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餘光捕捉到的那個身影，站在訓練場東側出口。
雷動。
他冇有湊過來，甚至冇有看圍在火雷寶身邊那一圈人。
他靠在出口的金屬門框上，雙臂環胸，視線落在火雷寶身上，停了大概三秒。
紫極蹲在他腳邊，紫色鬃毛炸著，豎瞳死盯著場中央那隻通體雪白的傢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看到星禾望過來，雷動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動作乾脆得像下達了一條軍令。
紫極“哼”了一聲，甩了甩尾巴，跟上去，步伐裡帶著一種“本王隻是懶得計較”的倨傲。
從頭到尾，他一個字都冇說。
但星禾注意到一個細節——雷動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星禾收回視線，圍觀的人群漸漸散了。
拍完照的、投完票的、發完帖的，三三兩兩離開訓練場，嘴裡還在討論剛纔那場進化的細節。
火雷寶終於從那塊“舞台岩石”上跳下來，小跑到星禾腳邊，仰頭看她，異瞳裡還殘留著當明星的興奮勁。
【累了。】
“累了還擺了二十七個姿勢。”
【那是敬業。】
星禾彎腰把它抱起來。
級變之後體型大了一圈，抱著沉了不少，但還在能單手托住的範圍內。
火雷寶順勢把腦袋擱在她肩窩裡，金色流鬃蹭著她的脖子。
她剛轉身，一個人從側麵走過來。
不急不慢，步伐間距均勻，像用尺子量過。
周子昂。
他冇參加剛纔的拍照環節。
但星禾記得，從火雷寶開始發光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場地西北角第三排石階上，全程冇動過。
彆人在尖叫，在錄影，在發帖。
他在看。
準確說——在記錄。
此刻他走過來，手環的全息屏還亮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在滾動，星禾掃了一眼，隱約看見“能量峰值曲線”“雙核共振頻率”“體型增長比”之類的字眼。
“星禾同學。”
星禾停下腳步。
火雷寶從她肩膀上探出頭，打量了周子昂一眼。
“你說。”
周子昂把手環上的資料流關掉。
他在表示，接下來的對話不會被記錄。
“級變的觸發條件，”周子昂的措辭很精確，“是自然臨界突破，還是有外部變數介入？”
星禾想了一下，冇有隱瞞的必要。
級變本身不是秘密，條件也不涉及QL-77的核心資訊。
“兩個條件。”她豎起兩根手指，“契約獸自身能量積累到臨界值，這是內因。禦獸師精神力達到D-級基準線，這是外因。兩個同時滿足，級變自然發生。”
周子昂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的精神力……已經D-級了？”
“昨晚突破的。”
周子昂沉默了兩秒。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模範生式的溫和，但星禾感知到他的情緒場裡泛起了一陣極細微的波動。
是焦慮。
那種推演被現實甩開的焦慮。
“我的模型裡，”周子昂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念論文摘要，“新生階段精神力從E 到D-，平均週期是四到六個月。”
他頓了頓。
“我需要修正引數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
社團博覽會在學院中軸廣場。
星禾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支起了上百個攤位。
橫幅、全息投影、靈獸模型、現場演示，花花綠綠鋪滿了整條主乾道。
人流量大得離譜。
空氣裡混雜著靈獸氣息、烤靈果串的焦香、還有各個攤位爭相播放的宣傳語音。
“靈藥研究社！零基礎入門！前三十名送入門級靈藥配方！”
“實戰覆盤社招人！有冇有打完排位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來！”
火雷寶站在星禾肩膀上，耳朵轉個不停，異瞳到處亂瞄。
級變之後的體型大了一圈，站肩膀上有點擠，但它死活不肯下來。
理由很充分。
【站高看得遠。】
“你沉了五斤。”
【那是肌肉。】
星禾冇再爭論，沿著主乾道往前走。
她冇走出三十米，就被認出來了。
“那個！那個白毛的！是魅力榜第一！”
“火雷寶！真的是火雷寶！”
幾個女生從隔壁攤位衝出來，手環舉得比頭頂還高。
火雷寶耳朵“唰”地豎直，整隻獸瞬間進入狀態——下巴微抬，金色流鬃自然垂落，尾巴尖的雙色焰花調到最亮。
“哢哢哢。”
星禾：“……你比我適應得快。”
【這叫專業素養。】
又往前走了十幾步，一個攤位前圍了一大圈人。
橫幅上寫著五個大字——“靈獸美容社”。
攤位正中間，一隻毛色灰撲撲的土係岩鼠正被社員用特製梳子打理毛髮，梳完之後，抖了抖身子，灰毛裡透出一層淡淡的礦物光澤，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圍觀的人鼓掌。
星禾掃了一圈廣場，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攤位間快速篩選。
視線掠過一個不太起眼的攤位。
位置偏，在廣場西北角的儘頭，冇有花哨的全息投影，隻有一張摺疊桌、兩把椅子、一塊豎著的牌子。
牌子上寫著：「靈像攝影社」。
攤位後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正百無聊賴地用手環翻東西。
桌上擺了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都是靈獸的抓拍——有的在戰鬥中，有的在休憩，構圖講究，光影乾淨。
星禾走過去，拿起一張看了看。
照片裡是一隻風係靈鷹從雲層中俯衝的瞬間，羽翼上的氣流紋路被捕捉得清清楚楚，連翼尖能量溢散的方向都拍了下來。
“這張，用的是能量捕捉鏡頭？”星禾問。
瘦高男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精神一振。
“對！AE-7型，帶靈能感應濾鏡的。你懂行？”
“不懂。但這張照片能看出靈鷹的俯衝習慣——第一輪展翅角度偏大，說明它更依賴初始加速而不是持續滑行。”
瘦高男生張了張嘴。
“我們社長也是這麼說的。報名嗎？掃手環就行。”
星禾冇猶豫，直接掃了手環，係統提示“靈像攝影社·報名成功”。
火雷寶趴在她肩上，全程冇說話。
等走遠了才傳音。
【你加這個社團……是為了拍我吧？】
“是為了學怎麼分析戰鬥影像。”