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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峽穀的霧氣纏在腳踝上,像濕透的布條。
林燼踩著岩寶的背脊躍下。
地麵鬆軟,陷下去半寸。
他冇停,立刻俯身,從岩寶腹下抽出一截斷枝,插進泥裡。
三秒後,一道黑影掠過頭頂。
是夜梟。
不是普通的。
翅膀展開超過兩米,尾羽帶鉤刺,眼裡泛著青光。
林燼不動。
手指扣住岩寶甲片邊緣。
岩寶也靜伏。
熔金雙眸閉合,體溫緩緩下降,與夜土趨同。
夜梟盤旋一圈,飛向遠處。
那裡有火光。
不止一處。
“城。”
林燼低語。
聲音乾澀。
岩寶抬起頭。
鼻孔微張,嗅著風裡的氣味——鐵鏽、獸糞、炭灰,還有……人煙。
林燼抹了把臉。
泥汙混著血痂被蹭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皸裂的麵板。
他撕下衣角,裹住右手,纏緊手腕。
另一塊布塞進嘴裡,咬住。
這次不是防咳。
是防出聲。
他拍了下岩寶後腿。
岩寶會意,四肢收攏,壓低身形。
龐大的軀體貼地滑行,像一塊被推入暗處的巨岩。
兩人一獸,朝火光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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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越能看清輪廓。
黑石城。
城牆由整塊黑曜岩壘成,高十丈,無階梯,僅三道鐵門可入。
城頭巡衛持矛踱步,每隔三十步設一座箭樓。
門前列隊者排成長龍,皆攜寵獸。
林燼停在三百步外。
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沙中夾雜細碎金屬顆粒,在月光下泛出冷芒。
“磁鱗土。”
他吐出嘴裡的布條,聲音壓得極低,“這城,吃鐵器。”
岩寶低喘一聲,尾巴輕輕擺動,掃開一片落葉。
下麵埋著半枚破碎的刀柄,鐵質已發黑,像是被什麼腐蝕過。
林燼盯著那刀柄看了兩秒。
然後抬頭,望向進城隊伍最前方。
通緝令貼在木架上。
畫像粗劣,但眉眼輪廓分明。
左頰一道斜疤,正是他穿越後留下的標記。
旁邊還有一行字:
【可疑獸使,攜異種岩獸,見即上報,賞銀二十】
林燼嘴角繃直。
冇說話。
隻是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把泥。
又從岩寶背上刮下一層焦灰,混著唾液塗在額角。
再抬頭時,那張臉已看不出原貌。
他牽起岩寶的前爪,緩步走向隊伍末尾。
步伐拖遝,右肩微塌,像個常年扛重物的莊戶漢子。
排到他時,守衛皺眉。
“哪來的?”
“北原。”林燼啞著嗓子,“趕獸市,聽說城裡辦比武。”
守衛打量他。
目光落在岩寶身上。
“這玩意兒也算獸?石頭疙瘩?”
“防身用。”林燼低頭,“路上不太平。”
另一名守衛湊過來,翻看登記簿。
“報名要二階獸核一枚。”
“你有?”
林燼點頭,從懷裡摸出一枚灰褐色獸核。
表麵有裂痕,能量微弱。
係統提示浮現在視野角落:
【殘損狼獸核(二階),可使用,成功率73%】
守衛接過,放在驗覈石上。
石麵微微發亮。
不算強,但合規。
“行。”
守衛劃掉一行字,“編號八十七,明日辰時點名,遲到棄權。”
林燼應了一聲,牽著岩寶進城。
剛走五步,眼角餘光掃到右側攤位後。
兩個佩刀男子並肩而立,腰間掛的是青雲宗製式符袋。
其中一人正盯著他,手按在刀柄上。
林燼冇回頭。
腳步不變。
隻是左手悄悄捏碎了一小塊泥團,任其從指縫滑落。
他知道。
訊息已經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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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街道狹窄,兩側店鋪多為石屋,門窗低矮。
他冇停留,徑直穿過三條街,找到一處廢棄獸棚。
棚頂塌了半邊,牆角堆滿乾草和碎骨。
適合藏身。
林燼先繞棚一週,撿來十幾根枯枝,在門口布成三角形預警圈。
又從岩寶甲縫裡摳出幾粒熔核粉末,撒在四角。
“有人踏進來,你會知道。”
他對岩寶說。
岩寶趴下,腦袋靠在前肢上,眼睛半眯。
林燼坐在它旁邊,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水渾濁,帶著鐵腥味。
他嚥下去,冇吐。
“聽見了嗎?”
