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喙鷹的啼鳴在隧道口戛然而止——狹窄的空間讓它無法進入。
後方傳來沈元昊車隊急剎的聲音，夾雜著他氣急敗壞的怒吼：“蠢貨！繞去隧道另一頭堵截！”
隧道內，越野車在黑暗中疾馳。空境靈狐突然從冷子楓懷裏抬起頭，六條尾巴微微豎起，發出細碎的嗚咽。冷子楓立刻警覺：“前麵有岔路？”
穆煙嵐藉著車燈，果然看到前方隧道分支出三條通道，牆壁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選哪條？”
“中間那條，”冷子楓盯著空境靈狐銀灰色的瞳孔，“小傢夥說那邊有氣流，是出口方向。”
越野車一頭紮進中間通道，剛行駛不到百米，身後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沈元昊竟然直接炸塌了隧道入口，想困死他們。
碎石簌簌落下，穆煙嵐猛踩油門，車屁股擦著墜落的石塊沖了過去，車廂裡瞬間瀰漫起灰塵。
“瘋子！他真是瘋了！”柳夢曦捂著口鼻罵道。
冷子楓卻盯著前方越來越亮的光線，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越急，越說明我們走對了路。”
幾分鐘後，越野車衝出隧道出口，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被暴雨淹沒的低窪濕地，茂密的蘆葦在風雨中搖晃，像無數道搖曳的綠色屏障。
穆煙嵐毫不猶豫地把車開進蘆葦盪，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被風雨吞沒，車身很快被蘆葦掩蓋，隻留下淡淡的車轍，轉眼就被雨水沖刷乾淨。
他們熄了車燈，在蘆葦深處靜靜蟄伏。沒過多久，沈元昊的車隊呼嘯著衝過隧道出口，車燈在濕地上掃來掃去，卻連半點蹤跡都沒發現。
“人呢？！”沈元昊的怒吼透過雨幕傳來，他親自下車，一腳踩進沒過腳踝的泥水裏，鐵喙鷹在他頭頂盤旋，卻隻能發出焦躁的啼鳴。
“搜！給我仔細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手下們分散開來，手電筒的光柱在蘆葦盪裡亂晃，好幾次幾乎要照到隱藏的越野車，都被冷子楓三人屏息躲過。
空境靈狐蜷縮在冷子楓懷裏，屏住呼吸，連尾巴都緊緊貼在身側，銀灰色的瞳孔裡映著遠處晃動的光點。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漸小，天邊泛起魚肚白。沈元昊的手下們早已筋疲力盡，鐵喙鷹也因長時間飛行而低垂翅膀。
“隊長，蘆葦盪太大了，雨又把痕跡沖沒了……”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沈元昊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自己的車頭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車漆被砸出一個凹痕。
他望著無邊無際的蘆葦盪，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從第七區追到濕地，他動用了所有追蹤手段，卻還是讓冷子楓從眼皮底下溜走了。
裂風短刃、空境靈狐、被戲耍的憤怒、手下的竊竊私語……每一件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撤！”他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聲音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通知所有關卡，給我盯死第九區！我就不信他們能一輩子躲在妖獸窩裏！”
車隊轟鳴著離去，直到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遠方，冷子楓三人才鬆了口氣。
穆煙嵐發動車子，小心翼翼地從蘆葦盪裡駛出，朝陽的光芒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車身上，反射出微光。
柳夢曦望著天空，長長舒了口氣：“終於……逃出來了。”
冷子楓低頭看著懷裏重新活躍起來的空境靈狐，小傢夥正用爪子撥弄著他的衣角，銀灰色的眼睛裏滿是好奇。
他望向遠處籠罩在薄霧中的第九區輪廓，那裏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安心。
“還沒到放鬆的時候，”他輕聲說，指尖劃過地圖上星髓花的標記，“前麵，纔是真正的考驗。”
越野車迎著朝陽，朝著第九區的方向駛去，車轍在濕地上留下淺淺的印記，很快被風撫平，彷彿從未有人經過。
而在他們身後，沈元昊站在濕地邊緣，望著第九區的方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這場追逐，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越野車在泥濘中顛簸了整整半日，直到正午時分才駛離濕地邊緣。雨勢漸歇，天邊裂開一道金色縫隙，陽光刺破雲層，在積水的窪地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穆煙嵐將車停在一片斷壁殘垣後，熄火時引擎發出幾聲疲憊的輕顫。
“油不多了。”她拍了拍儀錶盤，眉頭微蹙，“最多還能撐三十公裡，第九區外圍的補給站早就成了妖獸的窩點，想找到備用油箱難如登天。”
柳夢曦正用乾淨的布條擦拭空境靈狐沾了泥水的絨毛，聞言抬頭望向車窗外：“那怎麼辦？總不能徒步穿過妖獸區吧？我聽說第九區外圍的‘鐵脊狼’嗅覺比獵犬還靈，咱們身上的血腥味怕是瞞不過它們。”
冷子楓沒說話，隻是從揹包裡翻出紅外望遠鏡，鏡頭對準遠處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那是第九區的天然屏障“斷骨崖”。鏡筒裡，幾道灰影在崖壁間竄動，隱約能看到鋒利的爪尖在岩石上劃出火星，是鐵脊狼沒錯。
“把備用輪胎的氣放掉一半。”他突然開口，指尖在地圖上敲了敲，“前麵三公裡有座廢棄的訊號塔，塔基下應該藏著我上次埋下的物資。”
穆煙嵐眼睛一亮：“你早就備了後手？”
“進第九區這種地方，不留點保命的東西怎麼行”。
冷子楓笑了笑，將望遠鏡遞給柳夢曦，“盯緊崖壁左側的裂縫，那裏有處天然溶洞，今晚可以在裏麵落腳”。
空境靈狐突然從柳夢曦懷裏掙脫，跳到冷子楓腿上，六條尾巴指向西北方，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冷子楓立刻按住它的脊背，掌心能感覺到小傢夥皮毛下的肌肉在微微顫抖，是危險預警。
“有人跟過來了”他壓低聲音，迅速搖上車窗，“不是沈元昊的人，腳步聲太輕，而且……不止一個”。
穆煙嵐瞬間摸向副駕駛座下的短弩，柳夢曦也握緊了腰間的匕首，車廂裡的空氣驟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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