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雪轉身走出競技場。
經過星禾麵前時，腳步減速了零點幾秒。
星禾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淩雪的視線在那根拇指上停了一下。
嘴唇抿了抿，下巴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回了牆角的位置，重新擺出雙臂交叉的姿態。
從背後看，耳尖又是粉的。
周子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學術報告的平穩語調：“淩雪的戰鬥資料和我的模型預判高度吻合，偏差在百分之一點二以內。”
他頓了一下。
“……這是我今天唯一感到舒適的事。”
星禾冇忍住笑了一聲。
全息投影上的名字跳動，輪到了第五組。
“第五組——周子昂，方澄，入場。”
方澄肩膀寬厚，曬得黝黑，腳邊蹲著一隻石甲蛙。
石甲蛙有半米高，通體灰褐色，背部覆滿嶙峋的岩質甲殼，四肢短粗，趴在那兒像一塊長了眼睛的石頭。
防禦型靈獸。
剋製飛行係的地麵釘子戶。
方澄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石甲蛙天生吃飛行係，這個配對，他不虧。
周子昂的禦獸空間閃了一下光。
風語青鳥落在他肩上。
它的體型比火雷寶還小一圈，通體翠藍色，羽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風係能量光暈。
圓滾滾的腦袋上頂著一撮豎起的冠羽，黑豆似的眼睛靈活地轉了轉。
這模樣，怎麼看都不像能打架的。
觀戰區有人小聲嘀咕：“風語青鳥？攻擊力好像很一般。”
“對麵石甲蛙防禦拉滿，這怎麼打？”
星禾冇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風語青鳥翅尖不斷抖動的羽毛上。
那些羽毛的振動頻率極高，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星禾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空氣裡有極細的風係能量絲線，正從青鳥身上向四周擴散。
林初雪舉手。
“開始。”
方澄第一時間出招。
“石甲蛙，岩釘陣！”
石甲蛙背部的岩質甲殼裂開數道縫隙，七八根石釘從中射出，呈扇形覆蓋了前方六米的空域。
岩釘速度不快，但覆蓋麵廣。
飛行係靈獸想在這片區域內活動，閃轉騰挪的空間會被大幅壓縮。
常規的反飛行開局。教科書第一頁。
周子昂站在原地，右手食指微微抬了一下。
風語青鳥從他肩上彈射而出。
它冇有向上飛，而是貼著地麵，以一種幾乎是擦著地板的姿態極速前衝。
翠藍色的身影從岩釘陣的底部穿了過去。
七根岩釘全部從它頭頂二十厘米的位置飛過，冇有一根碰到它的羽毛。
方澄的瞳孔縮了一下。
“它怎麼知道岩釘的彈道？”人群裡有人脫口而出。
周子昂推了推眼鏡。
“共鳴啼。”
風語青鳥落在距離石甲蛙三米的位置，張開喙，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
聲波不是攻擊型的。
它的頻率很特殊——一種高頻共振波，精準地對上了石甲蛙甲殼的固有頻率。
岩球開始震顫。
極細的裂紋從甲殼接縫處蔓延開來，灰褐色的岩質表麵出現了一道道蛛網狀的紋路。
方澄的臉色變了。
共鳴啼。利用聲波共振原理，以極低的能量消耗，對特定材質的防禦結構進行定向瓦解。
風語青鳥的攻擊力確實不高。但周子昂從來冇打算用攻擊力贏。
他贏的方式是——我比你更瞭解你的契約獸。
“石甲蛙，滾石衝擊！”方澄吼了出來。
石甲蛙以岩球形態向風語青鳥碾壓過去。
速度很快，地麵被碾出一道淺溝。
風語青鳥振翅升空，輕鬆躲開。
岩球撞上防護屏障，彈了回來，石甲蛙在慣性中展開四肢，背部甲殼上那些裂紋清晰可見。
“風刃。”
風語青鳥的風刃直接切在那些裂紋上。
“哢嚓——”
甲殼碎了一塊。
不大，巴掌大小。
但露出了下麵柔軟的灰綠色麵板。
石甲蛙發出一聲痛苦的呱鳴。
方澄的手在發抖。
“認負。”
他閉上眼，把這兩個字擠了出來。
再打下去冇有意義。甲殼是石甲蛙的核心防禦，一旦出現缺口，風刃可以直接攻擊內部。方澄的戰術體係已經被從根部瓦解。
林初雪掃了一眼資料。
“石甲蛙喪失有效防禦。勝者——周子昂。”
風語青鳥飛回周子昂肩上，冠羽抖了抖，發出一聲輕快的啾鳴。
周子昂伸出手指，在它的小腦袋上點了一下。
動作很輕，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快速走向觀戰區，手環光屏已經開啟，開始錄入剛纔自己戰鬥的覆盤資料。
星禾收回目光。
火雷寶在她肩上蹲著，兩隻前爪搭著她的衣領，異瞳盯著競技場出口的方向。
賀遠站在人群邊緣，右臂上的銀棱蛇緩緩抬起頭，豎瞳對上了火雷寶的視線。
蛇信子吐了一下。
火雷寶的尾巴尖焰花猛地竄高了三寸。
全息投影跳出下一行字。
「第六組——星禾，賀遠。入場。」
星禾走進競技場，火雷寶從她肩上跳下來，四爪落地，金色流鬃在競技場的冷光下抖了一抖。
賀遠站在對麵十二米處。
銀棱蛇從他右臂鬆開，無聲滑落地麵，銀白色的鱗片貼著緩衝層鋪展開來，像一道流動的水銀。
星禾的精神力在踏入競技場的瞬間就鋪了出去。
銀棱蛇的情緒湧進來。
是一種極度收束的、冷靜的專注感。
星禾的目光落在賀遠身上。
賀遠的站姿鬆散，重心微微偏後，右手自然垂著——手指關節處有一層淡黃色的薄繭。
訓練痕跡。不是書桌前的繭，是長期野外實戰留下的。
林初雪舉手。
“開始。”
賀遠冇有開口下令。
銀棱蛇動了。
冇有任何前搖。蛇身從地麵彈射而起，走的是一條貼地三十厘米的低平弧線，速度極快，銀白色的身影在燈光下拉成一道殘影，蛇頭直指火雷寶的左側腹——近身型靈獸最經典的切入角度。
無聲指令。
賀遠和銀棱蛇的默契已經不需要語言了。
火雷寶冇等星禾開口，身體已經本能地側移。
但銀棱蛇的尾尖在同一時刻甩出，走的是和蛇頭完全相反的方向——右側包抄。
兩頭蓄力。頭部突刺，尾部封路，把獵物夾在中間。
“跳。”
星禾隻說了一個字。
火雷寶四爪蹬地，垂直彈起一米半。
銀棱蛇的頭和尾在它原本站立的位置交彙，撲了個空。
但銀棱蛇的身體在交彙的瞬間完成了一個環形收縮——它冇打算第一擊就命中，它要的是在火雷寶落地的位置形成一個半徑不到一米的蛇環。
隻要火雷寶落進那個圈，纏繞即刻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