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的拳頭又收緊了幾分，指骨泛出青白，手背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起來。
他猛地閉上眼，睫毛劇烈顫抖著，彷彿在做什麼天人交戰的抉擇。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猶豫已被決絕碾成齏粉，目光越過冷子楓緊繃的側臉，艱難地落在穆煙嵐身上，聲音像被寒風凍過的鐵絲，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選她”。
旁邊的羅誌喉結上下滾動，額上滲著的細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視線在剩下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像隻被追得走投無路的兔子。
他攥了攥被冷汗浸得發皺的衣角，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最終咬得後槽牙發酸，抬手指向柳夢曦，聲音比林風更輕，卻透著孤注一擲的破釜沉舟。
“我……我選這位。”
話音落地的瞬間，穆煙嵐挑了挑眉，眼角的硃砂痣像燃著的火星，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發尾，青絲在指間劃出慵懶的弧線；柳夢曦則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蝶翼似的顫了顫，沒人看清她唇角是抿著還是揚著。
“既然選了我，就得拿出真本事”。
穆煙嵐忽然輕笑一聲，抬手在身前劃了個複雜的手勢，銀白指尖掠過空氣時帶起細碎的冰晶。
腳下立刻亮起一片帶著冰紋的光陣，菱形紋路裡流轉著極寒的藍光，彷彿凍住了整片天地。
隨著光陣越來越亮，一頭渾身裹著冰霜鬃毛的獅子從陣中邁了出來，它足有半人多高，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麵就結出一層冰殼，一抬頭便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聲波撞得周圍的樹葉簌簌墜落，嘴裏還噴著冰藍色的火苗，落在地上竟燒出一串串冰晶，周圍的空氣瞬間就冷得結了霜，連呼吸都帶著白霧。
“你這法陣還不錯，不過選了我當對手，你可別千萬後悔”。
穆煙嵐指尖在光陣邊緣敲了敲，冰紋隨著她的動作泛起漣漪。
“我會讓你見識到霜焰戰獅的厲害”。
林風眼神一緊，指節捏得發白，雙手快速比劃出同樣的手勢，指風帶起的氣流攪散了眼前的白霧，腳下也亮起一片紫黑色的光陣，紋路像燒起來的火苗似的動個不停，邊緣甚至冒著劈啪作響的火星。
他低喝了一聲，聲線夾雜著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勁。
“出來吧，裂獄！”
一頭滿身暗紋的大狼從陣裡跳了出來，肩高近米，銀灰色的皮毛下肌肉賁張，正是裂獄狼。
它落地時爪子在地上劃出幾道焦黑的印子，嘴裏呼哧呼哧噴著熱氣，沖冰霜戰獅齜出獠牙低吼示威，涎水落在地上竟燙出幾個小坑。
“裂獄，快點解決戰鬥！”
林風額角青筋跳動，額前的碎發被急喘的氣浪吹得晃動。
裂獄狼立刻像道黑影撲過去，速度快得拉出殘影，爪子帶著暗紅色的火苗直抓戰獅的脖子，空氣都被抓出焦糊味。
“冰焰咆哮！”
穆煙嵐抬手一揮，袖口的銀線隨著動作閃了閃。
冰霜戰獅猛地張開嘴，冰藍色的火苗像決堤的洪水似的噴出來，跟裂獄狼的火焰撞在一起，“滋啦”一聲騰起一大片白霧，冷與熱的碰撞讓地麵瞬間結霜又化開，騰起的蒸汽模糊了視線。
白霧裏突然傳來戰獅的怒吼，它竟帶著冰焰猛衝過來，鬃毛上的冰霜在高速移動中甩出細碎的冰碴，正是它的技能“冰焰粉碎”。
裂獄狼被撞得連連後退，爪子底下的地麵都裂開了幾道焦黑的縫，每退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火星。
另一邊，柳夢曦已經悄悄布好了一片發黑的光陣，陣法邊緣泛著詭異的灰光，像潑在地上的墨。
陣裡冒起濃濃的黑霧，帶著淡淡的腥氣，兩頭靈獸先後鑽了出來。
一頭是皮毛髮著暗光的黑紋鬼豹，體型比普通豹子更矯健，眼睛黑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墨，看不到一絲眼白；另一頭是小巧的紫電雲貂，巴掌大的身子裹著柔軟的絨毛，身上帶著紫色的電紋，尾巴尖還閃著小火花，落地時蹦躂了兩下，像團會動的紫絨球。
羅誌看著這兩頭靈獸，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匯成了小溪，順著臉頰往下淌，趕緊催動自己的土係光陣，黃棕色的光芒裡，一頭青甲龜慢悠悠爬了出來，背甲上還沾著幾塊濕潤的泥土。
它剛把四肢縮排殼裏準備防禦，黑紋鬼豹已經發動“詭影神行”，身子變成一道快得看不清的黑影，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煙，一下子就竄到了龜殼後麵，動作輕得沒帶起一點風聲。
“幽冥突刺！”
柳夢曦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飄落的羽毛。
鬼豹的爪子聚起一團黑能量，像把鋒利的刀似的紮向青甲龜殼的縫隙，那能量碰在龜殼上，竟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
青甲龜疼得猛地伸長脖子想反擊，脖子上的青紋都豎了起來，紫電雲貂已經發動“閃光電擊”，紫色的電流像鞭子似的抽在龜殼上，“啪”的一聲脆響，打得青甲龜直哆嗦，殼上瞬間黑了一塊，還冒著淡淡的焦煙。
“暗影強襲！”
柳夢曦又下令，指尖在身前虛點了一下。黑紋鬼豹身子一晃，分出三個影子一起撲向青甲龜，每個影子都帶著淩厲的爪風，爪子上的黑能量撕開空氣，發出“嘶嘶”的刺耳聲。
青甲龜被影子弄花了眼，腦袋在幾個影子間亂轉，剛想縮殼，真身已經被鬼豹一爪子拍中側麵，甲片應聲裂開一道縫，它立刻哀叫著癱在地上不動了，四肢軟噠噠地垂著。
羅誌臉色慘白得像紙，看著昏迷的青甲龜，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
“我……我認輸”。
說完，羅誌的腿忽然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扶住旁邊的石頭才勉強站穩。
柳夢曦將兩隻戰靈全部收進了自己的戰靈空間，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轉頭看向林風那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這時林風正打得艱難，額頭上的汗滴進眼睛裏，澀得他睜不開眼。
穆煙嵐已經召喚出第二頭靈獸——焚天虎，那老虎渾身燒著通紅的火苗，每根毛髮都像燃著的火絨。
剛出來就噴出一道火柱，橙紅色的火焰帶著灼人的熱浪，跟冰霜戰獅的冰焰一起夾攻裂獄狼，一冷一熱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都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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