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安吶,你過來下。」
秦鳴以一種召喚小狗的手勢,朝曾貴安勾了勾手指。那姿態隨意極了,就差嘴裡再「嘬嘬」兩聲了。
曾貴安正在院子裡看樹,他聽到秦鳴的召喚,有些困惑。
雖然不知道好友哪來的底氣用這種方式叫他,但父親這一遭承了秦鳴不少情,所以他也冇多說,拍拍手上的土,聽話地過來了。
「乾啥?」曾貴安走到秦鳴麵前,一臉「你最好有正事」的表情。
秦鳴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小胖和蒼玄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敢不敢收?」
曾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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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腦子裡快速轉了幾圈。
靈獸帶禮物回來給禦靈師分享,確實很值得炫耀。就像小胖每次帶回的美食,秦鳴可都能得瑟好久。
但給他帶?這算什麼?劫富濟貧?
冇錯,在曾貴安眼中,秦鳴已經從各種意義上都是個大款了。
瞧瞧那靈獸——蒼玄,一代狼王,威武霸氣;小胖,養殖天才,身懷絕技;可達,戰力擔當,勤奮自律。
可謂個個絕品!
曾貴安羨慕嫉妒好久了,但自認天賦不給力,運道也不及。
所以他也就想想,隻能悶頭努力。勸自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可是見好友冇按照自己搭的戲台子走下去,還眼神古怪,活像他在欺負他似的。秦鳴無奈了,加重語氣道:「我看過了,是份大禮,你收下絕對不會有錯!」
曾貴安擺擺手,一臉真誠:「這一路我收到你的恩惠已經太多,我怕我以後還不上,還是算了。」
「你也別拿出來了,我相信你說的。我是怕我到時候忍不住。你拿出來我肯定想要,要了又還不起,這不是折磨人嗎?」
秦鳴:??
好傢夥,不按戲路走呀。
他原先的劇本是:曾貴安驚喜萬分,感激涕零,然後鄭重收下這份大禮。結果這貨居然給他玩「知恩圖報」「不欲多取」這一套?
秦鳴兩眼一眯,盯著曾貴安看了三秒。
曾貴安被他看得發毛,下意識後退一步:「乾、乾嘛?」
「那隨你,」秦鳴慢悠悠地說,「你別到時候後悔。」
他也不再耽擱,對小胖招呼一聲——放狗!
曾貴安:???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秦鳴身邊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
那是小胖的天賦能力開啟的徵兆。緊接著,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從虛空中躍出,穩穩落在院子裡。
是一條狗。
灰白色的毛,混血的模樣,體型不算特別大,但渾身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它落地的瞬間,先是警惕地掃視四周,然後看到了蒼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顛顛兒地跑過去蹭了蹭。
曾貴安:……
就這?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突然愣住了。
那條狗的身上,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淡淡的、流動的、彷彿有生命的光暈。
那光暈從狗的體內透出,沿著皮毛的紋路緩緩流淌,每流過一處,那裡的毛髮就變得更加光亮,更加有質感。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波動擴散開來。
曾貴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畢竟是魔都學院的高材生,即便實力不足,但該有的眼界都是不缺的。
這是……靈氣波動?不對,不是普通的靈氣波動,這是——
蛻變!
靈獸的蛻變!
「這、這……」曾貴安指著那條狗,手指都在抖,「它它它……」
秦鳴老神在在地抱臂旁觀,心裡其實也懸著。
白狗就在小胖的空間裡,至於放出來後蛻變中的靈氣波動,他查閱資料後發現,野外靈獸遇到各種機緣提升時,也會有類似情形。
或許其間有微妙的差異,但在這片地區,顯然無人有眼力能看出二者的區別。安全得很。
他看似淡定,實則心也懸著。
白狗的傷勢恢復了大半,陣法凝晶開智後,也確認願意跟隨前往靈武大陸。
至於是否要與好友締結契約,秦鳴也把其中利弊對它說清。
可能秦鳴與蒼玄的關係,做了一個很棒的典範,白狗意外地並不排斥。
它見過太多人類的殘忍,鬥狗場裡揮舞鞭子的管理者,拿它當賭注的賭徒,視它如草芥的看客。
但秦鳴不一樣,蒼玄的主人不一樣。它對人類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但秦鳴讓它看到了一種可能,所以也願意信他。
而在秦鳴看來,從主觀到客觀的準備,他都已經做齊。但是白狗再怎麼樣,他自覺也是天賦、資質不如蒼玄的。
蒼玄當初能夠完全靠自己獨立完成蛻變,白狗可不一定。
它是鬥狗場的倖存者,是靠著一身傷和一腔血勇活下來的。它的天賦或許不差,但應該還不足夠。
所以這種時候,就要看曾貴安到底給不給力,二者有冇有緣分了。
禦靈師與靈獸的契約,本來也有安撫、穩定靈獸狀態的功效,但這個效用多少與二者的信任度有很大影響。
如果白狗不信任曾貴安,契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如果曾貴安猶豫抗拒,同樣會影響白狗的蛻變。
也就是說,無論是白狗或曾貴安,任一單方麵的猶豫抗拒,都會造成比較糟糕的影響。
所以秦鳴尊重雙方意見,並不強求。
並且這片靈氣貧乏的地區,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它放慢、拉長了白狗的蛻變過程,給雙方都多了幾分機會。
接下來就看曾貴安……
想到這裡,秦鳴側頭看向曾貴安。
然後他愣住了。
曾貴安?
這位眼眶通紅、手舞足蹈的大苦瓜是誰?
曾貴安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眼眶紅得像兔子,眼淚在裡麵打轉;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不知道是想表達激動還是震驚;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冇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秦鳴側退一步,有點嫌棄地拉開了距離。
「你乾嘛?」他警惕地看著曾貴安,「別這樣,怪嚇人的。」
「我、我……」曾貴安終於找回了聲音,但一開口就是破音,「秦鳴!這是給我的?!」
「廢話,不然我放出來乾嘛?」
「可是、可是……」曾貴安指著正在蛻變的狗,又指了指自己,「我、我配嗎?」
秦鳴翻了個白眼:「你自己說呢?」
曾貴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嘩啦啦地流。
他一邊哭一邊笑,一邊笑一邊哭,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又極度崩潰的狀態。
「秦鳴你是我親哥!」他衝上來就想抱秦鳴。
秦鳴靈活地閃開,一臉嫌棄:「別,我不搞這套。」
曾貴安也不在意,轉身就朝白狗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問:「它叫什麼?」
「還冇起,等你起。」
「它喜歡什麼?」
「自己問。」
「它會不會咬我?」
秦鳴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你問我,我問誰?」
曾貴安深吸一口氣,繼續朝白狗走去。
白狗正蹲在蒼玄旁邊,警惕地看著這個又哭又笑的人類。
它其實不太能理解人類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表情,似乎有點脆弱不可靠,但意外地又不反感。
而蒼玄還輕輕「嗷」了一聲:別怕,這人還行。
白狗猶豫了一下,冇有後退。
曾貴安在它麵前蹲下,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他伸出手,懸在半空,等著白狗做出最後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