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傳來枯葉被踩碎的輕響，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車門邊徘徊。
冷子楓緩緩抽出靴筒裡的軍用匕首，刃麵反射著窗外的陽光，亮得晃眼。
突然，車頂傳來“篤篤”兩聲輕叩，節奏古怪，像是某種暗號。冷子楓與穆煙嵐對視一眼，後者慢慢降下三指寬的車窗縫隙。
一道沙啞的女聲鑽了進來：“冷先生還記得‘鴉巢’的規矩嗎？見物如見人，片甲不留痕。”
冷子楓瞳孔微縮。鴉巢是黑市上最神秘的情報組織，三年前他曾幫他們追回過被叛徒偷走的加密晶片，當時接頭人說過，若有一日在險地相逢，以“叩車三聲，尾指相抵”為號。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隻見車旁站著兩個裹著黑色鬥篷的女人，鬥篷下擺沾著暗紅色的汙漬，露在外麵的手腕上佈滿細密的傷疤。個子稍矮的女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被燒傷的臉，左眼角到下頜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正是鴉巢的二把手“疤姐”。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疤姐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
“沈元昊的懸賞令都貼到第八區的廁所牆上了，說隻要能提著你的人頭去第七區，裂風短刃隨便挑”。
“看來他是真急了”。
冷子楓握著匕首的手鬆了鬆，“你們來第九區做什麼？鴉巢啥時候對妖獸區感興趣了？”
“跟你一樣，找東西。”疤姐身後的高個女人突然開口，聲音清冽如冰，她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異常蒼白的臉，左眼是剔透的琉璃色，像是義眼。
“找‘星髓花’。”
柳夢曦忍不住驚呼：“你們也知道星髓花？”
高個女人的目光落在冷子楓懷裏的空境靈狐身上，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空境靈狐的精血能解星髓花的毒性，看來冷先生早就規劃好了。不過恕我直言，就算你們能找到星髓花，也未必能活著帶出去，沈元昊的人已經在崖底布了天羅地網，光熱能感應地雷就埋了不下五十顆”。
冷子楓心頭一沉：“他來得這麼快？”
“他帶了‘地行蜥’。”疤姐冷笑一聲，“那畜生能在岩層裡打洞，比你們的越野車快三倍。我們剛纔在訊號塔附近看到了蜥類爬行的痕跡，少說有二十隻，估計現在已經摸到腳下了。”
穆煙嵐倒吸一口涼氣：“地行蜥的酸液能融化鋼鐵，咱們的輪胎要是被盯上……”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高個女人向前一步，伸出左手，尾指微微翹起。
“鴉巢知道一條秘密通道，能繞開沈元昊的防線直達星髓花生長的‘隕星坑’，但我們需要空境靈狐的精神力探測陷阱。條件是，星髓花我們要一半”。
冷子楓盯著她琉璃色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成交。但我有個條件，若遇沈元昊的人，活的留給我。”
空境靈狐輕輕蹭了蹭他的脖頸，像是在表示贊同。
疤姐從鬥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鋪開在引擎蓋上。
“這條通道是十五年前礦難時留下的逃生井，裏麵有不少廢棄的礦車，能省一半力氣。但要當心裏麵的‘盲眼蜈蚣’，那東西沒有眼睛，全靠震動捕獵，移動時盡量輕踩地麵”。
穆煙嵐將地圖拓印下來，柳夢曦則給空境靈狐餵了些高能營養劑，
小傢夥剛才預警時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六條尾巴都蔫蔫地垂著。
冷子楓檢查了一遍武器，將短弩上的麻醉箭換成了穿甲彈，又往靴子裏塞了兩枚煙霧彈。
“出發前最後問一句。”他突然看向高個女人，“你那隻眼睛，是怎麼回事？”
女人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左眼，聲音冷了幾分：“被秩序組織傷的。三年前，我妹妹就是被秩序組織當成了實驗體，死在了第七區的實驗室裡”。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斷壁的嗚咽聲。冷子楓將匕首插回靴筒，聲音低沉：“那這賬，更該好好算了。”
廢棄的訊號塔歪斜地插在亂石堆裡，銹跡斑斑的鐵架上還掛著幾縷破爛的電纜。
冷子楓撬開塔基下的石板，露出一個半米見方的地窖，裏麵果然藏著三個密封的物資箱，備用汽油、壓縮餅乾、還有一套改裝過的夜視儀。
“連防刺手套都備了，你這是把家都搬來了？”穆煙嵐拎起一雙黑色手套，指尖劃過上麵的凱夫拉縴維。
“小心駛得萬年船。”冷子楓將夜視儀分給眾人，突然注意到空境靈狐的尾巴正指向地窖深處，“裏麵還有東西？”
他伸手摸進去，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拽出來一看，竟是個巴掌大的訊號遮蔽器，螢幕上跳動著一行小字：已乾擾第七區所有追蹤頻率。
“是鴉巢的東西。”疤姐瞥了一眼，“看來總部早就料到我們會遇上你。”
高個女人除錯著遮蔽器：“能維持六個小時，足夠我們進入礦道了。”
一行人趁著午後的微光向斷骨崖進發，柳夢曦抱著空境靈狐走在中間，小傢夥時不時豎起尾巴發出輕顫，指引他們避開隱藏在草叢裏的妖獸糞便——那是鐵脊狼的領地標記。
斷骨崖比望遠鏡裡看到的更險峻，灰黑色的岩壁直上直下，像被巨斧劈開的傷口，縫隙裡長滿墨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
疤姐在一處不起眼的崖壁前停下，用匕首撬開一塊鬆動的岩石，露出後麵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礦道入口就在裏麵。”她點燃一支熒光棒，幽綠的光線照亮了黑漆漆的洞口，
“進去後跟著鐵軌走，別碰兩側的礦燈，裏麵的線路早就老化了，短路會引來盲眼蜈蚣。”
冷子楓第一個鑽進去，身後緊跟著穆煙嵐，柳夢曦和高個女人斷後，疤姐則負責在入口佈置偽裝。
她撒了一把特製的粉末，據說能掩蓋人類的氣味，讓追蹤的妖獸聞不到蹤跡。
礦道裡伸手不見五指，熒光棒的光芒隻能照亮身前三米的範圍，鐵軌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偶爾能看到銹跡斑斑的礦車歪斜地停在軌道旁。
空境靈狐突然從冷子楓的懷裏跳了下來，六條尾巴在黑暗中亮起淡淡的銀光，像提著一盞小燈籠，指引眾人繞過鐵軌上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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