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白狗嗅了嗅,然後往前邁了一小步。
曾貴安想要哭了。
他拚命忍著,但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紅了,手就僵硬地懸在半空,既不敢往前伸,又捨不得收回來,像一尊雕塑。
白狗又邁了一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這一步,直接邁進了曾貴安手能夠到的範圍。
它抬頭,用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曾貴安,眼神裡還有警惕,但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敵意。
曾貴安的指尖輕輕碰到了它的頭頂。
那一刻,一股奇異的、帶著生命力的暖意,從指尖蔓延到掌心,再順著胳膊湧向全身。
那是火屬性的氣息,是白狗體內正在覺醒的力量。
白狗沒有躲。
它隻是輕輕抖了抖耳朵,然後繼續盯著曾貴安,像是在評估這個人類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秦鳴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遠處的靈氣可能感覺到這裡的稀薄,正在自發地流淌填補此地的空缺。但相對和緩,再加上禦靈契約的輔助,整個過程可謂有驚無險。
其實隨著禦靈師等級的提升,身體素質、精神力都會有飛躍,他們所能提供的幫助也會愈大。
所以此刻的曾貴安遠比當初秦鳴與小胖契約時要來得安全。
秦鳴看著光暈流淌在二者的身上,便知道大事已定。
光暈從白狗體內湧出,漸漸將曾貴安也包裹其中。兩者之間開始建立某種看不見的聯絡。
白狗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而曾貴安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像是在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直等到天光既明,蛻變才結束。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在院子裡的時候,白狗身上的光暈終於緩緩散去。
他站在那裡,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整個氣質都變了。不再是滿身是傷的鬥狗場倖存者,而是一隻真正的靈獸。
【名稱】:疫火獒
【屬性】:火 毒
【種族等級】:中等統領
疫火獒?等等!秦鳴腦中急轉,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種靈獸……
圖鑑搜尋,果然!
疫火獒,毒火雙屬性靈獸,通常活動在火山濕地、瘟疫沼澤或燃燒的腐化之地,是極為稀少的犬種。
他們的毒素能腐蝕血肉,火焰能焚燒一切,是自然界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獵食者。
隻是眼前這隻,秦鳴仔細打量著白狗,體型比官方圖鑑介紹中要大些。
圖鑑上說成年疫火獒肩高約半米,這隻目測至少六十公分。
並且與官方圖鑑的暗綠皮毛不同,整體的顏色淺上不少,隻有一種淡淡的綠色,像是春天的嫩芽,而不是腐爛的沼澤。
甚至因為秦鳴的照料得當,整體的顏值還挺高——一身灰白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幾縷淺綠色的紋路點綴其間,不但不顯得詭異,反而有種別樣的美感。
秦鳴抬眼,隻見白狗,不,是疫火獒正對著想要摸摸的曾貴安下意識地呲牙。
獠牙上隱隱有綠色的光澤流轉,應是帶毒,與圖鑑中的對上了,咬中獵物後,毒素會擴散,灼燒血肉,讓敵人在痛苦中死去。
曾貴安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縮回來。
疫火獒屬於強大稀少的靈獸,並且由於棲息地的特殊性,通常在人類社會上難遇。
但不管怎麼說,靈武大陸並不是沒有同類,可小胖與蒼玄卻是獨一無二的。
秦鳴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他與曾貴安、穿越者與原住民導致的,還是屬性上小胖與蒼玄本就沒有同類。
算了,不想了。
剩下的就是新晉的夥伴二者間的熟悉了,秦鳴不再摻和。
他打了個哈欠,打算轉身回屋睡覺。
契約剛成,正是靈獸和禦靈師磨合的關鍵期,他這個外人杵在那兒反而不美。
……
秦鳴一夜好眠。
他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一個。大概是這幾天的操心終於有了結果,心裡踏實了,睡眠質量自然就好。
所以一天一夜,大清早才醒。
伴著晨光踏出院子,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準備活動活動筋骨。
然後他愣住了。
好傢夥,棗樹下麵居然趴著個人!
不管他什麼造型,在這個人跡罕見的時間點,一動不動,好嚇人!
秦鳴走進一看,曾貴安?
此時的曾貴安睡眼惺忪,臉上還有壓出來的紅印子,頭髮上沾著幾片枯葉,整個人透著一股狼狽。
聽到腳步聲,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眯著眼睛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秦鳴。
「早啊……」曾貴安打了個哈欠,聲音沙啞。
秦鳴上下打量著他,又看了看緊閉的屋門,再回憶起院子裡趴在他房間睡覺的疫火獒,腦子裡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此時的曾貴安與秦鳴飽滿一覺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一個精神抖擻,一個萎靡不振;一個神清氣爽,一個蓬頭垢麵。
「你……」秦鳴開口,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我的狗太厲害了!」曾貴安突然開口,語出驚人,眼睛裡冒著詭異的光,「你說我給他起名龍傲天怎麼樣?」
秦鳴嘴角一抽:「啊?」
「龍傲天!多霸氣!一聽就是主角!」曾貴安越說越興奮,「或者叫……叫戰天?叫破軍?叫弒神?」
秦鳴:「…………」
他沉默了兩秒,決定先不評價這些名字的離譜程度,而是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打住,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麵?」
曾貴安的興奮勁兒瞬間萎了,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主要是……他太警覺了。」
秦鳴挑眉。
曾貴安繼續解釋:「昨天晚上我本來想陪他一起睡的,但他不睡我不敢睡,可我不睡他也不敢睡……最後我想不能這麼幹耗著,就主動出來了。」
秦鳴的嘴角開始抽搐。
曾貴安長長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我想著他在裡麵,我在外麵,中間隔著一道門,真有什麼事情我也知道,同時他應該也能放心了。」
秦鳴:「……」
雖然不是很懂這裡麵的邏輯,但秦鳴估計白狗未來的生活,還是會挺幸福的。
畢竟曾貴安為了他的安心,自願把床都貢獻出去了,雖然雙方近期的睡眠質量可能會都比較糟糕。
想到這裡,秦鳴正要開口安慰幾句,突然眉心一皺。
等等。
他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貴安,」秦鳴的聲音慢悠悠的,「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曾貴安茫然地看著他:「忘了什麼?」
秦鳴指了指屋裡呼呼大睡的疫火獒,又把目光落回曾貴安身上:「你可愛的大馬呢?」
曾貴安:!
剛契約第二隻靈獸、經驗匱乏的曾貴安,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的馬!
他的第一靈獸!!
跟了他兩年、陪他出生入死的渥窪之駿!
從昨天到現在——整整一夜——他完全、徹底、一點都沒想起來!
「大馬……」曾貴安的聲音都在抖,「大馬他他他……」
秦鳴好整以暇地看著,眼神不免帶著點「我看你怎麼收場」的幸災樂禍。
曾貴安猛地站起來,因為蹲太久腿麻了,差點摔倒。
他踉蹌了兩步,扶著棗樹艱難站穩,然後猛地往屋裡沖。
衝到一半又停下。
他回頭望了一眼屋內的疫火獒,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秦鳴看不下去了,擺擺手:「去吧去吧,我幫你看著。等他醒了,我讓蒼玄陪著。」
曾貴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跌跌撞撞地衝進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