很有可能是你誕生的地方。”
喚靈玉微微搖晃,散發著靈氣運轉時的柔光。
周遭的風雪在這一瞬加劇,漩渦的中心處,一隻龐大的身影緩緩出現。
它站在少年的身邊,黃金般的眼眸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薑崢熟練的將手撫上對方的毛髮,感受著厚重皮毛下如暖爐般的熱量。
網上有言,說虎為純陽之軀,實乃天生熾熱。
但薑崢有別的看法。
如果非說純陽,雞為朝陽鳴啼,傳說中也多與太陽掛鈎,或許它要更貼切一些,
且正因為其屬陽中烈,而五行為金,故而剋製土木,除了能啄食草與草中得蟲之外,也能吞食一下小型的石子兒。
而後金為金火克,所以雞常被刀殺,被火燒,水弱金,所以對雞的烹製方法中,多有燉煮烹。
至於虎,屬陰中煞,故而纔有‘為虎作倀’的成語出現。
倘若猛虎當真純陽,又哪裏會有陰魂當真跟得住?
故此在薑崢看來,虎之所以熾熱如爐,第一是因為它陰煞為極,伐戮為最,因此否極成陽。
雖是假陽,但其能量威壓純陽,因此不怕霜寒,於冬日依舊紅火。
這也符合現世陰陽論中,貓為陰的論調。
其二是五行屬火,因此與金相剋,常死於槍火;對木相伴,常於山中藏於林野突襲狩獵;畏水,不喜水浸。
虎血虎骨壯這個壯那個,在現實中沒有根據表明這一現狀,但在陰陽學說的很明白:一切能滋補、滋養的都屬於陰。
當然。
這也隻是薑崢的個人想法罷了,是對是錯各有論調。
他隻是習慣性的撫摸夥伴,順便想點這種事情罷了。
旁邊。
崽崽乖乖的端坐在少年身旁。
它隻是靜靜的打量著這裏,嗅動著空氣中的諸多味道。
然後,抬起腦袋,看向遙遠的山峰。
薑崢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夥伴心中的情緒變化。
“怎麼了?”
崽崽滾動喉嚨,傳出如同引擎啟動的噪聲。
薑崢微微正經了不少。
那山頂,似乎有吸引崽崽的地方?
少年陷入沉思。
大雪山是誰的地盤,薑崢心知肚明,而那位雪山君平時總不可能一直都像他們初見時一樣,時刻在天空中cos當太陽。
等一下...
好像也有可能。
睡眠無論是對人類還是靈獸而言都很重要。
但如果是三階/品以上的靈獸或禦靈師的話,是可以嘗試用靈氣在體內迴圈來提升個體精神程度的,且品階越高效果越好。
隻是這難免會增加靈氣的損耗程度,所以比起用這些竅門,或許還是直接睡覺要更加方便。
那隻雪山君,肯定是可以長時間維持迴圈的了,所以它還真不一定需要找地方睡覺。
但即便它不用睡覺,也不代表它沒有屬於自己的安全區。
崽崽的感覺,很有可能是血脈上的吸引,也有可能是那隻雪山君特意給崽崽留下的禮物。
想到這裏。
薑崢立刻就回想起了五條規則中的第四條規則。
【規則四:虎類靈獸(僅限血脈相同的雪山君)在該秘境中進階時,有概率獲得一份遺留的傳承】
這規則幾乎可以說就是給崽崽量身定做的。
純屬蘿蔔坑。
那崽崽感應到的是不是這個呢?
或者說,崽崽將來在這裏進階的時候,有概率獲得某種遺留的傳承呢?
又或者說...
傳承是傳承,但此刻的山頂,同樣也有東西在等待著它?
“我記住了。”
薑崢緩緩點頭,伸手倒退一步,抬手拍在夥伴的屁股上。
拍的崽崽渾身一個激靈,尾巴也不搖了,沉默的看了過來。
薑崢一本正經的看著它,好像並沒有意識到剛才的動作有多麼粗魯。
虎屁不能摸,笑話!
