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鎮子很奇怪。
非常奇怪。
風不浪來到這凝碧鄉已經數日,他在此瞭解情況之時,隻覺得這鎮子的種種現象異常蹊蹺。
首先,判斷一個地方基礎經濟情況,作為越國的官員,他都會從當地賦稅和糧價入手瞭解。
越國雖然這些年形勢不好,但是在各地仍然設定有負責均輸平準的官員,地方物價在戰爭之前一直協調在一個相對平衡的位置。
一地的民生情況如何,往往從賦稅和糧價兩方便可以看到端倪。
賦稅由官府統一定額,但是下放到縣級以下,到鄉到裡,往往會出現一些出入,把控鄉裡的鄉紳富豪為了自己的利益,往往會上調部分賦稅。
越國的賦稅是實物稅加上銀兩稅雜收,以人頭記數,不滿足賦稅要求的,便要去實行徭役。
一些官府掌控力不強的鄉裡,賦稅可能會比越國郡城高上三四成。
由賦稅入手,可以看鄉裡鄉紳豪強的經營程度。
而由糧價入手,便可以看出糧食產收情況,涉及到百姓民生。
風不浪驚訝地發現,此地沒有實行越國官府定準的兩稅法,反而纔有銀兩一體,無論你乾什商販種田還是漁運,通通交銀兩。
從事商業店鋪經營的稅額是最高的,佔到三成左右,漁運最低,一成的年收,而耕田其次,兩成。
凝碧鄉不收實物,全部以銀兩結算,結算會去往一個叫做“凝碧鄉事務司”的地方。
類似於郡城的官府衙門,裡麵會有專人核計賬本,清點稅額。
裡麵他瞭解過一些情況,這些人似乎也不擔心來人會謊報稅收,基本是收了賬本清點完銀兩就好。
風不浪感到非常驚奇,這凝碧鄉背後的鄉紳豪強究竟是哪一家,不徵收實體稅,日後若是遇到荒年,糧價飆升,又要如何應對?
而且這地方詭異的是.....
它不對越國上稅,這完全就是一個在越國境內的私人地產。
完完全全就是僭越之舉。
俗話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凝碧鄉也太大膽了!
吳越之戰之後,越國的衰弱眾人有目共睹,沒想到現在在偏遠之地還出現了這種地方,完全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風不浪越想越覺得情況嚴重,如今朝堂對降雲澤的管理事宜一直拿不準,現在這鄉野還出現了這種情況,看來回去之後必須要向朝廷上奏告知此事。
耳畔響起嬰兒的啼哭聲,風不浪回過神來,連忙安撫好在繈褓之中的男嬰。
照顧嬰兒是天底下一等一折磨的事情,他這幾日心神衰弱,一半都是拜這男嬰所賜。
不過既然答應了那夫人,應下的事情便一定要做到,這是他風不浪的立身之基。
那許昭清是死是活,必須有個準話他才會放棄。
又將那嬰兒哄睡,風不浪走出了客棧,今天他決定試著往凝碧鄉深處看看。
聽聞裡麵有猛虎鏢局,還有仙人傳說,據聞前幾日有仙人驅水而來,又被凝碧鄉中的仙人驅散,眾說紛紜。
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些事情他心底裡自然是不信的。
眼見為實,自然親自去看看為好。
風不浪一路走到岸堤邊,原本有些破損的岸堤如今又修出了幾道木棧,這木棧沒有打樁,看樣子是飄在水上的,但是詭異的是。
木棧上人來人往,木棧一點搖晃的反應都沒有。
一頭大鱉在邊緣吃著小魚,眯著眼睛曬太陽。
大鱉看了他一眼,風不浪隻覺得對方眼神好像有感情一樣。
好生....
好生靈動的一隻鱉....
怪,太怪了。
自己一定是太累了,看個鱉都出現幻覺了。
看著風不浪離開,墨雲嘀咕了兩句。
“這小子看吾的帥臉發什麼呆呢?”
“該不會是被我迷倒了吧?”
墨雲又看了一眼自己水麵上的模樣,果然英俊不凡,又吃了幾條小魚獎勵自己。
“有房叔,這些事宜都已經敲定,沒有什麼問題了。”
“這鄉內的幾處陣法,我明日便會開始著手規劃。”
“對了,許家有客人找你商談。”
石明煙在院子裡和林有房說道。
林有房看著整潔清晰的賬本,連聲道謝。
“好好好,有這賬本就清晰多了,謝過明煙你了。”
“那我便離開了。”
林有房剛走,門外便傳來一陣鬧騰的聲音,一個猛虎鏢局的武衛抓小雞一樣抓著一個清秀的書生,幾個人在外頭看著。
風不浪被重重甩到地上,隻聽見身邊的武衛說道。
“小姐,這人在試圖竄入凝碧鄉深處,被我提出來了。”
“哦?”
石明煙合上書目,她低下頭,對視了一雙滄桑之中有幾分淩厲的眼睛。
對方衣裳素白,看樣子生活樸素,發間一支墨玉簪,刻著鬆紋小字。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