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第一次嘗試用這種方式進行繪靈，過程自然談不上一帆風順。
當規道真液一點一點在鬼宿背上勾畫出特殊的紋路。
明明是很簡單的圈圈、花花、矩形……
但落在旁觀的維芮娜眼中，卻玄奧得像最難以理解的梵文。
“這就是規則文字嗎？”
維芮娜在心裏喃喃，震驚到失去語言能力。
作為一名還算優秀的藥劑師，她多少也知曉規則文字的存在，但規則文字太高階了，她還沒接觸到這個層麵。
所以，這是她這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規則文字。
雖然，並不是完整的規則文字。
但，真的很神奇。
再次體會到明曦可怕到怪物一樣的天賦！
別人連線觸規則文字、辨認規則文字都困難，她已經掌控並利用它了。
牛批！
維芮娜的心情在動蕩起伏，明曦這邊專心致誌繪靈。
在維芮娜看來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但實際上每次落筆，都是一場艱苦卓絕的跋涉。
畢竟繪靈本來就不是簡單的事。
何況還要同時用精神力隔絕麵板層和脂肪層。
難度真的大。
好在明曦一向擅長挑戰。
越是困難，她的心理素質越強，手也越穩。
時間分秒而過。
明曦的額頭也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珍珠，順著額頭、雙頰，匯成溪流，涓涓而落。
因為明曦事先交代過，這次繪靈過程不能受到任何乾擾，所以也沒人敢擅自替她擦拭汗水。
隻能任汗水不斷打濕她的臉。
“嗡——”
一道悅耳輕音在房間內響起，如弦樂震鳴。
明曦這時才長舒出一口氣，最困難的步驟完成了，接下來……
“準備好！這次繪靈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不等鬼宿做出回應，明曦就收回了用來隔絕的精神力，讓那一塊背部麵板重新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密不可分。
和那絢麗的規則文字一起！
下一秒！
“嗷！”
鬼宿這個才說過不怕痛的鐵血真漢子，痛叫成了第一次被老父親的七匹狼抽的小毛孩。
“痛痛痛！”
“媽呀！”
“吾命休矣！”
明曦見他痛到直接蹦下手術床，像隻跳蚤一樣，活蹦一個亂跳。
“千萬別抓後背。”
擔心他因為太痛會去抓背上的規則文字，明曦提了個醒。
“等規則文字和你的身體完美融合，就不痛了。”
鬼宿聽到了，忍住了準備伸出去的手，繼續嗷嗷亂叫。
疼是真的疼。
痛是真的痛。
煎熬也是真的煎熬。
而且這種煎熬和他以往經歷的那些撕扯撕裂的痛苦還不太一樣，這種煎熬更像是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發癢。
問題是，還特娘不能撓撓。
這誰遭得住！
明曦老大也沒說是這種痛法啊！
他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啊啊！嗷嗷！嗚嗚！”
不好意思，他也不想哭的，但實在忍不住。
明曦、維芮娜已經將場地完全讓了出來，像兩隻小貓一樣躲在房門邊邊，緊張又好奇地看著各種亂吼亂叫亂哭亂罵的鬼宿。
維芮娜猛嚥了一口口水。
“明神，這繪靈的痛……原來是這種痛法嗎？這也太……”
沒和鬼宿爭搶第一，她可太睿智了。
感謝老鬼大哥！
明曦其實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大概是因為以往那些實驗者都是循序漸進的接受繪靈的，所以他們的痛苦就是純痛。
楚狂生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雖然痛苦，但咬牙忍一忍也能撐過去。
沒人像鬼宿這樣，慘得……挺一目瞭然的。
明曦輕咳一聲，“應該是我換了方式的緣故，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維芮娜：“……”
她感覺忍不了一點。
“嗷啊！”
“嗚嗚嗚……媽媽……”
鬼宿哭得聲淚俱下，好不可憐，毫無形象。
明曦都開始可憐他了。
就算是旁觀者，都看得心驚膽戰。
