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層皮蛻下，女人看著不遠處的少女，眼中難得露出一絲驚慌的神情。
她驚撥出聲。
“魘傀？！”
“魘傀怎麼在你們這裡？！”
女人想不明白，原本一直和那個凡人將軍捆綁在一起的魘傀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五裡溝。
她眼中露出了貪婪的神色，魘傀。
這可是魘傀。
隻要今天能吃掉它，五裡溝算是什麼，她回到楚國，便能一躍在巫山正式設立圖騰，甚至還能位居十巫備選。
無形的絲線在天空中蔓延，將飛舞的飛頭蠻拉落，碩大的頭顱如石頭般砸落，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女人朝慕容靈衝來，她的臉上滿是猙獰和慾望交織的神情。
琉章抓住機會，朝她撲來，又是一層皮脫下。
梅洵在遠處高喊。
“殺灰蛾！”
“灰蛾裡麵有她的本體！”
女人皺眉，扭頭看了一眼梅洵，她默唸口訣，一道暗色的長矛被她抓在手中，鎖定了梅洵的腦袋。
“聒噪。”
長矛在空中飛舞，像是雨夜中的大魚，朝著梅洵的腦袋呼嘯而來。
一麵水盾擋在他身前，快速破碎，長矛削弱成一道細小的絲線，將後方的梅洵釘落，他的身影在半空中緩緩消散。
腹部流著殷紅的鮮血，他捂著肚子，狼狽地出現在不遠處。
琉章擋在慕容靈身前，頭頂的金光再度亮起，驅散著周圍的灰蛾。
“災金驅魅！”
女人醜陋的麵龐不斷變化，滴落的泥點變成交纏的灰蛾，變成一縷黑線繞過了琉章的身軀。
在觸碰到對方麵門之時，三根銀針刺入了她頭頂和手臂三處。
許昭清強撐著站起來，她手掌寸寸斷裂，露出深深的白骨。
無形的絲線要鑽入女人麵容之時，她臉上浮現出怨毒的表情。
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慕容靈。
“梅家....”
“你們給我魏嬿婉等著。”
她再度蛻成一張皮，逸散的灰蛾四處飛走，琉章見狀，連忙絞殺了周圍的灰蛾，但是一切無濟於事。
雨還在下著，周遭的情況亂七八糟的。
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夜。
青石縣白江外，屍體，還是屍體。
倒下的屍體幾乎飄滿了整麵白江，他們的麵容都凝滯在短兵相交前的猙獰和狠厲上，最後都被這漫天的雨泡發，變成了永恆的寧靜。
發白的屍體四處都是，原本瀏亮的白江，今日變成了一片亡者的河流。
馬匹在嘶鳴，未曾死去的士兵倒在人堆之中，哽咽的啼哭聲不知道從何處傳來。
聲響流傳了整片原野，在遠方的平原之中，血紅色的旌旗被潮濕的雨水打落，濕噠噠地黏在旗杆上。
玄麵的將軍將最後一個敵方將領斬落。
霧濛濛的平原上空空蕩蕩，烽火被雨澆滅，露出焦黑的痕跡。
軒嶽皺著眉頭，他看著周圍不堪一擊的越國軍隊。
本以為今夜白江一戰，會遇到浮雲郡精銳的頑命抵抗，但是這軍隊的攻勢和強度，壓根不堪一擊。
甚至主戰的將領，都像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的一樣。
青石縣一過，之後便是浮雲郡郡城所在，這鎮南侯現在還沒有現身。
他真覺得憑藉著郡城，能打退吳國的十萬大軍嗎？
軒嶽騎著馬，和周圍整隊的軍隊來到了平原之上的高挑處，他遙望著遠處的郡城，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氛圍。
空中瀰漫著血液的味道和雨水的潮濕，混雜著泥土的氣味，就像是落入了血色的湖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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