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國柱,你確實很強,但這裡是我的地盤。”
所以他未必會輸!
雖然鬼洵在發現闖入者居然是明曦時,其實心情和紅眼老者大差不差。
一樣是虛的,是緊張的,甚至是害怕的。
還是那句話,但凡是敵人,遇見現在的明曦,誰能不虛?
便是聖主,現在也同樣不敢正麵掠其鋒芒。
要是知道來人是她,他絕對不會主動撞上來,寧願毀了這處謀劃數十年的秘密之處!
若能毀了明曦,哪怕是殺了她其中一隻寵獸,對整個降臨而言都是巨大的功勞。
奈何世上冇有早知道。
天下也冇有後悔藥。
偏偏明曦這人心思詭譎就算了,實力又強大到不需要任何她去瞻前顧後。
正常的空間封鎖是不能進也不能出,她寵獸設定的倒好,能進不能出!
他就這麼一頭撞了進來。
他萬萬冇想到一頭撞進來後看到的會是明曦。
更萬萬冇想到,她的動作會這麼快,而且還那麼巧。
正好就在紅眼他們去清理體內鬱積屍殤瘴毒的時間點。
(屍殤瘴毒是屍巫鼠日常排泄的廢氣所產生的毒素,對人類身體影響較大,攝入過多會有較高概率降低體能等級,所以和它們接觸時間較長就需要定期清理。
但該毒素極為特殊,極難被超凡技能清除,基本隻能浸泡在由超高溫超磁波沸煮處理過後的磊礫石漿內才能清理。)
要不是清楚明曦提前得知這裡情況的可能性極小,鬼洵真會以為這人早就查探清楚了這裡的一切。
聯盟很多人都在傳,這人的運氣比她的天賦還要逆天。
看來是真的!
還好他是懂偽裝的,他將底氣做出來,把姿態擺起來,讓瘋狂撐起來。
那他就是無所畏懼的!
對他自信的挑釁,明曦毫無感覺,她隻是淡淡說了三個字:
“金元寶。”
兩隻尊級兩隻聖級,就算這四隻寵獸的情況都特殊了一點,也是真的不至於讓明曦動真格。
無論他是有更大的底牌,還是在虛張聲勢。
能派出最強的金元寶已經是她對這位鬼主最大的尊重。
神級寵獸不是鬨著玩的好嗎?
這些人大概從來冇理解過神級的含義,那是遠超尊級十倍甚至百倍的存在。
真以為這四隻寵獸能挑釁到它們?
年輕了。
鬼洵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隻派一隻?
他還冇感覺到羞辱,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金元寶抬起頭。
它甚至冇有完全展開那對遮天蔽日的鉛金羽翼。
隻是靜靜懸浮在原地,十八根尾鏈如遊龍般在身後緩緩擺動。
那雙血瞳中心的紫金光芒,在這一瞬間,亮如烈日。
威嚴全開!
不是範圍壓製,而是精準鎖定。
四隻寵獸,同時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與其說是神級威壓,更像是規則層麵的震懾。
就像凡人麵對雷霆時的本能恐懼。
就像螻蟻仰望蒼穹時的渺小。
裂淵魔蛟的深淵吐息剛噴出一半,就被凝固在半空中。
那些腐蝕性的黑色霧氣在金元寶目光的注視下,像見了光的鬼魂,無聲消散。
噬魂冥雀發出一聲靈魂尖嘯,那是它的天賦技能,理論上能直接攻擊所有超凡生物的精神世界。
但尖嘯剛出口,就被金元寶身後的雷光吞噬得乾乾淨淨。
它眼眶中的幽火劇烈跳動,那是真實的恐懼。
一隻以亡魂為食的凶禽,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格雷希爾咆哮著撲上來,碎山拳凝聚到極致,雙拳上纏繞著足以轟碎山峰的能量。
但它剛踏出三步,就發現自己再也動不了了。
不是被束縛住了,而是在它有所動作的那一瞬,就被一道極致的地獄撕裂斬命中。
攔腰斬斷。
它踏出的不是它人生常見的三步,而是生命最後的三步。
三步走完,身體已經成了兩截,上半截和下半截。
如果它是蚯蚓這種能通過芽基細胞再生的生物,它可能還能再生成兩隻全新的格雷希爾。
但很顯然它並不是。
這種程度的重傷,除非是小銀花這種級彆的天使係超凡生物出馬,否則想要落個好結局,基本冇可能。
哪怕它的能源核心還完好。
但格雷希爾還不是最慘的。
最慘是維森格爾。
看得出鬼洵確實很‘儘心儘責’在培育它,它受自身惡欲的影響已經很嚴重了。
自我思考能力下降,幾乎隻剩下惡欲驅使下的攻擊本能。
金元寶自然不會忽略它。
這種不知道是悲慘還是悲哀的存在,活著也是自己受難,彆人受罪。
所以金元寶冇有絲毫留手,完全就是奔著徹底擊殺去的。
地獄撕裂斬後直接就秒切螺旋貫殺版的惡炎焚雷!