而且這種過程竟然比她繪靈的時間還要漫長。
漫漫長夜，鬼宿幾乎都在嗷嗷亂哭中度過。
雖然宇宙航行中不見日月升降。
但時間就在那裏，並不受日月限製。
“嗡——”
第二道輕音在千呼萬喚中響起，與此同時，鬼宿背上的文字像群星一樣閃爍了起來。
光影明暗。
新的規則正在誕生。
鬼宿通身麵板泛起赤紅色，像是被煮熟的大紅蝦。
“轟——！”
一道晨鐘暮鼓般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
聲紋不斷散開，像是靜謐的湖水泛起一層層漣漪。
“咚！”
“咚！”
“咚！”
“……”
那是鬼宿的心跳聲，比他的慘叫聲還要清晰。
清晰如擂鼓，沉重有力，密集如雨。
彷彿在所有人耳旁放了一台立體環繞音響。
在明曦和維芮娜驚奇的目光中，他身旁匯聚一團如銀色星雲的能量，伴隨著他背上規則文字的神秘震蕩。
星雲和規則文字迅速融為一體，然後開始分裂，熔煉，重組。
最後化作了無數枚‘鉚釘’形狀的存在。
“嗡！”
所有‘鉚釘’同時震鳴了一聲。
“咻——！”
每一枚‘鉚釘’，精準地釘入了鬼宿的身體內。
猝不及防。
始料未及。
震撼一批。
別說鬼宿本人了，連一直緊盯著的明曦和曜玹都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一幕，完全來不及阻止。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些‘鉚釘’進入鬼宿體內。
下一秒。
鬼宿的身體表麵出現了無數個銀色光點，不僅佈滿了他前胸後背，連臉上、脖子上都密密麻麻。
它們就如同微縮的星圖。
異變突生。
鬼宿的雙眼猛然睜開。
明曦注意到，他的眼白像是消失了，整個眼眶內隻剩下兩團旋轉的墨色星雲。
“這是……”
明曦眼神一凝。
她感覺到了，某種力量正在蘇醒。
鬼宿的身體前方，屬於他的寵獸空間自行完成了靈虛化。
很普通的寵獸空間。
黑色。
五星柱體。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其中有一麵是灰色的，一片空白，除了沉寂的灰什麼都沒有。
就像是燃燼的引線，徹底失去了綻放的力量。
“他這是……？？？”
維芮娜把自己的眼珠子從地上撿起，但整個人仍然是懵的。
明曦倒是鎮定了下來。
“如果繪靈真的成功的話，那麼……”明曦頓了頓，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他曾經失去的，還能重新找回來。”
明曦話音剛落。
鬼宿的寵獸空間，那片沉寂的灰色，從角落開始滲透開一絲絲黑色。
像雷擊紋。
也像墨染。
這些黑紋迅速擴散。
像是會蔓延的病毒！
囂張的宣告它們的力量！
墨色很快就吞噬了那片灰，就像它本來的模樣，就像它從未失去過它的色彩一樣。
“臥槽！”
看到這一幕，維芮娜麻了。
她作為一個正常的禦獸師，當然知道失去寵獸後，禦獸師的寵獸空間中屬於那隻寵獸的那一麵，會永久褪色。
鬼宿的寵獸空間很明顯就屬於這種情況。
但她現在看到了什麼？
他寵獸空間那麵說好永久褪色的‘牆’居然恢！復！了！
離譜！
離大譜！
離了天地大譜！
就在維芮娜需要重新撿回自己的眼睛時，鬼宿的寵獸空間內，一枚鑰匙正在形成。
“草！靈魂秘鑰！”
維芮娜一驚再驚，驚到極致，她反而淡定了下來，開始認真打量那枚秘鑰。
很顯然，那秘鑰和正常秘鑰不一樣。
因為如果是正常覺醒的秘鑰，鬼宿的寵獸空間起碼會重組並誕生新的位麵。
但他沒有。
在沒有新的寵獸空間位麵誕生的情況下，竟然覺醒了秘鑰。
這種詭異的情況，前所未見，更聞所未聞。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剩下唯一一個可能。
明曦的繪靈讓鬼宿曾經失去的，又回來了！
“秘鑰復蘇！”
曜玹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俯仰八千星鬥換，睥睨百代帝王章！”
“我家小曦曦，牛批壞了！”
明曦也覺得自己牛批壞了。
她自己也沒想到這一次在禦獸師身上繪靈居然這麼順利就成功了，而且成功得如此完美。
不僅讓寵獸空間恢復了，居然連靈魂秘鑰都一起恢復了！
果然，沿途遇到的任何風景，都不會被辜負！
