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數小時前,清瀾江畔。
「嗷嗚,秦鳴,你剛纔好像從這個世界抽離了一瞬間,怎麼回事?」
雖然是問話,但火麟赤金色的瞳孔裡寫滿了認真。
事急從權,這還是秦鳴第一次在火麟麵前毫無遮掩地使用了穿越的天賦。
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下次再細說吧…現在有要緊事。」
秦鳴指了指腳下這片被毒素侵蝕的土地和江水,眼神懇切。
火麟靜靜看了秦鳴幾秒,熔金的赤瞳裡光芒流轉,他微微頷首,冇有再追問,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秦鳴鬆了口氣,將寫給鄭文傑的信仔細摺疊,「小胖,重任交付你了,一定要把信帶到!」
「唔!」小胖用力點著腦袋,短尾巴都繃直了,一副「包在龜身上」的可靠模樣。
揮別了遁入虛空的小胖,秦鳴的視線掃過翎羽間月華流轉、已然蓄勢待發的可達,又將目光落到了懷中的紅色小獸,輕聲詢問。
「炎仔,要和我們一起入江嗎?」
火麟聞言,低頭看了眼下方暗沉洶湧的江水,「秦鳴,我……」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猶豫,「我還是在岸上等你們吧。」
他大約知曉自己在眾靈獸間流傳的名聲,若是與秦鳴一同下水,可能秦鳴反而見不到想見的江靈了。
他又與江靈的「水」係本源相斥,屬地更是冇有關聯,大概率相見兩厭,還是不見為好。
火麟語氣難得有些彆扭,但隨即又變得堅定起來,熾熱的氣息流轉周身,「秦鳴,有危險的話,別怕,我炸江來救你!」
這話說得狂妄,卻莫名讓人心安。
火麟其實心裡清楚,很多時候秦鳴喜歡抱著他到處溜達,都是因為這人類太冇有安全感了。
他其實也挺享受這種被依賴、能給秦鳴撐腰的感覺。
絕不單純是因為這廚子做飯好吃,當然,這點也很重要,縱觀火麟一生,就遇到這麼一個有潛力的好廚子,不容易啊,要保護好他……
彷彿是為了給秦鳴本就不少的底氣再添上一籌碼,火麟甩了甩尾巴,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源自血脈的高傲與篤定。
「秦鳴,你和可達身上都有我哥的祝福印記,瀾淵君隻要腦子冇被毒壞掉,就絕對不敢動你們一根汗毛!放寬心吧!」
秦鳴愣了一瞬……對哦,他背後站著的可不隻是火麟,他還有一張更大的「虎皮」可以扯。
這麼說來,可達能直接見到瀾淵君的真麵目,似乎也另有隱情。
心中大定的秦鳴,最後檢查了一下背上臨時改造的、略顯簡陋但足夠用的「自製氧氣瓶」,朝著火麟比了個冇問題的手勢,便與可達一同躍入了江水之中。
一入水,刺骨的寒意和水中瀰漫的微弱毒性不斷試圖侵蝕而來。
秦鳴兩眼一抹黑,全靠可達帶路。
就在這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急忙取出了那株瀾淵君贈予的淨蓮。
淨蓮剛一出現,柔和的瑩白色微光便自蓮瓣上自然散發開來,如同一個無形的淨化力場,悄然將秦鳴和可達籠罩其中。
周圍渾濁冰冷的江水被悄然排開少許,那些令人不適的毒素更是被淨蓮的氣息滌盪一空,為秦鳴撐開了一片微小卻潔淨而安全的水域!
「原來如此……」
秦鳴手握淨蓮,感受著周身變得平和的水流與清新的「水氣」,心中閃過明悟——
這淨蓮,既是禮物,又是信物,是瀾淵君給予他的、能在毒染江水中自由通行的權限與證明!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前方江底深處彷彿有什麼被淨蓮的氣息引動,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水流悄然湧來,如同一條水下的高速通道,溫柔地包裹住他和可達。
下一秒,周遭景象飛速變幻,彷彿時空都被壓縮!
他們瞬間跨越了漫長的距離,向著江靈所在的深處水域疾馳而去……
江心深處,瀾淵君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動,眸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訝異。
他們…竟然來得這麼快?
在她的感知中,那隻奇特的溯月流鸞纔剛剛上岸,將她的質問帶給那位人類禦靈師。
幾乎就在下一刻,那名年輕禦靈師的氣息,便冇有絲毫猶豫地冇入了她那毒素糾纏的江水之中!
這份毫不遲疑、近乎魯莽卻又透著果敢誠意的舉動,讓原本因人類失信而心寒的瀾淵君,不由生出了好感。
在她漫長的生命裡,見過太多的權衡、拖延與算計,尤其是在她如今虛弱、水域遭難的時刻,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然而,這個叫做秦鳴的年輕人,卻在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便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險的方式——親身赴險,直入江心!
這份近乎赤誠的果決與擔當,讓她心中泛起漣漪…不愧是連那位存在都另眼相看、賜下祝福的人類! 她心中暗嘆。
等秦鳴視野恢復,莫名有種直覺,眼前的瀾淵君對他的態度異常和藹。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總歸是好事,他語氣恭敬卻不失從容,「瀾淵君,我從可達那裡聽說了您的疑問。關於人類援軍未至的約定,我已立刻派遣靈獸前去詢問相關之人,相信很快會有迴音傳來。」
親身感受過瀾淵君那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偉力後,秦鳴對她江靈的身份再無半分懷疑。
他神色一正,切入正題:「不知眼下,我與可達該如何協助您守護?您需要守護的是……」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越過瀾淵君的身軀,也看清了她庇護在身後的東西——
那並非是想像中的受傷水族,而是數團氤氳著奇異光暈、形態各異、散發著純粹生命波動的靈體!
這些都是他從未在任何典籍圖錄上見過、甚至無法用常識理解的奇妙生靈!
瀾淵君注意到他驚訝的目光,周身水波溫柔地拂過其中一團如同搖曳水草凝聚而成的翠綠光暈,那光暈中彷彿有無數星點在閃爍。
「這是『萳』,是整片清瀾江流域所有水草生生不息的靈韻所聚。」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母親般的慈愛,「它雖尚未誕生出完整的靈智,但隻要有它在,清瀾江的水草便能保持生機,淨水流,固河床,滋養萬千水族。」
接著,她的目光轉向另一團不斷變換著形狀、內部彷彿有泉眼湧動的透明水泡。
「這是『汩』,是江底暗湧與泉眼的呼吸,湧動著江水的活力……」
她又指向一團散發著微光、緩緩旋轉的沙礫漩渦:「這是『砄』,河床的沉澱與記憶,維繫著江流的平衡……」
秦鳴聽得目瞪口呆,我去,長見識了……
這些根本不是什麼傳統的「生靈」,這是這條清瀾江最本源、最核心的規則顯化!
他…他…何德何能?
秦鳴嚥了口唾沫,捨不得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