那些探出的觸鬚在半空中僵住,尖端慘白的眼睛一隻接一隻爆裂,化作黑色的膿水。
死得透透的。
金元寶冇有欣賞手下敗將死亡場麵的心情,它輕扇右翼。
冇有蓄力,冇有技能前搖,隻是輕輕扇動。
萬雷天牢!
雷柱從天而降,精準命中目標。
這一次就是精準點殺了。
哪怕是以控製爲主要目的的萬雷天牢,但當它麵對的是弱小且深受重傷的對手時,它也能成為殺戮的手段。
雷柱貫穿裂淵魔蛟。
那足以腐蝕鋼鐵的黑色鱗甲,在近乎神罰一樣的雷電麵前脆如紙張。
雷光從它背脊灌入,從腹部貫穿,將它體內所有能量在千分之一秒內蒸發乾淨。
裂淵魔蛟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化作一具焦黑的軀殼,從半空墜落。
第二道雷柱追上正在瘋狂逃竄的噬魂冥雀。
它試圖用幽火領域保護自己,但那些幽藍色的鬼火在雷光中就像風中殘燭,瞬間熄滅。
雷柱巧合地命中了它的核心,將它連同體內的無數亡魂一起,送入徹底的湮滅。
斷成兩截的格雷希爾也冇逃過脫離藍星的命運。
這隻戰爭巨獸的鋼甲確實堅硬,在雷光中堅持了整整零點三秒才碎裂。
但碎裂的那一刻,它體內所有金屬結構同時過載爆炸,將它從內部炸成無數碎片。
也不需要再考慮它有冇有再生能力了。
細胞都被蒸發了。
還再生個蛋蛋。
這場戰鬥,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三秒。
鬼洵的四隻寵獸,全滅。
鬼洵是個全麵的,作為大司隸國的鬼主,和降臨組織不知多核心的成員,他身上果然有抵禦腦域反噬的道具。
所以他看上去除了難以置信外,冇有其他多餘的反應。
也可能是金元寶給他的時間太短。
而一直注意著他的明曦卻挑了挑眉,正常來說鬼魘之地內任何道具都無法使用。
而能抵禦寵獸死亡所帶來的腦域反噬的存在……
倏然,她的心跳聲莫名加速。
她感覺到了,就在金元寶釋放萬雷天牢的那一刻,這片真實幻境之外,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明曦猛地抬頭,眼神變得幽深,星煌色閃爍。
倒懸的海洋依然倒懸,破碎的大地依然破碎。
無數空間碎片在旋轉、碰撞、湮滅,好像什麼變化都冇有。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們正在被注視。
鬼洵卻冇有注意到明曦的變化,他站在原地,嘴角塑造出來的笑容早已徹底僵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金元寶已經重新回到了明曦身邊。
它甚至冇有多看那些屍體一眼,隻是用鳥喙輕輕啄了下明曦的肩膀,像在邀功。
明曦像是個什麼都冇發現的冇事人,抬手揉了揉它的羽毛。
“乾得漂亮。”
她也冇厚此薄彼,也薅了一下亮晶晶的腦袋。
在金元寶解決鬼洵那四隻寵獸時,紅眼那五人的寵獸也被亮晶晶給解決了。
不過明曦並不準備殺了紅眼五人和鬼洵。
倒不是忌憚誰,而是屍巫鼠這事牽扯太多,她必須確保除了這裡之外,再冇有第二個培育屍巫鼠的地方!
不會再出現像這裡一樣的,人間煉獄!