“等你快要晉陞時,我們再進來試一試。”
“先走吧。”
薑崢一邊說著話,一邊露出自己的手背。
刻印的光芒再次亮起,彷彿下一秒就要迸發出來。
但就在這時。
看著夥伴的崽崽突然渾身的毛髮毫無徵兆的豎起,緊接著周遭大肆興起風雪。
它的肌肉瞬間暴漲起來,身形下潛,鼻腔快速抽動,一股難以形容的危機感迅速覆上它的心頭。
與此同時。
薑崢的瞳孔也驟然開始收縮。
夥伴在心頭的預警如警鈴般瘋狂響徹,但渾身的刺痛感更早一步給予他警醒。
他霎時轉過腦袋,看向不遠處的方向。
眨眼的前一秒,那裏一如往常。
但在眨眼的下一秒,一道消瘦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
那看起來像是一隻年邁的白毛猴子。
這隻老猴子就這麼立在漫天的風雪當中,幽幽的看著他們。
或者說,它一直在看著崽崽。
其眉眼如人般生動形象,甚至還有思考的動作特徵。
但就是這樣的動作,卻讓少年的心理迅速覆上一層惡寒。
恐怖穀效應。
薑崢深吸口氣,身軀中由內而外突然湧起一股熱流。
下一秒。
少年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的毛孔中正不斷的湧出什麼東西。
他的眼眸立刻向下一瞥,看到了握拳的手掌上,溢位的那星星點點金光。
是【激昂】。
隻是在看到對方的瞬間,薑崢的肉體立刻判定他處於劣勢,觸發了【金丹·遜三醫】的被動效果。
金光逐漸匯聚,形成升騰起來的金色火焰。
火焰在轉瞬間就將少年的衣裳焚燒殆盡,他知道自己此刻已然在風雪中渾身**。
在他的感知中,這一點應當是可以避免的。
隻是他從吞服掉【遜三醫】開始,就從來都沒有陷入過真正意義上的劣勢,所以他對於【激昂】的狀態是陌生的,也沒有熟悉這種狀態的渠道。
下一次或許可以避開這種現象,但那要看他還有沒有下一次了。
他看不出來眼前這隻陌生靈獸的來意。
若是惡意,那大可不必如此招搖,還特意停在那裏給他們兄弟反應的時間。
若是善意,那薑崢就不會觸發【激昂】的狀態。
思來想去,少年握拳的手掌緩緩鬆弛。
“你...”
他突然開口,像是想要說點什麼。
對麵的猴子也從打量著崽崽的視線中抽離,放在了他的身上。
隨即,它的眉毛挑起,像是剛發現這裏還有一個更有意思的傢夥——
赤膊的健碩胸膛上,是幾道婉轉又冒著金光的線條痕跡,就像是紋身般烙印在這人類少年的身上。
熊熊燃燒、甚至能讓它感受到一點威脅的火焰正在那少年的毛孔中向外湧現。
就像是金黃色水墨的畫風般不斷從對方的身上升起,又在離體幾秒後熄滅。
這是什麼東西?
老猴子稍稍歪了歪腦袋,淡黃色的瞳孔微微睜大片刻。
長有細長指甲的指尖稍稍碰撞。
算...
算不到?
老猴子的動作一頓。
它竟然算不到這人類少年?
算不到它想要知道、且在世間已經出現的跟腳?
想到這裏。
老猴子張開嘴巴,神態停滯之後,驟然激動起來。
它張牙舞爪,臉上再也看不見半點慎重,像是在這一剎那變成了野獸一般。
愣神了?
薑崢敏銳的察覺到對方錯愕的瞬間,也看到了對方隨即而來的變化。
但那已經夠了。
他本想自己創造出機會,卻沒想到機會自己找上門來。
手背上的光芒迅速照亮周圍,離開這裏的通道頃刻間已與現世接軌。
少年一把揪住身邊夥伴的毛髮,蘊槽中的靈氣像是不要命般向外湧出。
旋渦已經在它的手背處向外延伸,連帶著他與夥伴一同扭曲。
走!
在他獲得金鑰時載入的部分認知中,作為大雪山的主人,想要阻擋他離開這裏,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因此。
他的瞳孔在這時候才豎了起來,看向對方...
【簾馬君·三魂·爽靈】
【與你品境存在較中差距,不具備完全觀測可能】
...
老猴子嗷嗷嘶吼,飄落的雪花忽而中止,緊接著齊刷刷的重新向天上飄起。
“回來!”
它的眼眸睜的老大,聲音中夾雜著無限的渴求和極致的瘋狂。
大雪山中。
灑落的滾燙血液不斷回到宿主的身體裏,疾馳的靈獸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
飄蕩的雲層向回飄蕩,停止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
麵色蒼白、雙眼獃滯的雪猿猴重新站了起來,但詭異的是它的眼神沒有發生半點變化。
在它眼前。
下定決心、眼底冰冷的雪金剛忽而再度閃過不忍,而後倒退,又像旱地拔蔥般衝天而起。
一切彷彿都將回到原點。
...
人話?
遠處的少年臉色驟變,但很快就恢復如初。
等等,我沒影響?
...
你為什麼沒有影響?
不不不...
是他真的不受到自己的影響!
找到了!
老猴子的嚎叫猶如音波般尖銳,它眼中激烈的情緒已經達到了極限。
它突然伸手撕開了胸膛的一片皮毛。
任憑胸前鮮血淋漓,上前輕踏,將皮毛攥成一團,向前丟擲。
毛團如球般飛逝,正中少年的胸膛。
再一眨眼,一切都已經結束。
它再也看不見那少年的身影。
下一秒。
昇天的雪花再度向下飄落,響起的心跳重新歸於死寂。
周遭站立、好像活著的雪山狼轟然崩塌如血泥一般,族群中沒有呼吸的雪猿猴重新摔在地上。
一切回到了原點的事物,又一次回到了原點。
劇烈的咳嗽迅速響起,本就虛弱的老猴子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虛弱。
它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嘴角卻像是在笑。
“找到了...”
笑著笑著,鮮血滲透雪層,渲染它的臉龐。
顯得有些猙獰。
“諸君們苦苦尋找,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
“竟然被我找到了...”
“哼哼...”
“哈哈...”
“哈哈哈哈哈——”
似哀似喜,似仇似釋。
似瘋似魔,似癲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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