他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
岩寶耳朵動了動。
“比武大會。”
“冠軍,一顆三階獸核。”
他盯著棚外漸暗的天色。
“我們需要它。”
岩寶低哼一聲,像是迴應。
林燼伸手,按在它頸側。
熟悉的溫熱感傳來。
精血共享未斷。
血脈穩定度仍卡在67%,差一點,就能吞核進化。
他閉眼。
手指摩挲著岩寶甲片上的裂縫。
那些裂痕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不夠。
“他們會動手。”
他睜開眼,瞳孔縮成針尖,“不會讓我安穩參賽。”
話音剛落。
簷角風鈴輕響。
不是風吹。
是人為觸碰。
林燼瞬間睜眼。
翻身撲向岩寶頭部,將它整個身體往角落壓去。
幾乎同時,一團灰煙從屋頂破洞滾落。
砸在地上炸開,瀰漫出刺鼻氣味。
“麻痹藤。”
林燼屏息辨味,“加了裂脈草。”
他早有準備。
左手一揚,一道赤紅火球射出,擊中煙源。
火焰騰起,毒煙被點燃,化作黑焰升空。
棚內光線驟亮。
藉著火光,他看見一個黑影正從後窗撤離。
動作迅捷,落地無聲。
“不是青雲宗的人。”
林燼低聲說,“他們用符,不用毒。”
岩寶掙紮起身,甲片劇烈震顫。
它的呼吸變得粗重,四肢開始抽搐。
中毒了。
雖隻吸入一絲,但舊傷未愈,體質虛弱。
林燼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支玉瓶。
【清濁靈液·係統獎勵品】
拔開塞子,灌入岩寶口中。
液體順喉而下。
岩寶喉嚨鼓動,體溫迅速回升。
林燼按住它胸口,精血共享加速運轉。
一股暖流從他掌心滲入岩寶體內,推動毒素排出。
幾分鐘後,岩寶喘息平穩。
甲片恢複光澤。
林燼鬆手。
盯著地上殘留的藥粉。
“想讓我棄賽?”
他冷笑,“不如直接殺了我。”
岩寶抬起頭,看向主人。
林燼摸了摸它的角。
“明天。”
“我們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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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時。
比武場建在城中心,圓形擂台由黑曜岩砌成,直徑五十丈。
四周高台設座,坐滿各方勢力代表。
林燼牽著岩寶入場時,已有數十人列隊等候。
裁判唸到編號八十七。
他鬆開繩索。
岩寶邁步登台。
觀眾席傳來鬨笑。
“那是什麼?搬山獸幼崽?”
“怕是一砸就碎。”
林燼站在台下,抬頭望著岩寶的背影。
它的甲片還未完全成型,翼形骨甲隻長出一半,像折斷的翅膀。
但他知道。
它能贏。
第一輪對陣名單公佈。
【八十七號
vs黑石豪強·趙猛,三階鐵角犀】
鐵角犀出場時,地麵震動。
肩高兩米五,獨角漆黑如鐵,衝撞力可裂岩。
趙猛站在它身後,披著獸皮大氅,趾高氣揚。
“聽說你昨晚差點死在獸棚?”
他笑著喊,“要不要現在認輸?省得待會哭爹喊娘。”
林燼冇理他。
隻是對岩寶做了個手勢。
岩寶會意,四肢分開,穩紮地麵。
鑼聲響起。
鐵角犀猛衝而來,速度快若奔雷。
地麵被犁出兩道深溝。
“避鋒守中。”
林燼下令。
岩寶側身讓過正麵衝擊。
尾部猛然砸地。
轟!
小範圍震顫爆發。
鐵角犀前蹄一滑,重心偏移。
“就是現在!”
“岩爪撕裂!”
岩寶右前肢翻起,新生的弧形刃口劃出一道寒光。
精準切入鐵角犀左後腿肌腱。
嗤——
血飆出。
鐵角犀踉蹌跪倒。
全場嘩然。
趙猛臉色驟變。
“給我撞死它!”
鐵角犀怒吼,強行站起,再次衝鋒。
林燼眼神一冷。
“弱化龍息。”
岩寶仰頭。
喉嚨鼓脹。
一道暗紅氣流噴出,不長,僅三尺。
落地即散,形成灼熱煙霧。
鐵角犀受驚,調頭躲避。
動作遲緩,因傷勢加重。
裁判舉旗。
“勝者——八十七號!”
人群寂靜一瞬。
隨即爆發出嘈雜議論。
高台上,幾名黑袍人交換眼神。
其中一人低聲:“查清楚,他從哪來的。”
另一人盯著岩寶,喃喃:“那不是普通進化……是融合征兆。”
林燼走上擂台,扶住岩寶。
它的呼吸有些急促,甲片縫隙滲出微量熔漿。
“撐住了。”
他低聲道。
岩寶轉頭看他,熔金雙眸微微閃動。
林燼拍拍它腦袋。
“他們要你看笑話。”
“我們就讓他們看噩夢。”
他抬頭,望向高台深處。
那裡有幾道目光正死死盯著他。
下一戰名單尚未公佈。
空氣中瀰漫著躁動。
林燼握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
他知道。
更大的麻煩,纔剛開始。
岩寶站在他身側,尾巴緩緩抬起,尖端凝聚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氣流。
觀眾席某處,一名灰袍人悄然合上記錄冊。
封麵上寫著:【賭盤賠率更新——八十七號,勝率調至1賠5】
林燼冇有動。
隻是盯著擂台中央的黑曜岩地麵。
那上麵,還留著鐵角犀的血跡。
他的聲音很低,隻有身邊一人能聽見。
“下次。”
“彆等他們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