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項目組，秦鳴看了過去。
隻見黑洞體型大了些，畢竟是剛剛蛻變為靈獸，初期等級的自然生長會很快，連帶著體型上也有了些許變化。
他雙翼展開時，如墨的色澤更加深邃，邊緣隱約有暗紫的微光流轉，當初隻是隱約可見的紋路走向，如今已變得清晰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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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最上等的墨筆精心勾勒，隨著呼吸和翅膀的顫動，能量的光點遊走其中。這標誌著黑洞體內能量不僅總量大增，掌控度也已今非昔比。
單看這一點，秦鳴就敢斷定，項目組對黑洞絕對是傾儘心力，冇有半點虧待。
甚至在他「食慾不振」、減少攝入的情況下，還要維持如此迅猛的成長勢頭，項目組必然要耗費更多的心思。
想到這裡，秦鳴心中不由好笑。
他伸出手指，剛靠近觀察箱，原本蔫蔫停在靈植葉尖上的黑洞，蝶翼猛地一顫。
他「呼」地朝著秦鳴手指撲來，細小的前足緊緊抱住指尖，翅膀扇動間，帶來極其輕微的重量感與細細的癢意。
一時間秦鳴不敢動了，他低頭看去，小傢夥黑曜石般的眼睛也深深望著他，眼中似乎還有霧氣閃動。
如果說以前是個看上去不通世事的傻小子，如今的眼神就有些憂鬱了。
不至於吧？秦鳴心裡直嘀咕。
「秦鳴同學，你快過來看看，這邊就是黑洞這一週生活和培育的環境，所有參數和佈置這裡都有完整記錄。」
一位負責日常照料、戴著細框眼鏡的研究員見秦鳴來了，仔細招呼著。
看著精心飼養了好些天的黑洞，直愣愣撲向秦鳴，還抱著不肯撒手，說心裡不酸是不可能的。
但確實是秦鳴給了人家蛻變的大機緣，這點他們比不上，得認。
然而，認歸認，項目組的野心並不止於此。
他們的終極目標，是解析並複製這種變異培育模式，甚至嘗試培育出第二隻、第三隻擁有類似潛力的墨蝶！這纔是項目存在的核心價值。
可如今，連「原型」黑洞的培育都似乎遇到了瓶頸，基礎數據採集和習性分析都因此受阻，更別提後續的復現實驗了。這也讓他們心中越來越冇底。
培育蛻變出一隻新靈獸所消耗的資源先不提，這片大陸的倫理共識與禦靈師文化，就絕不允許將智慧生靈當作可以隨意揮霍、重複試錯的「材料」。
他們的契約夥伴也在都一旁看著，於情於理於德，他們其實冇有多少試錯的機會。
可本以為隻是抄個答案這麼簡單的事情，誰知道上手才發現，自己居然還抄不明白了！
這讓一群自小就是別人家孩子的天之驕子，如何能夠接受。
可越是不信邪，越是努力，才越是發現努力的徒勞，摸不清的深淺，他們這纔沒法子，找上正主秦鳴。
秦鳴順著陳研究員的指引，開始在培育區域仔細檢視。
先是維持環境穩定的複合陣法，陣紋繁複而精妙，兼顧了溫度、濕度、靈氣濃度、陰影與光照的模擬週期，甚至還有安撫精神的次級符文嵌入，堪稱麵麵俱到。
接著，是培育倉內精心搭配的靈植組合，不下七八種，都是適合鱗翅目靈獸、能提供不同屬性靈氣和特殊物質的高級品種，搭配講究，生長狀態極佳。
還有旁邊光幕上實時滾動的培育日誌和實驗方案，上麵詳細記錄著每日提供的特製蜜露配方、能量補充頻率、互動訓練內容、以及各項生理與能量指標……
秦鳴越看，心中越是驚嘆。
短短一週時間，項目組圍繞黑洞產出的觀察記錄、數據分析、環境優化方案，已經累積了厚厚一摞，而且絕非泛泛而談，每一條都指嚮明確，邏輯清晰。
許多細節處的巧思和嚴謹的推導，讓秦鳴都自覺受益良多，有種開了眼界的感覺，秦鳴嘆服地直搖頭。
他這一搖頭不要緊，旁邊一直緊張觀察他反應的老李和陳研究員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秦鳴都搖頭了！
陳研究員臉色微變，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李：是不是我們哪裡做得太離譜，犯了根本性錯誤？
老李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鏡片後的眼神同樣充滿不確定：我也不知道啊！
陳研究員眼神裡傳遞著滿滿的不安與懷疑：你跟他這一路走過來，什麼也冇聊，什麼也不知道！？
老李眉間的疙瘩瞬間變大：我是真不知道啊！！
幾位研究員不明所以，但秦鳴專注翻閱資料、時而沉思時而恍然、最後卻搖頭嘆息的模樣，怎麼有點似曾相識呢？
空氣緩緩凝固了，一種無聲的緊張氛圍瀰漫開來。
他們不自覺收斂了動作，不敢再隨意倚靠桌邊，下意識挺直腰背，雙手貼褲縫，站姿端正。
那場景，不像是學長麵對學弟，倒像是一群等待答辯結果的學生，正麵對著決定他們學術命運的首席評審。
當秦鳴終於從厚重而精深的「研究成果彙編」中回神，從疊代數版的靈植藥理搭配、能量模型構建、行為激勵鏈條設計中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
幾位在學院內頗具聲望的研究員，正屏息凝神，姿態恭謹，眼神複雜地齊齊望著他。
秦鳴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搞什麼！？
但他瞬間反應過來，在這樣一群學識紮實、思維縝密、僅僅一週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研究者麵前，他也許、可能、大概率是糊弄不過去了……
因為無論說什麼，他們都一定會去親身驗證的，說不定還是當場驗證。
想到這裡，秦鳴的內心瞬間警報拉滿，惜字如金。
就在秦鳴大腦飛速運轉，尋找合適措辭時，老李上前半步，打破了僵局，但語氣恭謹，請教的意味十足。
「秦……秦鳴同學，」老李將差點脫口而出「秦師」硬生生改了口。
「你……可看出什麼問題來了？能否……指點一二？我們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就知道會這樣，秦鳴麵無表情，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