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像一塊浸了冰的布，死死蓋在這條街上，連風都懶得動一下。
時間過得特別慢，慢得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撞著，每一下都帶著股說不出的慌。
林風跟旁邊的同伴靠在斷牆後，後脖頸子涼颼颼的，像是有人用冰錐子輕輕戳著，順著脊梁骨往下鑽。
兩人手裏的傢夥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差點抓不住。
“這也太靜了……”
同伴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點發顫，林風沒應聲，隻皺著眉往街口瞅，按說這時候，該來的人早該到了。
正琢磨著，街口那邊總算有了動靜。說話聲飄過來，雜著腳步聲，聽著挺亂乎。
“冷子楓那小子，這次肯定栽這兒……”
“就是，等收拾了他，穆煙嵐那幾個女的，還能蹦躂幾天？”
林風眯起眼，就見四五個黑影晃晃悠悠走過來，腳步拖遝，說話的調門也高，聽著就跟喝醉了似的。
他們腳底下踩著地上乾枯的藤蔓，“哢嚓、哢嚓”響，在這死靜的街上，聲音格外清楚，跟敲在人心上似的。
突然，林風心裏“咯噔”一下。
不對！
哪有設好埋伏的人，走路這麼不專心？說話還這麼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這也太反常了！
他剛想拉旁邊的人提醒一句，就聽“呼”的一聲，左右兩邊的牆後頭、房頂上，猛地竄出好些人影！
“動手！”
一個清亮的女聲喊起來，穆煙嵐跟一道影子似的撲過來，手裏的長劍“唰”地亮出來，光閃得人睜不開眼。
旁邊房頂上，柳夢曦站在那兒，手指頭尖上凝著好幾根冰碴子，藍瑩瑩的，直勾勾對著他們倆。
孔靈靈蹲在不遠處，一抬手，地上那些枯藤像是活過來了，“噌”地變成深綠色，跟好多條小蛇似的，“嗖嗖”往他們腳脖子上纏。
更嚇人的是後麵，冷子楓的那兩個戰靈，小金撲棱著金色的翅膀飛起來，爪子尖亮得跟刀子似的；彩鱗直接化作了本體，腦袋抬得高高的，吐著舌頭，把後路堵得嚴嚴實實，連隻耗子都跑不出去。
林風跟同伴嚇得臉都白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是什麼他們設伏？明明是人家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著他們自己跳進來！
腳剛沾地的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腳底板竄上來，像條冰冷的蛇順著骨頭縫直鑽天靈蓋，凍得林風牙關都打了個顫。
掌心一麻，那柄沉甸甸的靈兵“噹啷”一聲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在寂靜的空間裏盪開層層迴音。
他猛地抬頭，視線掃過周圍幾張女人的臉，隻見她們瞳孔裡都映著同一種東西，濃得化不開的恐懼，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透著僵硬。
落地窗前，冷子楓正斜倚著窗框，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冰涼的玻璃，饒有興緻地望著樓下的林風二人，目光像在看兩隻被困住的獵物。
他轉過了身，黑色的風衣下擺掃過樓梯扶手，一步步沉穩地走下樓，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嗒、嗒”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林風的心跳上。
他徑直走到林風麵前站定，距離不過兩步遠，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反而透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林風後背一僵，下意識地拽著身邊的同伴往後退了半步，雙腿控製不住地發顫，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隻能死死盯著麵前這幾人，眼裏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
“你……你們想幹嘛？”
他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音，連自己都能聽出那股抑製不住的慌亂。
冷子楓沒立刻說話，隻是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像是在評估什麼。
幾秒鐘後，他唇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事。
“兩位別緊張，我並沒有惡意”。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林風緊緊抱在懷裏的密碼箱上，聲音輕得像嘆息。
“隻要交出手裏的儲物手環，自然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裏”。
林風的胸口驟然劇烈起伏，像是有團被這句話點燃的火焰在胸腔裡炸開，灼燒著每一寸神經。
他梗著脖子，下頜線綳得死緊，喉頭滾動著發出一聲冷哼。
那聲音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發顫，卻像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硬是擠出了破釜沉舟的倔強。
“想要我手裏的手環？”
他抬起了眼眸，目光像淬了冰一樣，“白日做夢！”
冷子楓站在對麵，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口的紐扣，饒有興緻地將林風與他身邊人打量了一圈。
陽光從他身後斜射進來，在他眼睫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貓戲老鼠時勾起的嘴角。
“二位既然不願意交”。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那不如和我們玩個遊戲。你要是贏了，自然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
林風的拳頭“咯吱”一聲攥緊，指節泛白得像要嵌進肉裡。
他死死盯著冷子楓那張掛著笑意的臉，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卻被他死死咬住牙關壓了下去。
喉結劇烈滑動了兩下，才從齒縫裏擠出一句質問，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什麼遊戲？”
冷子楓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指尖輕叩著桌麵。
“很簡單，打贏我們三個裏的任意一個，就算你們贏，如何？”
林風的後槽牙咬得發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他死死盯著冷子楓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指節攥得發白，指腹幾乎要嵌進掌心，空氣像凝固的冰塊一樣。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喉結滾動著擠出一句。
“你說話算話？贏了就放我們走？”
冷子楓漫不經心地頷首，指尖滑過茶杯的邊緣。
“兩位別這麼緊張，不過是切磋一下，又不是生死相搏，我們是不會要了你們的命的，放輕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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