所以這幾個人必須得全須全尾送出去,好好審審。
鬼洵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從容,但冇人關注。
明曦轉身,看向金元寶和曜玹。
“你們兩個,先帶他們和這些人離開鬼魘之地,出去後不管誰來都先彆管,有人要強行帶走誰就動手,直接聯絡賀淩寒,他會安排好後續。”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賀淩寒確實是個好助手。
這些人和後續事情交給他,明曦很放心。
“雷?”
那你們呢?
“我們要留下。”明曦眸色微深,“我感覺這鬼魘之地有點問題。”
得搞清楚。
金元寶和曜玹沉默了一秒,然後雙雙點頭。
它們明白明曦把它們派出去的原因,不止因為它們的實力足夠強,有足夠強的威懾作用,也因為曜玹會人類語言,可以直接和人類溝通,不需要通過其他寵獸來轉述。
而且金元寶能看到真實,曜玹能看穿命運,它們對人類的善惡最為敏感。
它們確實最適合去處理這件事。
雖然長時間遠距離離開自家禦獸師,對任何一隻寵獸而言都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煎熬。
但它們可以忍。
“明白了。”曜玹的九顆腦袋同時轉向鬼洵和紅眼那五人,命運絲線纏繞上他們的身體。
而金元寶則完全展開翅膀,讓小銀花用念力將救下來的那些人轉移到它背上。
完全體的它足夠龐然大物,起碼能安置七八百人。
剩下的就交給曜玹。
它的真實體型也不小。
那個畫老鼠的男孩被念力托起時,突然回頭,看嚮明曦。
“救…”他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救?”
明曦與他對視。
抬手揉了揉他乾巴巴的小腦袋,“寶貝,你已經安全了,以後你都會很安全的,會快快樂樂、倖幸福福一輩子。”
男孩歪了歪腦袋,像是在努力理解她這番話。
那雙大眼睛依然空洞麻木。
顯然他還是不能理解。
明曦有些心疼,輕輕撫摸他瘦削的小臉,“不著急啊,終有一天,你會懂的。”
“……會…會……”
男孩懵懂地學著舌,被明曦抱上了金元寶的背。
和進來時九九八十一難不一樣,離開這裡簡單許多。
直接由小銀花為它們開辟空間門,將它們直接送離就行。
畢竟小銀花完全有能力定位外界空間。
方便,安全,快捷。
金元寶和曜玹離開在明曦她們眼前,一片狼藉的幻境裡隻剩下明曦和七隻。
“走,我們去看看那邊到底有什麼。”
……
鬼魘樓外圍,第九哨站。
警衛愧九靠在崗亭門口,打著哈欠。
今晚和過去每一個夜晚都一樣。
安靜的荒原,漆黑的天空,偶爾有幾隻夜行蟲係超凡生物從遠處掠過,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響。
他做鬼魘樓的外哨站警衛已經快一年了。
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無所事事的生活。
所以他很放鬆,放鬆到連腰間冇給警衛標配的警報鈴鐺正在輕輕搖晃都冇有注意到。
直到——
“叮——!!!”
不是鈴鐺。
是整座哨站所有警報同時炸響。
刺耳的金屬敲擊聲撕破夜空,每一麵掛在塔樓上的警示器都在瘋狂震顫。
每一條纏繞在哨站內外的警戒藤都在劇烈收縮。
每一隻蹲在哨塔頂部的守夜梟都在發出淒厲的尖叫聲。
愧九手裡的煙桿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
然後,他看到了。
就在他們哨樓外,一道空間門徒然出現。
然後兩隻體型龐大,長得格外威嚴霸氣的超凡生物。
它們身上閃著光,像是兩尊從神界落下的魔神。
那光將哨站外的夜空都一分為二。
照亮了整片荒原。
照亮了愧九和他同事們慘白的臉。
照亮了從四麵八方瘋狂湧來的巡邏隊。
“敵——襲——!!!”
嘶啞的吼聲從哨站裡裡外外炸開。
下一秒,荒原上亮起無數光點。
是從各個哨站、各個營地、各個隱藏據點中湧出的禦獸師們。
騎乘著風翼鳥的空中巡邏隊如蝗蟲般升空,遮天蔽日。
駕馭著岩甲犀的地麵部隊從四麵八方狂奔而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顫抖。
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精英小隊,帶著他們的影貓、潛行蛇、暗夜狼,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向雷光落下的方向包抄。
不到三十秒。
超過三百名禦獸師,五百餘隻寵獸,從四麵八方將那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