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雪從天而落,天矇矇亮,對於五裡溝來說,昨天的晚上註定是不平凡的。
他們看著天空中雨水不斷,像是龍王吐息,醜陋的飛頭蠻,灰色的人麵蝶....
還有在五裡溝之外爆發的大戰,聽說梅家那隻犬王也死在了那場大戰上。
五裡溝的村民們這才知曉在戰場上巫術的詭異和可怕。
村子裡好幾處地方被橫衝直撞的飛頭蠻損毀,十六人死亡,接近百人受傷。
各處都掛上了白綾,他們好不容易纔從三年前的鼉教之亂中緩過神來,昨夜又讓他們回味起了這曾經的滋味。
梅家之內,梅洵打坐吐息,腹部的傷疤如今痊癒了大半,以及看不出來皮肉的損傷。
但是內裡被魏嬿婉那道灰氣侵蝕,如今有大半的血肉壞死,流毒進入血液,他隻能借著打坐吐息,一點點將體內的毒排出去。
這個歷程無比痛苦,昨夜到現在,他已經咾血十幾次,這才初步控製住了身體的情況。
而母親許昭清的情況比他更糟,她在最後時刻用自己的血肉催動了銀針,攔住了魏嬿婉帶走慕容靈,雙手變成白骨。
也不知道母親如何了。
梅洵忍住五臟六腑傳來的刺痛,再度咾出一口血,漆黑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腐蝕出了灰色的煙氣。
他強撐著支起身子,蹣跚地走出竹園,落雪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
梅洵卻朝他搖搖頭,徑直走向菊園,一進到菊園,裡麵的情況讓他大吃一驚。
白色的繭在院子裡佇立著,還能依稀看見裡麵的身影,慕容靈像是睡著了一般,她的氣息穩定,卻絲毫沒有進一步醒來的打算。
察覺到有人來,許昭清支起窗柩,看到是梅洵之後,連忙快步走出來。
梅洵下意識看向母親的手,卻發現上麵已經長出了血肉,但也隻是初步覆蓋了一層血皮,如同乾枯的爪子,醜陋極了。
“我沒事,溫養幾天便好。”
許昭清搖了搖頭,她拉下梅洵,用祜木之氣檢視著他體內的情況,臉色愈發不好看。
“蛾毒浸入五臟,洵兒,你近來得靜養。”
“我會用銀針施術,幫你匯出流毒,但是你體內的虧空必不可免。”
“嗯。”
梅洵看向一旁的慕容靈,有些擔憂地說道。
“母親,慕容她....”
“昨夜她操控了太多飛頭蠻,已經到她能承載的極限了。”
“而且她未曾修道,體內神識不強,如今怕是要徹底和魘傀融為一體。”
許昭清嘆了口氣。
“現在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情況不對....”
她話語沒說完,但是梅洵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他低下頭,看著石桌上的紋理,久久沒說話。
一片片雪花從天上掉落,給屋外蓋了一層薄薄的毯子。
許昭清看著院內的梨樹,才剛剛掛了果,便蓋上了薄霜,她給梅洵一邊施針,一邊說道。
“昨天後半夜雨停風歇,浮雲郡之內有雷雲奔走,我隻消看了一眼,就覺得不一般。”
“這場雪也來得詭異,郡城估計發生了大事。”
“如今家中元氣大傷,周遭的情況也不明,琉章得留守家中。”
“一時半會多半知道不了前方情形。”
施針完,她看著濛濛的天。
“隻能希望鎮南侯那邊能頂住壓力吧....”
“....”
梅洵聽著許昭清的話,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鎮南侯給他的感覺一直很微妙,指望鎮南侯不如指望吳國大軍一夜之內全部暴斃。
初步穩定好梅洵身體的情況之後,許昭清便匆匆離開了,她還要去主持五裡溝內的大局,盤算損失,同時修復破損的城牆。
梅洵坐在石椅上,他看著身旁沉寂的少女,到底還是沒說話。
他摘了院子裡的一個梨,輕輕咬了一口。
很酸。
五裡溝城牆邊,石明煙看著麵前錯綜複雜的賬本和各種統計單,用墨筆在上麵勾勾畫畫。
剛剛把前麵的一連串數字算出來,她便看到了許昭清和幾個人將土石運到城牆邊緣,開始修復損毀的土牆。
雖然這道牆對於修士而言沒什麼實際效果,但是還是得將受損的地方鞏固好,就算日後要撤換,也不會留下什麼安全隱憂。
“現場的情況如何?”
許昭清看向坐在輪椅上的石明煙,她抬起頭,臉上少了幾分銳氣,反倒是更內斂了些。
“受損的銀兩我已經算出來了,撫卹金的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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