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些「靈」,不知要經過多少歲月的沉澱與機緣,才能真正誕生出完整的靈智……
但對於人類禦靈史中堪稱空白的領域,秦鳴能有幸窺見其一分半形,已經不知是何等的幸運。
凝視著那些氤氳流轉的靈韻,秦鳴心中升起明悟——它們是維持整片水域生態平衡中最基礎、也最重要的構建。
奔流的江水、棲息的眾多水係生靈,都隻是江流的「皮表」,而這些靈韻,纔是清瀾江的「骨髓」,真正的命脈所在!
外界汙濁的江水、肆虐的毒素都是表象,隻要這些靈韻還在,清瀾江就冇有被傷及根本,復甦隻是時間問題……
「不對呀…」 秦鳴的眉頭忽然皺起。
他感知到了一絲異樣——瀾淵君浩瀚的力量與其說是溫柔的保護,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強硬的控製與壓製。
原先秦鳴以為這片水域的純淨,是瀾淵君的影響與控製,如今看來,怎麼好像不對呢?
「你看出來了…」瀾淵君的聲音疲憊又無奈,「它們畢竟尚未誕生完整的靈智,行事隻憑本能,如今江水被劇毒侵蝕,它們想要徹底『淨化』一切。」
「我若不加控製,任憑它們的力量爆發開來,的確能在極短時間內滌清江中的毒素,但代價…將是生靈塗炭!」
這難道就是……
免疫係統想打把高階局,並且上頭紅眼,不分敵我,如今隻想大開殺戒!?
秦鳴嘴角抽搐,目光凝滯。
瀾淵君嘆息道,「這萬物寂滅的局麵,並非我所願,所以才這般壓製與等待著…」
確實不容易,與同源的力量本能對抗,秦鳴緩緩點頭,為之感動。
瀾淵君的聲音裡帶著麻木的倦怠:「真的好累啊……有時候想想,乾脆放手不管,沉沉睡上一覺,或許更舒服……」
秦鳴眼睛緩緩瞪大,等等!這走向不對啊!?
「雖然徹底爆發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必然會生靈塗炭……」
瀾淵君的語氣平靜得令人心悸,「但一覺醒來,總會有新的生靈遷徙過來,不破不立,我也正好可以換個新造型……」
秦鳴瞳孔都在地震,!!??
他大約是從這溫柔慈悲的表象下,窺見了屬於天地之靈那冷酷、遵循著原始自然法則的一麵——毀滅與新生,對祂們而言,或許隻是一次漫長的沉睡與甦醒。
不知道前線抵擋獸潮的戰況究竟如何,反正此時的秦鳴是真著急上火了!
那所謂的獸潮如今看來不過小打小鬨,甚至是溫柔的前奏曲……真正毀滅性大招,還一直被她自己死死摁在手裡呢?!
如果人類這邊遲遲無法幫助瀾淵君有效淨化江域…一個不耐煩了、或是被逼到絕境的暴躁江靈,拉點沿岸的生靈墊墊背……這邏輯不要太通順了!
救命啊!!
秦鳴內心發出了無聲的吶喊,他這根本不是來幫忙守護的,這是坐在一個即將爆炸、還是爆炸威力極大的超級炸彈旁邊啊!!
這一刻,秦鳴看著這些靈韻,再也不覺得可愛了,那一閃一閃的光芒,是爆炸的倒計時嗎?
秦鳴猛地抬頭,擠出一個真誠又無害的笑容,「瀾淵君,世間如此美好,一睡千年多無趣啊…晚輩會做點吃的,吃過的都說好…要不,您試試?」
秦鳴算是看出來了,瀾淵君的狀態遠遠談不上力量枯竭,她現在主要是壓製熊孩子們壓製了太久,累了。
她心累,無聊,不爽,不自由,急需來點新鮮樂子或者刺激提提神,免得真一個想不開就「擺爛」了……
不管有冇有靈感,秦鳴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
與此同時,前線指揮營地的燈火徹夜未熄,氣氛凝重。
「什麼?找到瀾淵君的下落了?!」一位協會長老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急切而有些尖銳。
「訊息確切嗎?在哪?」另一位強者立刻追問。
「瀾淵君是什麼身份?她若不想現身,誰能找到?這訊息來源可靠嗎?」
質疑聲隨之而起,連日來的毫無進展讓所有人都充滿了焦慮和不信任。
「不管可不可靠,有能耐,你倒是自己找一個出來看看啊!」鄭館主冇好氣地回敬道,疲憊和壓力也讓他的火氣不小。
眾人都沉默了,確實,江靈的存在玄之又玄,就如同江中一滴特殊的水,轉瞬千裡都是常規操作。
若非她自願現身,根本冇有任何常規手段能定位她。
「能直接質問人類援軍未至……這訊息本身就有很大的可信度。」
澹臺靖副會長沉聲分析道,「除了我們在座的幾位,外界根本無從知曉我們與瀾淵君的具體細節。」
「反正橫豎也找不到,不如就死馬當活馬醫,去看看!」楚無隙大師一錘定音,「鄭館主,還請帶路吧!」
鄭館主卻冇有立刻動身,而是嚴肅地掃視過在場每一位強者:「在那之前,請在共同的見證下,所有人都立下靈魂誓言——絕不將接下來看到、聽到的一切泄露出去半分!」
「哦?」楚大師眉頭一挑,「看來,這訊息的來歷,相當不簡單啊。」
「行行行,我發誓……」
「我也發誓……」
事關重大,眾人雖有疑惑,但還是紛紛依言立誓。
見誓言成立,鄭館主這才鬆了口氣,對著帳篷外喊道:「進來吧。」
帳篷簾子被掀開,鄭文傑抱著一隻看起來睡得正香的小胖龜,有些緊張地走了進來。
原本鎮定自若的楚大師,在目光落到那隻龜的身上時,表情猛地一滯。
小胖?!
這驚天訊息的來源,怎麼會與秦鳴有關!?
他也來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