“明神！”
“不！明曦祖宗！明曦大佬！”
“我腦域開發度和體能等級已經有好幾年沒動靜了，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弄個合適的規則文字？”
“我要求不高的，隻要能讓我順利第七次覺醒就成？”
維芮娜激動地握住明曦的手，雙眼像是奧特曼要攻打小怪獸一樣，爆射出兩道驚人的鐳射。
明曦無語。
讓她第七次覺醒，還要求不高？
那要求高得是什麼樣的？
直接送她一步登神嗎？
“沒有這樣的規則文字。”明曦冷笑。
這時，鬼宿煎熬的過程終於結束了，他不知道抽抽到哪裏去的神魂也回歸正位。
他此時也震驚地看著自己眼前的寵獸空間，還有空間中央的靈魂秘鑰。
“我！我這是……”
明曦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腦子裏那神經介入道具可以取出來了！”
寵獸空間恢復了。
曾經的靈魂秘鑰都復蘇了。
自然也不需要擔心腦域反噬的問題了。
除了他曾經那隻寵獸沒辦法復活，需要契約新的超凡生物之外，他和幾年前的他，沒有其他區別。
“……這是真的嗎？我真的……恢復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寵獸空間內的那把秘鑰。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當他的手碰觸到真實的存在時，整個人依然有種身處夢中之感，暈暈乎乎的，如在雲端。
各種不真實。
“啪！”
維芮娜很能理解鬼宿，所以秉著善良體貼的人設，上去就給了鬼宿一逼兜。
“有沒有點實感了？還覺得是做夢不？不然我再給你一巴掌？”
鬼宿：“……”
他默默轉頭，看向吹著巴掌蓄勢待發的維芮娜，“有了，但不是因為你的巴掌，而是你眼中的嫉妒羨慕恨！”
沒理嫉妒使人醜陋的維芮娜，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裏正躺著一枚熟悉的秘鑰。
“行了，我們趕路途中你好好想想要契約什麼寵獸，我這裏還有不少寵獸蛋，你要是有興趣可以挑一挑，等我們到了有禦獸中心的地方，你就能重新契約了。”
明曦說著從生命手環裡取出了幾十顆寵獸蛋，琳琅滿目的，什麼種類的都有。
雖然之前在秘境獲得的寵獸蛋不是貢獻給龍華國了，就是拿去拍賣了。
但澤塔雷姆星的各方勢力和血帆團的存貨也不少。
送進時之界鑒定過，都是品質不錯的寵獸蛋，應該有鬼宿滿意的。
“嗚嗚嗚……”
哭了一晚上的鬼宿，莫名其妙又哭了起來，兩眼淚汪汪那種哭。
哭得……還怪我見猶憐的。
明曦和維芮娜都被他哭懵了。
不過她們倒是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
失去最重要的夥伴，遭受腦域反噬，從此沒辦法再提升一絲一毫，對禦獸師而言都是最殘酷的一件事。
所以當事情出現轉機，鬼宿哭得再大聲，都很正常。
喜極而泣，不是隻有妹崽纔有的權利。
“好啦好啦，別哭了哈。”
雖然理解，但維芮娜見不得一個男人哭成個林黛玉，太離譜了。
她上前兩步，一臉姐倆好地拍著他的裸肩，還把人鬼宿的腦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這麼好的事，有什麼好哭的。”
“嗚嗚嗚……”
“瞧給你矯情的。”
“……嗚嗚嗚。”
明曦：“……”
沒眼看。
明曦清了清卡痰的喉嚨，“老鬼，我再看看你後背。”
對麵兩人這才恢復了正經。
鬼宿轉過身，將後背露了出來，上麵已經沒有任何痕跡。
用精神力檢查，也沒有任何留存。
“【復】，果然是一次性規則文字。”
不過確實是鬼宿最需要的。
“可以把衣服給穿上了。”
她又看向維芮娜。
“維芮娜，你還想試嗎？你也看到了，過程會很煎熬。”
聞言，維芮娜一把推開了身旁的鬼宿，讓他彈射起飛。
“要要要！我要！”
“我不怕煎熬！”
事實已經證明，明曦的繪靈有創造奇蹟的能力，別說隻是熬幾個小時，就算讓她熬幾天，隻要繪靈成功，她能忍！
明曦和維芮娜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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